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营业中 “万青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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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空落下第一滴雨，那滴雨打在车窗上，顺着玻璃下滑，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
玻璃上映着青年略显消瘦的脸，他掀起眼皮地看向车窗，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眼神暗淡，看起来略显疲惫，不过即使如此，那张脸还是过分的精致漂亮。
雨痕和青年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像一抹泪痕。
青年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
这座南方城市的脾气太奇怪了，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地阴晴不定。
“阑哥，咱们快到了，你先准备一下。”开车的男生适时提醒。
后排，谢曲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将帽子和围巾戴好，他声音闷在口罩里，有点不真切：“方济，你等下跟我一起进去，坐我旁边，记得别乱说话。”
方济被点到名，立刻在自己嘴边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但还是忍不住疑问：“阑哥，程导为什么要弄这么个饭局，过几天不就进组了吗？”
“估计是要介绍那位车队负责人。”谢曲阑也不确定。
谢曲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但程导约饭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说介绍他们认识专门为这部电影请来的车队负责人，水平很不错。
听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方济没再多嘴，将车子稳稳停好，下车帮谢曲阑开门。
外面的雨下得不大，方济握着伞，努力将伞面倾向谢曲阑。
这是他第一次陪着谢曲阑参加这种私人性质的饭局，请人的还是业界知名导演，让他这个刚上任的小助理有些胆寒，唯恐哪里出了问题，到时候说不定原地失业。
一只手突然抓住伞柄，方济看到谢曲阑伸手扶正伞柄：“也顾上你自己。”
方济心里一暖，心说这次跟对人了，谢曲阑虽然看上去不怎么热情，但一点也没有流量大牌的架子，他在心里握了握拳头，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表现的机会，争取留在他阑哥身边好好干。
他这么一愣神，谢曲阑已经冒雨进了大堂，方济紧赶慢赶追上去，合上伞，清了清嗓子，上前和服务生报了程导程晓光的名字，服务生立刻笑着给他们引路。
二楼包间，四周没有其他人，这地方很隐蔽，谢曲阑放心地将外套围巾帽子口罩一众遮挡都脱下来，方济立刻上前帮他收到怀里抱着。
这里经常会有明星关顾，但引路的服务生看到他的脸，还是惊了一下。
眼前的人非常漂亮，乌眉淡目，唇色樱粉，略显苍白的脸色并不让他显得憔悴，而是添了一丝病态的美感，长睫下敛，显得非常无害。
他并不追星，但因为女朋友天天追剧，他还是认出这位是时下大热的演员，现在的黄金档还在上演他的剧。
服务生不动声色地帮他开门，心里在暗暗雀跃，今天可以给女朋友炫耀一手。
谢曲阑冲他微微点头致谢，闪身进了包间，屋里的人说话声一顿，齐齐看向进门的两人。
方济非常听话的没有多嘴，默默扫视一圈，这包间还有个隔开的小房间，看起来外面这个地方是几个助理坐的。
方济非常懂规矩地坐到助理堆里，冲谢曲阑眨眨眼，谢曲阑微微颔首，走进里侧的隔间。
里面坐了六七个人，大概上了年纪的演员们不想凑这个热闹，所以都是年轻人。
谢曲阑作为这片一番，一进门，几个后辈立刻起身和他打招呼。他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礼貌性回了，走到主位旁，和程晓光打了招呼，表示自己来晚了。
他的位置就被安排在导演旁边，程导人到中年，但没什么老态，也没什么架子，开玩笑：“你来得已经够早了，刚从活动上赶过来吧？有一位小崽子现在还没到，说好了八点到，他一分钟都不肯提前。”
谢曲阑冲导演笑，感激他的理解，他确实刚从一个综艺下来，上一个剧的宣发需要在他进组之前赶出来，所以这两天格外忙碌。
不过他有些好奇，程导口中的“小崽子”是什么人，听起来两人似乎很熟，圈子里都知道程导不徇私情，他的剧都是他亲自看人试镜，认真挑演员，这些私下的称呼并不多见。
但很快谢曲阑就反应了过来，程晓光大概说的就是今晚的主角，那个传说中的车队负责人。
这部影片的灵魂就是机车，程导对人重视也是正常现象。
谢曲阑正在想这人是国内的那个车队，如此大牌，就听到隔间的门轻响了一声，他随着其他人一起，转头望过去。
对方裹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一眼撒过去只觉得单薄。眼下这个季节已是深秋。虽然南方的温度不够低，但这件衣服还是显得过于清凉。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谢曲阑转头的动作似乎被无限拉长，隔间里暖色的灯光在他眼前形成光斑，让人恍惚起来。
毫无意外，两人眼神相碰，谢曲阑下意识躲开那道如往日一般明亮的目光。
身旁程晓光爽朗一笑：“景耀到了，臭小子，可算等着你了，你这面子大的，我这几个演员都等你一个。”
“那是，程叔叔给我撑着面子呢，可不大吗？”景耀走上前，笑着，坐到了程晓光另一边。
和谢曲阑面对面。
谢曲澜垂着眼，装作没看见他，毕竟当初分手时闹得不怎么愉快，这人大概是恨自己的。
谁料景耀却主动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伸出一只手到他面前：“好久不见了。”
程晓光“呦”一声，显得非常惊奇：“你们还认识呐？”
谢曲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眼前那只手悬空半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还是象征性握住。
“好久不见。”
那只手很快抽走，留谢曲澜在原地发愣。
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和程晓光介绍自己：“我先前和谢老师组过组合啊，不过后来我退圈了，您知道的。”
往事被他三两句带过，语气透着轻松，似乎那真的只是一件平常的往事。
似乎……介怀的只有自己。
谢曲澜将淡粉的唇抿出了殷红的血色，他一直半垂着头，并没有搭话。
场子随着景耀的到来热闹了起来，没人留意他的这点异常。
谢曲阑听到那个声音，游刃有余地和众人攀谈，把程导哄得哈哈大笑，几个刚刚还在拘谨的后辈演员也很快放开了不少，语气都轻松了起来。
景耀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人开朗有趣，和所有人都能很快熟络起来，这一点，过了五年，依旧没有变化。
在聚会中静默的人往往不会被发现，但如果有一个人发现你，那么其余人也会跟着他一起看过来，很容易成为视线的焦点。
谢曲阑就是那个没人注意到的静默者，景耀则是发现他的人。
“谢老师。”景耀突然冲他举了举杯子，“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和你关系很差一样，我敬你一杯。”
景耀杯子里是可乐，谢曲阑刚才隐约听到，他解释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所以喝不了酒，所以换成了可乐。
其他人随着景耀的目光一齐转向谢曲阑，成为焦点对谢曲阑来说已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看向他的人其一是景耀。
那是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谢曲阑迎上去，正看见他微弯的桃花眼在灯光下闪烁，他头发似乎刚染过，黑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刚刚从墨水缸里浸过的。
这样的乖顺发型让他的这个笑显得更加无害，也更显得夺目。
见他久久不动，程导咳了一声：“小谢，愣着干什么呢？”
对啊，愣着干什么。
谢曲阑从桌上随意抓起一个满满当当的杯子，看也不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冲景耀遥遥一祝：“我话少，景老师是知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见景耀的眼神有些惊慌，他没在意，将杯子里的液体灌进喉咙。
辛辣而刺激的感觉立刻冲击着他的咽喉，这杯装的是酒，还是烈性酒，谢曲阑第一次喝，很不适应。
“哎。”坐在他手边的男生后知后觉一伸手，“这个是我点的。”
谢曲阑被这酒压灭了气势，把杯子放回去，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拿错了。”
男生是要和他一起进组的后辈，他有些印象，但记不清，只记得刚刚介绍的时候说的名字，叫文河。
“没事没事。”文河摆摆手，语气羞涩，“没想到谢老师很会喝酒，我喝这个都要一点点抿的。”
眼看他俩要聊起来了，景耀及时清了清嗓子吸引两人的注意。
谢曲阑将目光转过去，想听他要说什么，但景耀只是将杯子里的可乐喝了，向他展示了一下空了杯子，像是回敬他。
旁观的人再瞎也能看出这两位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了，其余人都不敢说话，程晓光站出来拍了拍景耀的肩膀：“干嘛呢，吃饭呢，放松点。”
随着这么一句话，现场的人也都放松下来，只当自己没看出两人的不对劲，该聊什么聊什么。
饭局到最后，谢曲阑几乎没吃进去什么东西，他没什么胃口，加上景耀在，他就更加放不开。
喝进去的那杯酒从他的嗓子痛到胃底，他有一种自己被劈开来的感觉，那种痛觉蔓延到四肢，让他强行清醒了一点，不至于醉倒。
但他还是醉了，方济进去接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谢曲阑靠着椅背，面色不正常的白。
他立刻赶过去，嗅到一股酒精的味道，有些担心：“阑哥，喝酒了？”
谢曲阑没回答他，伸出手想扶住方济，借个力气，但伸到半空的手被人截了个胡，他搭上一只健壮的手臂，那人轻轻一托，已经把他扶了起来。
谢曲阑没什么力气了，微微闭着眼，但还是能听到周围的人说话的声音。
程导也喝多了，被司机扶着，还不忘关心他，让景耀照顾照顾老朋友，其他的几个小辈们没敢靠过来，只有刚刚被喝了酒的文河过来关心了一句。
景耀一一应下来，方济一句话也没插上，好像景耀才是他的那个助理。
等人散掉，方济小心翼翼地同这位不认识的帅哥商量：“那个，您是阑哥朋友啊？不过阑哥喝多了，还是我把他送回去。”
他伸手要从景耀怀里接人，但没得手，对方揽住就不松手，让方济非常为难。
“你也说了，我是谢老师的朋友，所以，就让我这个朋友送他回家吧。”
方济脸都皱起来了，他非常为难：“可是……”
“天这么晚，你送人回去，你自己不好回去吧？”景耀状似好意。
方济立刻解释：“这个没事，我可以住阑哥家，阑哥家里还挺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方济觉得自己说完这话，对方脸色立刻就变了变，虽然还是笑着的，但这笑意之下像压着某种怒火，让他不敢再伸手了。
“是吗？”虽然是和方济说话，眼神却是看向谢曲阑的。
方济被吓傻了，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睡个客厅的沙发而已，又没什么。他呆愣愣的：“是啊，我经常住……”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已经一把夺过方济手里的大衣，随手盖在谢曲阑身上，连同脸也盖起来，随意裹了一把，然后将人抱起，径自往楼下走了。
他一双长腿，步子急切，转瞬间就消失在包厢门口。
方济被他一套动作吓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到楼下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方济从包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一个电话，语调里都带上了哭音：“万青姐，阑哥被人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营业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