38、第 38 章 睡床，别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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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千年前的故事，话说来就长，南挽之没再问，肩上的伤一阵一阵的疼，他有点受不了地偏着身子往后靠。
琴师忙道：“你靠着我吧，都怪我，要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李灵伸手将人往身上揽，“休息会儿，到了叫你。”
不久，车行至丁字楼下，刚下车，就见许多小鬼探头探脑。
琵琶站在底楼门口，远远迎过来，“谁受伤了？急着让我回来。”
南挽之回：“我，不过我没事。”
琵琶看了眼李灵，笑说：“那还是得看看，叫饿鬼咬了可得仔细点。”
乘电梯上七楼，几人都到了705，没有多的座，几人只能席地而坐，倒是本来已经坐到沙发上的南挽之也不大自在地站起来。
琵琶手里拿着几个瓷瓶，说：“衣服脱了，我看看。”
南挽之没遇见过这么直白的姑娘，虽然姑娘不是人，但还是矜持了几秒，才利索地脱掉衣服。
琵琶将瓷瓶打开，没忙着涂药，上下打量一眼，笑了笑，“小南，你腰可真细。”
青年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姐，您再说，伤口就得愈合了。”
“行，行，我不说，”她用棉花沾了绿乎乎的药涂到伤口上，才一下，就发现地下的皮肤已经在愈合了一大半，不由讪讪，“你没开玩笑呢。”
“啊，疼还是疼的，要是能止疼，多少也能涂点。”南挽之回。
琵琶点头，正要继续，手上忽地一空，李灵拿过药去，“我来吧。”
肩头微凉，但与此同时，撕裂带来的痛感霎时消减，南挽之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琵琶笑道：“拜坟虫食鬼火，粪便无色无味如露水，别介意。”
青年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琵琶无情点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顿时表情复杂，躲也不是，不躲又难受：“是吗？”
这滑稽的反应落到李灵眼底，男人眉头轻扬，低笑出声，浑身戾气消减，实在是好看得很。
南挽之忍着只看了两眼，轻咳一声，不知怎么有点脸热：“连玩意儿都能用，这虫还没灭绝？”
李灵将剩下的药涂完，“嗯，一般小鬼被吃上一口，用不着救，当场就没了。”
他拿纸擦了擦手，目光挪移，食指在南挽之背上点了点，“这是什么？”
两肩胛骨内侧各有一段折线状的白色痕迹，像羽毛样式的纹身。
明知故问。
南挽之忙将破破烂烂的衣服套上，嘟囔着：“孤陋寡闻了吧，神印。”
一旁，弥络从震惊里回过味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琴师，嘴里不住说教：“再有一辈子，咱就熬过来了，你说你图什么？”
小和尚搓手，“能图什么，就图个痛快，当画中灵没什么不好。”
“人这一辈子，做什么都逃不过贪、嗔、痴、慢、凝……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我都能跳出来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过往云烟，可后来，每有至亲便不得善终，都是因为我。”说着，他长长叹了口气，“倒不如去火山地狱里做一万年的新柴。”
南挽之坐在一旁，仔细听了一耳朵，身侧李灵捏着他的手指，将金玉手镯顺到他的腕子上，起了和他说起过往的闲心来。
“我死后，被埋在白云庙后山，后在当年七月十五醒来，成了鬼，彼时琴师是庙里的小和尚。”
李家满门死的死、流的流，李灵桢出生那日，漫天五彩祥云，钦天监说是祥瑞之兆，于是今上才赐名祯字，后来李家落败成了不详之人，所以连个超度也没享着，于是某个月圆之夜破土而出，成了野鬼。
“琴师瞧我可怜，日日念经上香，让我不至于那样虚弱，顶着一身风吹就散架的骨头也能走两步。”
李灵满腹怨恨，可庙里的味道日日熏陶着，勉强压了凶性，将将一年还修出了一身人皮。
说到这儿，他忽然看了眼南挽之，顿了顿，选择仓促收尾道，“只是鬼终究不是善类，也是因为我，他被阎王判十世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判罚这样重，绝对不止是帮了一只小鬼，南挽之眨了眨眼，没将疑问说出口，只低头将金玉镯子取下来，“你又把它给我做什么？不是要用它遮你的手吗？”
“普通人看不见，”李灵拦着他的动作，站起来，“小鬼瞧见也无所谓，送你，你戴着。”
衣袖遮不住森白指骨，他轻轻摩擦着青年白净的脸，看向面对弥络犟着不愿改口的琴师，“我不管你以后想做人、还是精怪，别给我们找麻烦，下一世的苦吃不了，就咽下去。”
小和尚脸白得鬼见了都害怕，“我……”
“还是我现在带你去见阴差？”
见对方吓得直摇头，李灵捏住了南挽之的腮帮子，五根骨头没轻重，一下就红了，他轻轻问道：“南挽之，能帮忙吗？”
“不难，正好明儿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再做个超度，”后者点头，“不过，你得陪着他走一程。”
李灵看着琴师，“当初是你自己选的路，不走完，阎王殿不会放过你……再忍忍，下辈子一完，找相熟的鬼差通个气，你如果不想再当人，就寻个空缺打发时间。”
琴师几次想插嘴，末了也没说出不要，最后有些自暴自弃说：“算了，我本来也只是试试，没想过真能跑掉……走之前，我得回家去看看，那天走得急。”
弥络一听，愣了许久，末了才说，“琴师啊，你，你不是当初那个小和尚了。”
和尚终于露出个笑来，只是干巴巴的，“红尘难渡，我没这个悟性。”
从李灵忌日开始，南挽之已经许久没合过眼了，拉磨的驴也不是这么使的，所以事情商定后，弥络几个一块儿先离开，只留他和李灵两个。
李灵从衣柜里拿了身软和的递给他，“去洗洗，休息一会儿。”
南挽之点头，在画廊那头，地上坐过滚过了，脏兮兮地到人家家里，可不得洗干净。
“睡床上，别睡沙发。”
“那你呢？”南挽之想着他这几日动手动脚的奇怪行为，警惕着没应。
“我和他们一起，陪着琴师走一趟。”
“哦，那行吧。”南挽之放心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