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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吾主冥后   二人 ...

  •   二人就这么一直唠了大半天,临了出门了,顾君倾还拉着叶许的手写下几个字:“若是无聊,便来找我。”叶许忙叫他回去,初秋的天气有点凉,顾君倾早就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想是体弱,可别再伤了风。

      望着顾君倾上楼,叶许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把阎临惜晾在那了大半天,不禁有些尴尬的望着他。阎临惜淡淡开口:“何事?”叶许一时间又不好意思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叶许快要尴尬死的时候,忽然头顶撑起一把伞。

      原是冥界的天忽的飘起了小雨,绵绵软软的,阎临惜的声音仿佛揉进细雨中:“回家吧。”说罢阎临惜转身,忽的衣角被轻轻拉住,回头便看见叶许睁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道:“抱歉,本来是和你一起出来,却把你晾在一边。”

      阎临惜一愣,随即道:“无事。”叶许未松手,认真的说:“你莫恼,以后不会了。”阎临惜眼睛勾起一抹笑意,冲淡了一脸的冰冷,伸手揉揉叶许的头,声音也带了笑:“傻。”叶许见他笑了,也不在意自己被骂,跟上去问:“为什么哥哥要戴着面纱?”

      阎临惜猛地扭过头:“你叫他什么?”叶许不明所以:“哥哥啊,他要我唤他兄长。”阎临惜缓过神,平静答道:“一个真情错付的悲剧罢了。”叶许再次小心的开口:“那他的声音……”阎临惜声音冷下来,他望着叶许道:“毁了嗓子,他自己不愿再开口。”说罢又眸色微沉,叶许忽然听见阎临惜嗤笑一声。

      “顾君倾曾是妖界乃至六界最好的乐师,他是妖界的小公子,只可惜那双弹得出世间最美的乐曲的手,却再没有配得上它的歌声了。”叶许听的愣神,阎临惜忽的转过来,握着他的肩,眼底黑沉:“所以,永远不要轻易爱上一个人,清清,永远要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

      言罢,他忽的感觉到叶许有些不对,他见叶许轻微的皱了下眉,透出一点儿冷冷的韵味,竟与千年前的焚肆有一瞬间的重合,他随意的将一缕鬓发捋到耳后,抬起眼道:“你为什么,一直叫我清清。”阎临惜一时恍惚,甚至分不清眼前人是谁,他轻轻抓住叶许的胳膊,道:“你…像极了本王亡故的一个故人,他叫…”

      忽的啪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话,叶许拍开他的手,冷笑一声,侧着脸看不清表情:“旧人已去,还请大人以后,唤我叶许吧。”说罢,叶许便转身离开,待阎临惜反应过来时,人早已没入烟雨中了,只剩阎临惜呆立雨中,望着被挥开的手,怅惘的说:“对…旧人……已去。”

      叶许快步走着,心中恼怒,又觉得刚才好像有点没礼貌,却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了,低着头走了一路,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路……正发愁,便看见迎面走来两双人,皆是二人撑一伞,其中一伞下,一黑一白,可不就是那黑白无常二人。

      谢必安见到叶许,忙快步跑过去,身后的范无咎跟上,伸着胳膊给他挡雨,叶许迎上那张笑脸,开口:“无常大人”谢必安却对这称呼十分不满:“偏要这么生分!实在不行,你便唤我白泽,唤他玄夜便好,这是我们生前的名字。”

      冥界人都忌讳提起生前事,他倒好,百无禁忌。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一把油纸伞递给叶许,叶许这才注意到,他原是有伞的,却偏要赖玄夜半边伞。叶许接过伞,道声谢,犹豫了一下,顾不得丢人,开口便问白泽:“白泽,你知道冥府在哪么?”

      白泽愣了一下,随即便放声大笑,扯着玄夜半边袖子上气不接下气道:“笑死人了,咱冥后大人,又迷路了。”玄夜轻轻点了点他眉心,沉声道:“不得无礼。”又转头对叶许说:“西行,过奈何桥便是。”叶许挠头不解道:“白泽…你为什么老叫我冥后啊?我不是…”

      “收了冥王的聘书你便是冥后,赖不掉的。”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尾音儿带着勾儿。叶许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长得很勾人的男子,斜飞的凤目,化着浓浓的戏妆,一身蝶戏花的大红戏服,指间夹着一根细细长长的水烟斗,冲着叶许笑。

      本是极好的样貌,可叶许见过柳绯儿那副鬼样子,对唱戏的这一身行头可提不起喜欢。他一下子头皮发麻,略微躲到白泽后边:“白…白泽,他是唱戏的……?”那男子不明所以,蹙眉答道:“我是晏成壁,梨园就建在奈何桥东,是你…。”

      倒是白泽一下子反应过来打断道:“哎你别介意,他被柳绯儿吓个好歹,看见戏服就犯怵。”这下,叶许算是清清楚楚的听见晏成壁冷哼一声道:“不是什么东西都配穿那身戏服。”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一下子变低了。

      这时,一直站在晏成壁身后的男子打断他们的对话,给晏成壁披上件外袍,轻声道:“天冷了,回吧。”晏成壁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连最后一抹笑意都散尽了。那男子冲叶许轻轻点头:“在下轩辕启璇,改日再见。”说罢便疾步跟上晏成壁,行远了。

      与无常二人告别,叶许自行向西,不一会便看见一座桥立于前方,雾霭迷蒙,想必就是奈何桥。远远便看见一个棚子,孟婆正熬着汤,大雨忽至,孟婆摊前的鬼魂都不愿淋雨,便自行去躲雨,死都死了,也不差这一会赶着投胎。孟婆摊前只余一孤魂,在雨中浑然不觉,笔挺的像一棵松。

      叶许走近了,便听见孟婆问那孤魂:“年轻人,为何不去躲雨?这汤还要好些时候。”那男子淡淡开口,声音温和平静:“我还没来得及陪他过生日,还没来得及把那块表送给他,总觉得是遗憾的。现在,我只等早点喝完这碗汤,好投胎转世,万一能再遇见他,哪怕看他一眼呢。”

      孟婆笑着摇摇头,不再管他,那男子也静静站着,忽觉的头顶的雨停了,低头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叶许拿着油纸伞递给他。那男子不接,推脱道:“将伞给我,你自己要淋雨的。”叶许将伞硬塞给他,笑着说:“我跑一程便到了,倒是你,我祝你得偿所愿,你一定会再遇见他。”说罢便跑远了。

      那男子楞楞的站在那,开口问:“婆婆,那位是?”孟婆拿着汤勺搅了搅汤,盛出一碗,汤上逐渐显现出年轻人的名字‘萧南征’,孟婆望着叶许离开的方向,弯起眼角笑:“那是我们冥后。”

      男子愣怔间,孟婆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玄色身影,阎临惜坐在孟婆摊前的小马扎上,孟婆腾出手给他倒了杯茶,递给他道:“吾后此世,仿佛格外善良呢。”阎临惜低低的笑了声,抿了一口茶,轻声说:“傻子。”

      叶许冒雨跑了好一会,才终于见到冥府大门,快步跑过去,推开卧房的门,冷不防迎面撞过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手里拿着帕子,嘴里咋咋呼呼的叨咕:“大雨天的也不知道找把伞,淋回来受了风寒怎么办!热水烧好了,快去洗澡!”

      接过帕子,叶许疑惑的开口“你是谁?”那少女似乎是愣住了,抬头望着他,好一会,又猛的低下头眨眨眼睛,眼底的水汽一闪而过:“哼,怕鬼的怂货,我是阎临惜派来保护你的,记住了,小爷叫焚念。”他说着,扬起胳膊,冲叶许晃了晃手上的铁护腕。

      然后焚念又催他:“快去洗澡,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怎么这么笨!”说着把叶许推进去,关好了门。然后,他的声音一下降下去好几个调:“你怎么…这么笨,怎么能,忘了我啊……是你把我捡回来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终是决堤而出,顺着长长的睫毛一颗颗掉下来,落在护腕上,铁打的护腕,柔软的少年,一身戎装,爱笑且逞强,一如旧时。这不,在叶许出来时,焚念脸上哪还有一滴泪。

      冥界没有日夜,不过到了晚上,天空会出现艳丽的暗紫色,那是冥后的瞳色。窗外还飘着小雨,大嗓门焚念早就招呼厨房布了菜,叶许望着天空出神,一低头便看见阎临惜打着一把黑伞走进门来。

      叶许低下头去,望着茶杯里漂着的一点儿茶叶,阎临惜推门进来,顺口叫道“清……”话没说完,便看见叶许抬起眼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话到嘴边生硬的转了个弯:“阿许。”叶许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问:“冥王大人,我有一个疑问。”

      阎临惜走到他旁边坐下:“叫我名字就好,什么疑问?”叶许嚼了嚼嘴里的半块点心,不去纠正称呼,道:“我死了吗?为什么还有味觉。”“你没死。”阎临惜坐正一点,认真道:“有人不要你死,所以我来了。”

      “谁?”叶许抬起头望着阎临惜的眼睛,阎临惜叹了口气,望着他:“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叶许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再开口,声音梗了一下:“果然,是我害死了她。”忽的手被握住,阎临惜轻轻说:“不,你从来没有害死过任何人,她只是想让你活着。”

      叶许抬起头,涩声道:“阎临惜,我还能……再见到她吗?”阎临惜点点头:“她的魂魄在彼岸花海,花开的那一日,就是你们重逢的日子。”叶许默默的不说话好一阵子,突然开口:“我…想去见见她,现在,好吗……”阎临惜站起来,牵着他往外走。

      半柱香时间,叶许看到了忘川水,两岸是漆黑一片,阎临惜开口:“到了。”叶许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眼前一片荒芜,几乎是寸草不生:“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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