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一个平常且困的早晨   闻人相 ...

  •   闻人相很早就醒了。
      被他那个精力充沛的妹妹和妹夫搞醒的。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见对面房间的窗户响了,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窗户进来。
      落地的时候轻轻地。
      然后就响起了水声。
      水声停了之后,那两个人应当是上了床,因为他听见了对面的床在响。
      他很有耐心的等着她俩完事接着睡。
      耐心在将近一个小时的床板的吱吖声和偶尔飘过来的压着声音的嗯嗯啊啊的声音中消磨殆尽。
      闻人相面无表情的穿着睡袍从床上坐起来,墙壁上挂着的钟显示现在不过五点半。
      隔壁的声音还没停,他在思考是忍着还是起床走过去把那两个人揍一顿。
      他木了两秒,起身下床换衣服。
      暴躁的随便捋两下因为他在床上被吵得睡不着现在乱糟糟的头发。
      没捋开。
      闻人相深深的呼吸一下平复自己快要炸了的心情,坐在桌子边缘拿着木梳一点一点把长发梳开。
      过了半个小时,梳完的同时,对面房间终于安静下来了,他微笑着在心里骂这个该死的世界。
      看看头发再看看床,他觉得自己没有耐心把一米多长的毛再梳一遍。
      闻人相随便绑了一下头发,拉开窗帘,从窗户翻出去。
      他看看刚出来的太阳,再看看四周略显寂静的街道,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对面的桃花树上。
      他轻轻的落到树干上坐下,没惊动那一窝鸽子,倒是那只闭着眼睛的布偶猫睁开眼睛看到来人,伸了个懒腰,慢腾腾的走到闻人相身边,蹭了蹭他的手腕。
      布偶猫愉悦的叫了两声,躺下来露出肚皮打滚给闻人相看。
      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布偶猫的脖子上挠了挠,猫顺势跳上了他的腿,脖子上用红线串着的金铃响了几下,小楼二层的窗户开了一个,一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伸了出来。
      “闻人相你有病啊不睡觉大早上起来偷猫!”
      闻人相低头看看怀里的猫,再看看炸毛的青缘,伸手又在猫身上撸了两把,慢吞吞的问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来偷猫的?”
      “……我TM的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物证,人证,作案动机。”
      “你手上的猫,我,你没猫。”
      啧,莫名好有说服力。
      “有没有可能,是你家宝贝自己跳上来的?”
      青缘气急败坏怒火攻心气到快死啪嗒炸开。
      “你给我把手从我家宝贝身上挪开。”
      闻言,闻人相听话的举起双手装无辜,然而他身上的猫却依旧窝在那里动也不动。
      有点尴尬。
      但是,经过了一系列惊飞鸽子的掰扯以后,闻人相还是抱着猫进了手链店的大门。
      “你怎么醒这么早?”
      青缘困得要死趴在柜台后,完全没了刚刚大吼的精神,布偶猫从闻人相怀里跳出去,一下蹦到了地上的蒲团上和它主人一起趴着。
      闻人相轻车熟路的打开角落的冰箱,捞了两个柠檬出来。
      “柠檬水,喝吗?”
      “有劳。”
      又过了半个小时,到了七点,青缘抱着杯柠檬水瘫在椅子上怀疑人生。
      “所以,她们两个吵你,你就要来偷我猫?”
      闻人相手里同样抱着柠檬水靠在另一张椅子上放弃挣扎,
      “说了我没偷你猫……她们两个真的不困吗?”
      “如果你不是来偷猫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我觉得苏可可能真的不困,但闻人常绝对只是兴奋过头。”
      我总不能说我是来偷你鸽子拿去烤的吧。
      闻人相在心里流泪猫猫头,表情依旧平静至极。
      “我就不能换个风水好点的地方躺着吗?那丫头好像每天都兴奋过头,跟磕了药一样。”
      “你后院的池子边上的石头难道不能躺,我记得今天凌晨酒吧才关门。”
      “我觉得木头的睡感应该比石头好,这俩人难不成通宵嗨完又那啥吧。”
      像是问句,实则陈述。充满了亲哥对于亲妹那无比清晰的认知。
      “嗯,有可能,但你就不能直接进屋别碰我猫吗,我单身,并不是很理解小情侣们的日常快乐。”
      “饿了,不说了,去哪蹭饭?”
      “我的提议是饿死。”
      话是这么说,但当闻人相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饭票的时候,青缘还是站起来从蒲团上捞起猫和他一起往外走。
      池头夫人的温泉旅店是整条街上唯一真正开了门的店。
      里面几个骷髅招待员每个手上都端着盘子,池头夫人穿着件墨绿的旗袍坐在一张桌子边上叼着叉烧包刷手机。
      看到来人,池头夫人两秒吞下叉烧包,优雅的走过去,把地板掀开一块,薅出来一个端着篮子骷髅。
      骷髅用一种奶萌萝莉音说:“赶紧的给老娘交饭票。”
      青缘嘴角抽了抽,眼瞅着闻人相放了两张饭票进去,就抱着猫跟了上去。
      他被池头夫人拦下了。
      池头夫人伸出一根做了法式延长四厘米猫眼镶钻美甲的指头轻轻点了点青缘怀里的猫。
      “喏,它的饭票呢?”
      一时间,原本略显喧闹的房间,因为池头夫人这句话,莫名变得安静。
      青缘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问她:“您再说一遍?”
      “猫的饭票。”
      池头夫人慵懒的声音诉说着她是个奸商的事实。
      闻人相听到了这句话,沉默中转身回来,又掏了张饭票,放到篮子里。
      “您可真是……越来越爱打劫了呢。”
      她轻轻的晃了晃指头,指向大门,
      “和他俩学的。”
      范无救拉着累到神志不清的谢必安进了大厅。
      当然,谢必安累只是因为范无救这家伙又一次早上六点拉他起来晨跑导致的,绝对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运动。
      “走吧。”
      闻人相朝他俩挥挥手问好之后把猫抢过去撸着进餐厅。
      “我感觉你刚刚在说我们坏话。”
      谢必安懒懒洋洋的挂在范无救身上盯着池头夫人看。
      池头夫人指了指旁边的篮子示意他给票,
      “陈述事实,不算坏话。”
      闻人相进餐厅拿了两笼小笼包和一碗豆浆就到一边坐着。
      有骷髅走过来接过猫把它抱到一边喂饭。
      布偶猫显然对于金枪鱼三文鱼还有生牛肉的刺身十分满意。
      青缘看上去在炫油条实际上在盯着他的宝贝。
      因为他拿油条沾豆浆的时候戳到了盘子里这家伙没发现。
      闻人相看了一眼他那个像暗恋对象结婚了新郎不是他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给他妹夫烧纸问她俩能不能下次换个地方搞。
      两秒收到回信。
      哦。
      敷衍的内容感觉让人怀疑她俩是不是已经醒了又在干点什么。
      “你隔壁新搬来那个,听闻人常说,是个好人。”
      青缘似乎看着他家宝贝看太久发现人家乐不思蜀的郁闷的终于把头转回来专心吃饭。
      “哪个?哦,的确。”
      闻人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还说什么了?”
      青缘的表情变得玩味,咬了口油条,含糊地说:“她说,他和你看对方的眼神怪怪的。请问,某位把钱当此生牵线对象的人,不会……”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闻人相夹小笼包的筷子诡异的停在了半空。
      他抬头怀疑的看了一眼青缘的脸,犹豫着说:“你要是业绩实在不行了,你可以去我们那里霍霍别的鬼,毕竟冥界的姻缘也可以算在你的业绩里,比如,牛头马面。”
      刚刚路过这张桌子来吃早饭的牛头和马面突然被点名懵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接着边吵架边去拿饭。
      青缘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抬手招呼刚刚交了十张饭票才被放进来的韩湘子端着比他还高的蒸笼过来坐。
      骷髅虽然没有眼珠子但是很有眼力见的搬了三张桌子拼过来。
      “啊,为什么每一笼就那么一点?”
      韩湘子熟练的拿了双筷子开始啃烧麦。
      闻人相看着一笼八个的小笼包不敢苟同。
      “哦对,苏可让我把这个给你。”
      韩湘子从他的卫衣兜里翻腾翻腾翻出一对耳塞。
      青缘乐疯了。
      闻人相从韩湘子的手里捏过耳塞,拎到眼睛前看了两秒确定这个耳塞没有被改装后,开始怀疑鬼生。
      他看了一眼捂嘴狂笑的青缘,再看看一脸无辜的韩湘子,表情抽搐的问他,
      “然后呢?”
      “没然后了。”
      好草率。
      青缘快笑的抽过去了。
      “不是吧,这家伙不会要死了吧。”
      池头夫人可能看到需要特殊对待的韩湘子已经进来了于是放心大胆的进了餐厅打算接着吃早饭。
      “呦,这耳塞,我怎么瞧着像便利店里那个平平无奇售价58的那对。”
      “我没有哦,你别瞎说,我那个是装了窃听器的。”
      孟柚正巧路过,飞速澄清。
      这倒不如不澄清。
      “嗯?这个?有窃听器?”
      纳诺斯路过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副耳塞。
      耳塞包装没拆,透明的塑料袋上标签赫然是58。
      哦吼,要死。
      纳诺斯神情复杂的问她:“能退货吗?”
      孟柚一边卖萌一边同意:“可以的呢亲,退货不退款的哦。”
      纳诺斯从善如流的把耳塞收起来。
      青缘偷偷凑到闻人相旁边,夹了一个他的小笼包打掩护小小声问他:“这个大冤种就是眼神怪怪的那位?”
      闻人相毫不客气的从他的筷子上把小笼包夹走,微笑着把小笼包塞嘴里:“闭嘴吧您。”
      “然后呢?他不会要铁树开花吧?”
      韩湘子屈尊降贵,从他的烧麦里抬起头,戳了瓶AD钙奶吃瓜。
      闻人相毫不客气的从青缘的盘子里拿过仅剩的一根油条撕成两半,团吧团吧塞进两个吃瓜群众嘴里。
      但漏了一个。
      池·全地府最为八卦没有之一·头·地府八卦站站长之一·夫人捧着杯热的红枣茶翘着二郎腿带着标准姨母笑把脑袋凑近问:“来,说说,眼神怎么怪,怪成什么样,是我想的那种怪吗?”
      “您老也请闭嘴。”
      有礼貌,但不多。
      闻人相莫名感觉有人在看着他,或者说,他们。
      他有点奇怪,一般来说,池头夫人的旅店的餐厅,早上来吃饭的除了街上的人就是旅客,但据他所知,池头夫人如果早上啃的是叉烧包那就是一个旅客都没有,如果啃的是豆沙包,那就只来了不到五个人,如果啃了奶黄包,那就证明昨天有一群人来住店。
      但街上的商户,除了已经挂掉的蛋糕店老板,目前都是一起干了几千年的老同事,除了青缘和韩湘子两个神似天庭派到地府兼职地打探消息的间谍。这些人早就打工到麻木,所以遇上什么八卦基本全靠池头夫人和孟柚传播。池头夫人在这,孟柚应当不会太在意这边八卦的。
      那似乎就只剩……
      闻人相缓缓环视整个餐厅,视线在距离自己四十米开外的地方精准落点。
      刚好和坐在那里的纳诺斯对上视线。
      对方正在满脸问号的听着他们交流。
      他愣愣的用口型问闻人相:“什么眼神不太对?”
      但他可能忽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有如此离谱的视力和听力,所以闻人相眯着眼睛分辨了半天只能看出来他的嘴在动。
      啊,好尴尬啊。
      闻人相看了一眼已经联想到他们两个的婚礼里到底要不要洞房的池头夫人和青缘,悄悄地端起豆浆想溜过去。
      意外地没被发现。
      他顺利地穿过鬼群到了大厅另一端的桌子边。
      他略显意外的看了一眼纳诺斯碗里仅有的两颗水煮蛋,坐到人对面抿了口豆浆问他:“吃不习惯?”
      对方点点头并用吸管喝了口闻人相闻着就觉得腻得慌的牛奶。
      这得把蜜蜂祖宗十八代的劳动成果都加进去了才有这效果吧。
      突然觉得他吃不习惯情有可原。
      “我们那里基本早上都吃牛角包和咖啡,因为我的两位父亲一个英国人一个法国人。”
      讲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很不想回忆的事情一样。
      “因为英国的饭菜是全世界众所周知的……所以每天吃的基本都是法餐。”
      “很难不赞同,对于英国饭菜难吃这件事上。”
      纳诺斯意外地看着他,闻人相把手上空了的瓷碗,搁到桌子上接着说:“因为闻人常当时一定要环游世界当度蜜月,所以我当时跟她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英国伦敦。三天的炸鱼薯条让我直接回来养胃了。”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纳诺斯脸上丝毫没有回忆过去的温情感和他说:“我第一次吃那里的点心,只吃了一口,然后就吃不下去了。”
      “我喝了三个月的中药。”
      两个人如同遇上了知己一样握手。
      “所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啊,那个啊,没什么,问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
      避重就轻向来是闻人相习惯用的交流方式,会省去很多带不回任何价值与利益的麻烦。
      纳诺斯的尖耳朵抖动了一下,神情复杂的问他,
      “但为什么,他们聊到了……无性生殖?”
      “哦,这个啊,他们只是比较好奇你们那里特有的繁衍方式是怎么做到的。”
      这倒也是事实,当时这俩人第一次听说这种玩法的时候差点去学了生物。
      纳诺斯的表情尽管依旧复杂但是好像信了大半。
      闻人相拿起空了的碗,起身告辞。
      他把碗放回原来的桌子上,扔下一句“你要是再瞎想我就把猫扔我鱼塘里喂鱼”使青缘迫不得已喝完豆浆恋恋不舍的和池头夫人中断他们十万字同人本的讨论并告别。
      布偶猫看上去已经吃饱了,它缩成一团在有阳光的窗台边睡觉。
      “啊,宝贝,回家了,回去再睡哦~”
      闻人相在旁边听得想揍他。
      刚刚吃饱的韩湘子替他实现了这个愿望并打劫走了青缘贴脸蹭的猫。
      于是青缘追着韩湘子跑了。
      布偶猫似乎早就习惯被突然抱走了,在韩湘子高速奔跑的情况下继续合上眼皮挡住室外晃眼的阳光。
      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除了闻人相刚进院子的时候看见某对小情侣大庭广众之下互啃。
      闻人相:眼睛脏了。
      本来打算睡个回笼觉看到这种场景他打算睡到开工。
      至于午饭和晚饭……他觉得他今天都不会饿了,反正闻人常有苏可,也不是一定要吃他做的饭。
      思考完一天最重要的几件事后,他心情舒畅的把两个小情侣送出大门然后把门关上挂个今日休息的木牌子溜达到后院抓了把鱼食喂一池子的锦鲤。
      鱼们的游泳速度从原本的悠闲到迅捷,他从手心里捻几颗鱼食慢悠悠的撒下去,他每到这时都会感谢苏可当时为了解闻人常当做提供情报报酬的忘川河水和从青缘手里打劫来的圣泉混合出了一池子不用换的水。
      真的很方便。
      他喂完以后环顾四周,从一堆长相稀奇古怪的石头中找了个有树荫的躺下,睡着前最后一个想法是,石头果然没有那棵桃树躺着舒服。
      花店二层,摆着玫瑰花瓶的走廊窗户边,纳诺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思考今天是开门营业还是闭店补觉的时候,不经意的往下一瞥,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闻人相刚刚还在喂鱼的身影在乎又好像没在乎一样侧躺到一块石头上。雪白的衣摆散落在石头上,乱却又还能把人手脚都遮得严实。很遗憾,他没能继承他那个吸血鬼亲王父亲的透视能力,不然他就可以看清楚为什么对方可以从袖子里掏出桶甚至还是热的的爆米花。
      想到这里,他从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两颗早就冷掉的爆米花放到嘴里。
      果然没有热的好吃。
      他无精打采的坐在懒人沙发上抱着桶和闻人相喂鱼的样子一样用爆米花喂自己。
      还是睡觉吧,反正白天一般没什么事。
      然后他果断的把剩下的爆米花哐哐倒嘴里,抓起身后的抱枕两秒入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个平常且困的早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