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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生日和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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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画廊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南挽之站在太阳底下还有些回不过神。
明明只念了一晚上的经,他却好像做了许多事,李灵也很奇怪……
蔺无虞靠在二楼阳台上招手,“傻站着干什么?”
南挽之回神,闷头上去,正赶着饭点,一大桌菜挨个出锅,蔺无虞解了围裙,“让你送东西,送了一夜。”
南挽之和他错身进厨房洗手,“刚好赶上李灵的忌日,多呆了一会儿。”
蔺无虞放筷子的手一顿,花了两秒组织语言,问:“小南,你该不会觉得,忌日和生日没什么区别吧?”
后者愣了愣,“要是从根本来说,区别好像也不大……”
男人眼睛一眯,“他看过你的翅膀了吗?
“看过。”南挽之拉凳子坐下,拿起碗筷,尽量语气自然地回道。
蔺无虞点点头,“没关系,摸过吗?”
他夹了一块麻辣兔丁,进嘴变成辣椒,在男人的目光下呛了一口,“咳,没有。”
“我就问问,紧张什么?”蔺无虞笑眯眯说,“吃饭吧,你来了几天,咱们还没坐下来好好吃上一顿。”
南挽之想说没事,他这段时间吃得可比山上好多了。
“师傅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每天一早起练,墩墩总陪着他。”
“墩墩那年纪,练得了?”
“下山前刚过了十岁整寿,”南挽之笑了笑,“师傅钓的鱼有一半都进了它的肚子,大得跟条狗似的,还能再活十年……就是我来得早,山上桃子刚出果,不能给你带下来。”
蔺无虞笑笑,“找个时间,咱们一块儿回去看看。”
南挽之点头。
“对了,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无聊就下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两天吧,”蔺无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展子开始前肯定回来。”
师兄一走,整个二楼就只剩南挽之一个人,他能做的事也不多,白天帮忙打杂,晚上负责锁门。
一楼基本布置完毕,送走最后两个工作人员后,南挽之按规矩往地下室走,十几级台阶下,还没关的灯光昏黄,负一楼安静的只听得见他的呼吸。
场地中间立着三遵黑白色现代雕像,配合画展租来的,最小的那遵是多工艺制成的小鹿,身体镂空,轻轻点着蹄子,只有成年男人的脚那么大。
如果塑像面前没有蹲着一个光头男人的话,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和谐。
南挽之抬头看向他背后的那负《高僧渡恶》,羊和背景还在,主角不翼而飞。
恰巧,男人穿着素白僧衣,外罩红色袈裟,好奇地望着最矮的那只小鹿,伸手摸了摸,低声说:“真可爱。”
南挽之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格外迟钝,不由脚步放重,再往走了两步,男人这才受惊,倏地消失在原地。
他走了一圈,假装没看到画像上,高僧的袈裟滑落,关灯离开。
身后男声温柔嘟囔:“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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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车在陌生国道上疾驰,李灵靠在车后座椅背上,脸色难看得厉害,前排弥络时不时看他一眼,“老大,还好吗?”
“没事,抓紧。”
车载蓝牙音响里传出通话内容,“老大,还有半小时,赶不到就算了,你多少年没出石海……”
“没问题,一脚油门的事儿。”弥络迅速接过话头,“老大,坐稳了。”
他果真说到做到,二十分钟后,车沿着邻城住宅区的小道,拐进一老旧小区里。
住宅楼间隔小,再加上没有地下停车场,所以楼与楼之间停满了车,他们绕了一圈,最后只能在角落处熄火。
车门打开,夜色掩住李灵垂在身侧的手,指骨僵硬,他紧抿着唇,顺着眼前一闪一闪的鬼火,一步步走到正前方那栋楼下。
“来得正好。”黄小小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桂花树边,“那家人守了一夜,差不多了。”
这时候,有个穿白卫衣的女孩儿急匆匆从楼梯下来,手臂带着戴白孝,往楼的背面跑。
李灵忙跟着,那女孩儿跑到绿化边站定了,仰头往上看,用本地方言大喊:“出不出?”
一栋楼的灯光要么白要么黄,三楼开了扇小窗户,淡绿的窗帘半遮,里头探出个中年女人,“出!”
女孩儿又喊:“出不出?”
“出!”
弥络好奇:“什么意思?”
底楼的麻将管里有人笑,说谁家里要开席了。
黄小小环着手,回:“这边的习俗,问三声,亲人咽气,灵魂出窍。”
下一秒,一声压制不住的哭声从三楼窗口传来。
几乎同时,“勾魂使来了。”弥络低声道。
刚才闪着荧荧绿光的鬼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踩在上面的鞋干净考究,来人非常高大,穿着一身黑底暗红刺绣中式西装,手腕套着的铁锁哐啷,唯有脸部模糊,浑身上下几乎成实质的阴气。
与此同时,勾魂使转头看过来,做鬼的都不愿意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弥络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别紧张,我们什么都不打算做。”
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条斯理解下镣铐,然而动作刚做到一半,像感应到什么,又收了回去。
“他什么意思?”黄小小纳闷儿。
“不对。”李灵忽然出声。
剩下两只鬼也察觉到什么,同时抬头看向三楼,弥络怼怼黄小小,“你闻闻,还有味儿吗?”
后者反问:“我是狗?”
“瞎想什么,这不是你主食?”
黄小小虽然不爽,但还是动了动鼻子,最后也站不住,诧异道:“我守了三天三夜,是个空壳子?”
“我去看看。”李灵显然不愿意放弃,留下这句话的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亲属们并没有察觉屋内骤然阴冷,尽头门口挤满了人,李灵穿过去,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儿,床边哭得满脸通红的中年女人正拉着他的手。
人已经死了。
死人是很好辨认的,如果将尸体看作是一种容器,那眼睛就是将灵魂填进去的证据。
现在灵魂消失,那双眼睛失去原有的神采,像一双廉价而浑浊的玻璃珠子。
李灵几乎控制不住地握紧双拳,弥络暗道不好,“琴师他……能去哪儿?”
黄小小皱眉:“阴使来招小鬼必应,否则,要么魂飞魄散,要么私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