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世界》广木居士

5、第五章

　　应天青府，耀沐万民；中州大地，人杰地灵；什邡刹海，群魔乱舞；遥西之滨，醉死浮生；唯有大荒，四字难言。

　　大荒三面环海，南北是冰原极地，中间是干涸开裂的枯萎之地，不是极寒就是沙漠，难以生存。除非一路向大陆中心前进到达中州，普通百姓在大荒除了与天夺食与地争命，便只能留下等死。

　　桑绿洲，大荒中心一处有天然地下淡水形成了地上河流的的绿地，这里聚集着大荒的一个部族。

　　“天琅哥，我们晚上偷跑出来，你哥会不会又生气呀？”

　　“切~，他哪天不生气，别废话，鱼要跑了！”

　　在茂盛的河岸水草边，有窸窣的说话声。

　　大荒的月亮非常的明亮，离地面非常的近，只是月光不全是蓝白色，那月亮一半是白色，另一半笼罩着诡异的猩红之色，甚是怪异。

　　自制的简易鱼竿伸向水面，鱼线带着小虫子落入水中，水面翻出几个泡泡，岸边草丛里几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鱼饵落处。

　　泡泡不停的从水面冒出，不一会儿整个水面都沸腾起来，丝丝电流在水面跳跃，打向鱼线最后打到鱼竿。

　　“哎哟！”

　　岸边有痛呼声。

　　“轰隆~轰隆~”

　　夜空突然响起滚滚雷声，轰隆几声炸雷带着凶猛的闪电打进绿洲的土地。

　　已经熟睡的部落里响起嘈杂声，明灯被点亮。

　　“天琅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躲在岸边草丛里半夜出来要偷偷钓鱼的几个小孩子，扒开草丛将被电晕的天琅拖了出来。

　　“飞~飞婴哥哥，天上，天上，你快看！”

　　同行的一个孩子不断拉扯正在扒拉天琅的孩子，其余几个小孩一起抬头，只见从来不下雨的大荒天空中，此时居然正在翻涌雷云和闪电。

　　“滋滋滋～”

　　水面上无形的电流越来越多，不断的发出吓人的声音，天上的闪电四处轰击已经炸毁几处房屋。

　　“飞婴哥哥，我们快去找族长爷爷吧！”

　　小孩子被天上雷云和四周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吓得六神无主，忽略了他们半夜偷跑的事情。

　　没了孩子王天琅带头，飞婴没有其他办法，背着天琅朝部落跑回去。

　　天上的雷云翻涌着雷暴，不断落下的闪电看似攻击又毫无章法，就好像是天上的一锅水煮开了那闪电只是锅里东西满溢而出的附带品，如果有人揭开那口锅的盖子，闪电就会消失，但后面还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族长大人，这是怎么了？”

　　部落里面的人聚集到了族长的帐篷外面，老族长头发胡子都很长，有一半已经完全雪白剩下一半也掺杂着银丝。

　　桑绿洲聚落部族族长飞焸，拄着拐杖走出帐篷来，台阶下立即有两个壮汉上去搀扶。

　　“族长，这闪电太可怕了，咱们也走吗？”

　　壮汉一名叫天阆，满脸的络腮胡。

　　“是啊，大荒从不下雨，这雷暴太奇怪了！”

　　壮汉二光着上半身，只斜背着一个兽皮箭袋，名叫林极。

　　飞焸两手抓着二人抬头看天，“大家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天阆说：“没有，林疾大哥还有邢风带着大家朝荒原撤退了，我和林极来找您拿主意！真的不行，就只能听林疾大哥的，只能放弃这里继续迁徙了！

　　飞焸摇头，“谁说荒原从不下雨？百年前的大荒虽比不上应天青府繁华富庶，却也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地，你们这些人生错了时代罢了！”

　　周围的族人听不明白族长的话，天阆和林极也只是笑笑，百年？如今这世道谁还能活百年？便是神仙也会饿死在这大荒！

　　众人无言之际，飞婴突然背着天琅跑了出来，后面还有几个神情惊惶的小子。

　　“爷爷，天琅哥哥被水咬了，你快救救他！”

　　天阆闻言，已经三步上前抓了飞婴背上昏迷的天琅，“这臭小子又干什么了？飞婴你别怕！”

　　飞婴吸着鼻子点头，看了自己爷爷一眼，回头指着背后桑绿河的方向解释：“我们只是去钓鱼的，天琅哥哥抓到了瓜虫，只刚放鱼线，水面就突然开始冒泡泡，接着整条河都沸腾起来，我看见有水扑上鱼线，然后天琅哥哥就这样了！天阆哥哥，爷爷你们快救救他！”

　　飞焸上前给天琅探脉，松了一口气，安抚几个受惊的孩子，“别怕，只是睡着了，身体无碍！”

　　几个孩子这才放心。

　　飞焸又指挥天阆带着孩子们和族中剩余人去追林疾和邢风，他要去桑绿河看情况，林极担心族长便跟着。

　　天阆用胳膊夹起自己昏迷的弟弟，嘱咐林极要是情况不妙就把族长带走，然后带着桑绿部族剩余所有人撤出了绿洲。

　　天上还时不时落下闪电，雷暴越来越汹涌，天空仿佛要落入地面。

　　“雷阵？先天雷阵？！”

　　刚来到桑绿河边，林极就对着水面上正在逐渐游走成型的阵纹，惊讶出声。

　　“难怪飞婴说水咬了天琅，原来这水里面有先天法阵在，只是我们为何一直没有发现？”林极说着就要继续上前。

　　飞焸用拐杖拦住林极，示意他不要太靠前。自己也站在了原地。

　　沸腾的河面上方，此时的确正漂浮着一个残缺不全的阵法图纹，阵法无人绘制，好似其中的力量自行绘制，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法阵迟迟不能成型。

　　“族长，难道是这先天雷阵引来了雷暴？趁着法阵还没有成型，不若我们收服了它吧？”

　　林极心中痒痒，要是他们能收服一个先天雷阵为己所用，莫说在大荒，便是去中州大陆，乃至应天青府他们桑绿族也可以畅行无碍了！

　　飞焸叹气，摇头否定：“林极，先天阵法虽然是先天生成，但因其形成条件之苛刻在如今的大荒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便是在应天青府也只有那个地方还有几分可能，这东西不是先天雷阵！”

　　林极心中不信，但没有再反驳，见族长不继续说这到底是什么也就不再追问了。

　　飞焸忧心忡忡的看着天空，林极也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凶猛的闪电时不时落进地面炸毁房屋，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闪电落下的位置无形中在地面上圈出了一个界限，界限的最里面是雷区，最外面是丝毫不受影响的

　　已经到达绿洲外围的天阆回头看去，疑惑的停下了脚步。

　　“哗哗哗！”

　　雨水从天空落了下来，毫无征兆的落进绿洲。

　　就好像是煮水的锅被打翻了一样，光着膀子的林极被发烫雨水一淋，整个人神情陷入呆愣，看向飞焸的目光越发敬畏尊崇。

　　但飞焸神情却不见轻松高兴，这水是热的，说明大荒还是大荒，这是不属于大荒的雨！老人的目光还是看着那团雷暴。

　　雨水落入河流，桑绿河肉眼可见的涨高，水面上的阵法图纹被河水淹没，最后竟然聚集出了一团极强的力量。

　　“刺啦~滋滋滋~”

　　凶狠的能量从阵法中心射出，直奔天上的雷云似乎要击穿那一方天空。

　　林极目不转睛，这就是先天雷阵的威力吗？

　　雷暴那些四处乱炸的闪电此时也如同终于找到了对手一般，聚集成一道十分粗壮的雷霆朝着桑绿河的方向直直落下。

　　远远的在戈壁上眺望的天阆，看着那足以毁灭整个绿洲的雷霆睁大了眼睛。

　　“叮~”空间中似乎有清脆的铃佩叮铃。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相交却没有引发破坏，在接触的一瞬间就互相融合消解，连接天地的雨幕被拦腰截断，雷暴和河面上的法阵也消失了，只余下空气中还没有散去的雨滴。

　　一个影子从天上掉了下来，飞焸看见那影子是从空中凭空出现的，就好像是天地划开了一道线一样就为了把这个影子吐出来，接着那道线也消弭于夜空中。

　　“咚！”的一声巨响，影子掉进了桑绿河底没有浮上来。

　　飞焸：“捞上来吧！”

　　林极立即一头扎进清澈见底的河水，水中只有岩砂，连水草都没有，仔细感受就会知道这里的水温非常适合煮青蛙并不合适鱼生长。

　　不一会儿，一个一身休闲运动服，头上戴着头盔看不见脸的瘦弱男人被林极拖上了岸边，他的双手抱在胸前死死不松，因为这诡异姿势林极在水底废了好半天劲儿才把人捞起来。

　　林极伸手在对方头上鼓弄了半天也没有扯下头盔，只把最前方的一只蝙蝠扯了下来，看了看就扔在了地上，有些泄气。最后使劲扒拉对方的双手找到了男人抱在怀里的东西。

　　一截管子，两端似乎是铁器，中间是透明的能看见管子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液体包裹着一块小石子一样的东西。

　　飞焸此时走了过来，林极只好拿走管子又捡起蝙蝠给族长递过去。

　　“族长，是个男人！在他手腕上摸不到脉搏，呼吸和脖子不知道情况，不知道还是不是活着……”林极汇报完又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对方头上的东西林极实在打不开。

　　飞焸自然看得出来对方是个男人，他看了看手里的铁蝙蝠，和管子一起递给林极。

　　“先带回去关着吧，如果死了就分解了尸体去南荒狩猎还可以当饵，如果活着的话到时再问今晚的事情，这雷暴让我们损失惨重，明天盐池地的人肯定会来闹事！”

　　林极点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动起了脑筋。

　　天阆最先返回，得知抓到一个奇怪的戴着头盔的男人，天阆便要去打开那头盔，但他折腾了半天甚至用铁锤在头盔上用力敲了几下都没有把头盔打开才只好罢休，和林极一起去了，顺便查看北边荒原洞窟他们部落关押囚犯俘虏修建的囚室。

　　洞窟靠近绿洲，被闪电劈中几回，但是洞窟地下关押的囚犯并没有被波及，也没有人逃跑。

　　林极扛着姿势诡异的瘦弱的男人正打算直接扔进囚犯扎堆的大牢室，耳边突然响起了昏迷男人的呓语。

　　天阆立马凑过来，“他说什么？”

　　林极摇头只好把人放在地上躺平，低着头仔细的听，天阆也在一旁侧着耳朵。大囚室里面有几个人也支起了耳朵。

　　“别走，不要抛下我，旭斐！”

　　隔着头盔，男人的声音带着模糊的嗡嗡声，透过前方的目视镜林极可以看见对方很痛苦，在听清楚旭斐两个字后林极的脸上闪过错愕。

　　他和天阆对视一眼，天阆会意，立即把耳朵贴在头盔上又仔细的听了一会儿，最后二人都低头沉默随即又将目光齐齐看向大囚室方向。

　　囚室里的人和二人对视，眼神不善。

　　最后瘦弱的男人被关进了单独的木质囚笼和大囚室隔着七八米远。

　　“大哥，对面那个小子什么来历，桑绿族还给他单独囚室的待遇？”

　　“闭嘴，别打扰大哥的休息！”

　　“看他头上那东西似乎桑绿族都没有办法，看来是不错的防具！

　　林极和天阆离开后，大囚室里窸窸窣窣的不断传出说话声，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囚笼里面的男人，对方靠着木头歪着头躺着，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