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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世界是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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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南挽之缩在李灵的床上睡了个好觉,被窝里檀香逾浓,好似他住的不是医院,而是寺庙的香案。
头顶传来李灵的声音:“醒了就别赖着。”
他动了动腿,毫不客气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被拧住,便往后退开一段距离,将李灵的手挣开。
南挽之随口应付:“你好闻。”
李灵将他推得更远,“别耍流氓。”
青年看起来并不认同:“这叫耍流氓?”
后者没答,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毛毡骷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过来的眼神也有点让人看不懂。
他也不在意,笑眯眯问:“你喜欢它哦?”
相处这么久,李灵除了对自己的翅膀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真难猜。
两人没耗多久,护士和护工开始挨个查房,医生则照例询问患者情况。
大家乖乖地排排坐,南挽之右边的人正在回答大便的颜色状态,医生点点头,说挺正常。
右边的年轻女人举着右手,将无名指上用彩色笔画的戒指亮给其他人看,“我男朋友送的。”
所有医护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病人穿病服。
她细细的手指上用粉色和淡蓝线条勾勒的戒圈、金黄色的钻石,倒成了这里别样活泼的色彩。
年长的一位阿姨笑眯眯看了一会儿:“好看。”
另一个长发青年开玩笑道:“自己画的说男朋友送的,想男人想疯了吧?”
“我没,没骗人,”女人似乎不太能控制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午休刚开始的时候,他来过的,他买了花和戒指,是吴医生说,这些东西要暂时统一保管。”
说着,她气不过加了句,“我又不是你,没人要。”
长发青年因为生病情路不顺,也被点燃火气,一脚踹向桌腿,“有种再说一遍?!”
原本安静的活动室变得拥挤又吵闹,看热闹的,胆小被吓到的。
“哎呀,别吵了,李婶儿又尿了,啊,没事没事,张姐拿个拖把过来。”
谁也没注意到,有个纤瘦的身影凑到女孩儿身边,“今天什么日子呀,你男朋友为什么要送戒指。”
后者嘴一快:“当然是七夕,他跟我求婚了,说等我病好出院,我们就结婚。”
南挽之从嘈杂中抓捕到这句话,怔了两秒猛地站起身。
过分的吵闹突出了极少数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摒除在外,谢梦梦好似在喧嚣中上演一出哑剧,从表情到肢体。
她恍惚了几秒,脸上的温和变成僵硬,又过几秒,露出一个“我就说吧”的有些讽刺的表情。
然后是愤怒,眼角缓缓下垂,双目发红,嘴唇不能自控地颤抖,最后狠狠紧咬牙关,眼神里迸射出戏剧性的仇恨。
谢梦梦在大家都没有防备时毫无预兆抓向那年轻女人,“你说谎!”
所有人停下动作,惊愕地看着突然爆发的女孩儿。
“放开,放开,我骗你做,做什么?”女人被吓到,没想过平时乖巧的病友会忽然变脸。
“你也和他们商量好了?对不对?”谢梦梦笃定,“你也想阻止我。”
“我没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骗我!!”她听不进去任何话,拉长了声音以至于尾字嘶哑尖利,“你们都希望她去死!”
李护士按动紧急按键,在诊疗室的医生以及精神病院最不缺的保安闻声赶来,面色凝重但有条不紊将两人分开。
两人按住谢梦梦的手,两人按脚,接着再把她往病房里拖,南挽之知道,他们还会用不伤到皮肤的布条仔细捆住。
“医生!不可以!骗他的病人!”
谢梦梦扑腾着,望着天花板,胸膛迅速起伏,奋力嘶吼。
“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你们这些!骗子!”
“为什么?!”
强壮的保安见怪不怪,居高临下的视角却让人恐惧。
女孩儿满眼泪水,已然陷入自我世界,愤怒发泄后情绪直线下降,她惊恐地看着四周,“妈妈!”
尖叫变为哀嚎,“妈妈!”
“妈妈——!”
在南挽之的视线里,她仿佛是一条被拖上岸垂死的鱼,整个人在布条的包裹下不断挣扎。
几人只能合力按住她,李护士拿出注射器,迅速利落地注射镇定剂,不过片刻,女孩儿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口中无力:“妈妈救我……”
活动时间被迫中断,大部分人被强制送回病房,只剩几个情绪稳定地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也主动回了病房。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一个多小时,有人迟疑着进了最末的病房里。
南挽之好奇跟上去,就见刚才说要结婚的女人拿着梳子耐心又温柔地将梦梦凌乱的头发梳好,小声哭着道歉:“对不起,是我记错了,我男朋友要出差,所以提前来和我过节。”
而后者显然还没过药效,更虚弱地问:“今天几号?”
“今天,”女孩儿顿了顿,“今天七月初五。”
南挽之进去,谢梦梦对他笑了一下,“他们之中一定有人在骗我。”
“李护士说七月初五,小圆说是七夕,”她压低声音,“可方医生明明说,今天初六。”
南挽之张了张口,没来得及说话,女孩儿闭上眼,“你相信穿越吗?”
“什么?”他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转移到穿越上。
“有人告诉我,世界是公平的,有人活就有人死。”她陷入某种不可思议地漩涡里,以至于面部表情非常怪异,“如果我想救我妈妈,只能以命换命,”
“我要在七月十五那天晚上杀了自己,”女孩儿的眼角滑下一滴小小的泪珠,唇边有对儿小小的梨涡,“然后我就会重生在去年的十二月初五晚上。”
“只要设法让她在八点前回家,我就能救她了。”
南挽之看着谢梦梦,此刻的绝望和前几日的天真重合,叫人莫名震撼。
“谁告诉你这个方法的?”
“你是天使,你告诉我,这个方法能行吗?”
他张了张口,良久,喑哑道:“没用的。”
谢梦梦眨了眨眼,病房里的灯光很亮,她看起来很想把自己藏进被窝里,可手脚全被束缚住,所以只能徒闹地扭动几下,最后力竭请求:“阿南,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青年点点头,起身离开病房,但因为脚步匆忙,出门后差点和来人撞上。
他后退两步,“抱歉。”
“还好吗?”方磊没计较他的冒失,眼含关切。
南挽之摇头,随即目光一定,落到他的右手手臂上,数道抓痕横贯,乍一看像是什么利器留下的印记。
方磊以为他被吓到了,安慰道:“没事,在咱们这儿,医生没被病人打过才稀奇。”
南挽之的确有些被吓到,他仔细观察着那些熟悉的伤口,理由无法言说,他抬头看了看方磊的脸,最后仔细观察男人的眼睛。
“方医生,你读过《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