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薄荷草 怎么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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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选定在一家商场内的高级餐厅。高曜似乎常来这里，他招呼店员点菜，又熟练地起身，要给林昭倒茶。
动作间他的校服袖口扯高一截，小臂内侧靠肘弯处露出一大块三角形的淤青。
这个位置不容易发生磕碰。林昭转回视线，想这样形状的淤青，倒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此外，插在衣袋里的探测器毫无反应，说明高曜也没有异能。
点完单，高曜道：“你问吧。”
林昭神色如常：“单荔今天请假了。她身体不好？”
高曜点点头：“她经常请假。一个月里总有四五天吧。”
“生了什么病？”
“这个……”高曜面露犹豫，“由我来说，不太好。还是等她返校，老师自己问她吧。”
菜端上桌，暂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席间高曜表现得家教良好、处处轻松，林昭猜测是因他的家庭背景，从小就要随家长出入各类社交场合之故。
“其实我挺佩服单荔的。”中途，高曜感叹道，“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女生。总是紧咬在我后面……上学期期末还拿到了年级第一。对我来说，她算是个威胁人物吧。”
林昭想了想：“你们俩关系不好？”
高曜顿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林昭指出：“我听说尤侃当着你们班所有人的面，朗读了单荔收到的情书。这是一个很不尊重人的冒失举动，你同意吗？”
高曜脸青了点：“确实。”
“你当时没在场？”
高曜转动眼珠，反手摸了摸鼻子：“嗯……当时我确实不在。学生会有点事，没能第一时间阻止他。”
说谎。
哪怕不依赖测谎机器，没有温准那样敏锐的【透镜视觉】，高曜这一瞬间的小动作也多到足够令林昭直接做出判断。
吃得差不多了，林昭抛出一个饵：“我们现在初步认定，单荔有动机、也有能力，协助顾昐完成数场作弊。假设此事为真，你认为她这么做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高曜停下筷子，脸部肌肉轻微地扭了扭，缓缓道：“……报复吧。”
林昭：“为了情书的事？”
“是嫉妒。”高曜说，“我说了，她一直想超过我。”
送走高曜，林昭揉着不太舒服的胃部，站在外头吹了会儿风。
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最粗暴的办法，把顾昐带走逼出口供，就结了。
说复杂也复杂。目前浮出来的每一个学生，顾昐，单荔，高曜，尤侃，甚至是顾昐的班长和同学，每个人都在流言里戴着一套面具生活着，或是本身就在制造更多的流言。
他有点想家里的飞碟小猫了。
日历翻过一天，第一堂上课铃打响。
距离温准给出的结案日期，还余下40小时。
单荔仍是请假，说是明天才会回来上课。上午唯一的收获，是前一天林昭提出的异能档案查阅申请得到了回复。
桑士桢，超管局查无此人，连建档都没有。
一种可能，他没有异能，也没考虑过自己是否觉醒了异能，因此从来没有登记过。
另一种可能，他逃过了过去三年间，超管局针对社区进行的若干轮网格式摸排。
单荔，有异能。强度D-1级，异能名为【定型摩斯】。
——能够把自己喜欢的发型永久锁定的能力，包括发丝的长短、软硬、曲直、色彩等，都能够做到完美维持，时间上限暂不明确。
林昭默默无语，动手关掉异能报告。
午间，顾昐本人被请进了用于讯问的小会议室。
“我们聊聊。”林昭拉开椅子，示意他入座。顾昐听到他的声音，身体骤然一僵，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你是那个！……”
“是。”林昭无意隐瞒，“在超管局，我们见过了。”
“我真的没有作弊。”顾昐慌慌张张地挤进座椅里，不小心踢出了很大的声音，“求求你相信我。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他们都不相信我……”
林昭推过去一罐可乐：“说一下你三场考试的具体经过。”
顾昐絮絮叨叨说了良久，从前一天晚上吃的什么，几点睡觉的，到第二天早餐吃的什么，怎样紧张，怎样在考前紧急翻了几页书，怎样进的考场，事无巨细滔滔不绝。
林昭遇事追问，不厌其烦听了他一个小时，而后道：“你好像漏了一个细节。”
顾昐：“啊？”
“第二轮重考那天，你每场考试中都去了至少两次厕所。”林昭淡声道，“不记得了？”
顾昐呼吸一滞，脸颊涨红：“是、是有这回事。我觉得比较丢脸，就、就没说……”
“看监控录像，那天你也没有喝很多水。”林昭貌似随意地问，“为什么频繁去洗手间呢？有什么原因吗？”
顾昐闭住了嘴，脸色慢慢褪成缺氧的青白。
林昭无声与他对视一会儿，心下成形了一个具体的猜测。
这时，温准的来电亮起，林昭便让顾昐在会议室里独自呆一会儿，走出门去接电话。
按下通话键，林昭：“我没有。”
“谁问你……”温准愣了下，“哦，你说查举报人的事？不是为那个。”
林昭：“……”
他好像那个掩耳盗铃。
想给自己一拳。
“你尽快来一趟超管局。”温准换了副谨慎声调，低声道，“上头看到你飞空救人的视频了，很重视，问为什么局里没给你及时建档，审我们呢。”
林昭脑子一懵：“可是，我……”
“知道你没有异能。”温准道，“但我局祖传的压力传导机制，你们周局也拦不住。偶尔也替我的饭碗想想如何？”
林昭垂眼：“我收拾一下，现在过去。”
回到会议室，他拍拍顾昐的肩：“今天就到这，先回去吧。”
顾昐惊讶道：“没有要问的了？”
他比刚才镇定不少。场外求援了？林昭思忖着，脸上没什么情绪地：“你坚持自己没有作弊，我也想试着去相信你。我们会查清楚这个事情，尽可能还你一个清白。”
顾昐唔嗯两声，表情不上不下的尴尬，像吞了个苍蝇一样古怪。
送顾昐回到教学楼，林昭发了一串设备编号给温准：「追踪这个摄像头。」
片刻，温准，「你在未成年人身上放摄像头？？！」
温准很少打这么激烈的标点符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昭收起东西往校门口走，低着头一只手打字，「时间太紧了，我也没别的选择。」
学生们已开始上下午第一堂课，校园宁静而空旷。林昭走得飞快，迎面却见地上一道阴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影子顶端竖着两只食草植物的长耳朵，是桑士桢。
林昭没心情和他纠缠，右跨一步，想绕过去。少年亦步亦趋，跟着他往左一步，再度遮住林昭的道路。
林昭无奈抬头：“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少年的声音自头套中沉闷地响起，“这么急，去哪儿？”
林昭没什么表情地：“和你没关系。”
少年沉默片刻。眼看他没更多动作，林昭掉头往另一边走，没两步，又被正面堵住：“不准走。”
林昭停下来，掀眼看他：“为什么总戴着玩偶头套？”
“那和你没关系。”少年有样学样地顶回他，“我问你，你昨儿个干嘛跟高曜出去吃饭？你都和他说什么了？”
林昭心里一动，抱起双臂打量桑士桢：“你很关心他啊。”
“我特么……”少年猝不及防地哽噎一下，猛地抬高声音，“我特么的是关心你！！你不知道他——”
林昭眉尖一扬：“嗯？”
他很好奇这一位的口供。
“算了，不和你说了。”少年后退两步，冷冷笑了声，“我还以为总算来了个有眼力见的，没想到你也和其他人一样……被那家伙骗得团团转。”
林昭看了眼表，正色道：“你要是真关心我，就让我看看你的脸。”
玩偶脑袋忽然定住，桑士桢的声音微微变了调：“你想干嘛？？”
“也不……”林昭沉吟一秒，突然箭步上前，两只手一下揪住玩偶脑袋两侧的长耳朵，用力向上拔！
桑士桢：“！！！”
少年想抓林昭的手，指腹碰了下他细白的手背，立即触电般缩回去：“你还给我！”
“不。”林昭吃惊地瞪大眼睛。
脏兮兮的棕色玩偶头移开，现出下方一张清爽锋利的面孔。
骨骼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如假包换是桑士桢本人……唯独消失不见的，只有那些爬满面部的狰狞伤疤。
但也不尽然。
林昭凑近了点，循着桑士桢眉弓至嘴唇的连线，辨出了一道淡淡发白的瘢痕。
左脸至右脸也有一道横贯鼻梁的伤疤，色泽比纵向的更浅一些。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留下，早已愈合至看不清了。
可前天两人打照面的时候，这些伤疤明明还鲜明得好像刚结痂不久。
为什么？
两人距离不小心变得很近，林昭温热的呼吸均匀打在桑士桢的面颊上。下意识地不想让林昭碰到自己，他朝后躲避，长挑的黑眸里流露过一丝慌乱的神色。
“你别……”前一刻张扬跋扈的少年，此时竟有些局促，耳朵尖也红了几分，“看你身后，快看！没骗你，有飞碟啊！！”
明知他胡说八道，林昭还是怔了下：“？？？”
猫猫当然不在这儿。趁林昭愣神一秒，少年劈手夺回自己的马头套，囫囵罩住脑袋，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薄荷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