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世界》广木居士

4、第四章 难道是父子

　　“警告，平民请立即撤退现场，三次警告之后你的身份等级将下降为危险分子，警告一次！”

　　机械警对封天明发出警告。

　　封天明头上的头盔使别人无法看见他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他抬头看着垂着头颅放弃抵抗的的旭斐从腰间拉出了培养罐。

　　“生机怎么会在你手上？你是什么人？”

　　荣曲大惊失色。

　　封天明不搭理对方，刚才那一巴掌是私仇，已经报了。

　　他把培养罐举起对着主舰机控制中心喊话。

　　“放了旭斐，我就把生机交给你们！”

　　执法警告：“我们如何确认你手中的东西是真的种子？”

　　封天明指着荣曲：“她说生机会毁了地球你们就相信，她说这是生机你们又不相信了？”

　　AI控制中心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响起话筒被拿起的白噪音。

　　“封天明，25岁，大学毕业，无业游民，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旭斐的？”

　　就像AI阿丽亚换成客服阿丽亚时那奇异的感触，封天明很敏锐察觉对自己喊话的这位军警语气里的傲慢，对方不喜欢旭斐更瞧不起无业游民。

　　“警察大叔，这件事对你们有那么重要吗？请你们搞清楚重点，我是来和你们谈判的，而主动权完全在我手上！”

　　封天明头声音有些颤抖，双手紧握培养罐，自以为装的气势充足。

　　军警发出嘲笑声：“旭斐作为非地球人，意图要伤害地球人性命，即便这只是推测，他现在盗取飞艇逃逸，破坏城市治安秩序已经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犯，你要救罪犯？就为了那可笑的让全宇宙开满花的幼稚幻想？”

　　“封天明，战争从来没有结束过，人类不是你以为的永远这样幸福，未来，植物也是人类的生存竞争对手，我们虽然解决了能源危机，可我们改变不了太阳衰亡的结局，你所谓的充满花的世界，那只有死人可以享受！你难道希望人类灭绝吗？不要执迷不悟，交出种子毁了它！”

　　军警说完麦克风就沉默了，鼓风机也突然沉默了，发动机的噪音和一声融合逐渐变得融洽，四周只剩下雨声白噪音。

　　这时一直在一旁等待时机的荣曲突然冲向封天明打算抢夺生机的种子培养罐。

　　“把它给我！给我！”荣曲整个身体扑了过来。

　　封天明迅速闪开身形错开荣曲的身体，扬双手起培养罐朝着左膝盖磕去，却没能磕碎那看似脆弱的玻璃管子。

　　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封天明的举动成功使得主舰机里的军警将他的平民身份剥夺了，三台轰击舰艇的主炮口全部对准了封天明。

　　“冥顽不灵！”

　　主舰机里传出冷漠的声音，对方似乎终于失去耐心一般。

　　封天明抬头直视密不透光的主舰机，他和驾驶舱里面的军警谁也看不见谁，彼此的目光却好似在无形中有了交汇。

　　被暂时忽略、俘虏的旭斐突然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天空，那里全是雷光和厚重的黑云。

　　旭斐：“本座来的太迟了吗？”

　　话音刚落，押解的机械警全都出现充电过度电路烧毁短路死机报废的状况，掉向楼底。

　　军警：“怎么回事！捕获武器准备！攻击武器立刻充能！”

　　主舰机的主炮口发出耀眼的白光，许多的篮球机械警从轰击舰艇飞了出来。

　　封天明愣了一秒，突然拔腿就朝楼梯口跑。

　　荣曲立刻就追了上去。

　　直播间——

　　【天哪，刚才又灵异事件了吗？】

　　【瓜吃的我好撑，妈妈我不行了！】

　　【旭斐又不见啦！！！】

　　【猹老大跑的好！】

　　【这能跑的掉吗？】

　　小蝙蝠被封天明一把拽下按在自己脑门头盔上的位置，脚下五步并一步，两下就跳过了阶梯来到废墟层正要转弯接着下楼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飞艇座舱的废墟边。

　　越来越多的机械篮球从四面八方飞了进来。

　　要下楼的封天明脚步一转，奔向残骸边站着的人影直接扑了上去。

　　“噗~噗~噗”

　　机械警打出的子弹莫名奇妙的绕着封天明转弯飞了出去，就好像他身边有无形的保护墙壁就连□□都打不动，封天明也已经抓住人影的手臂死死抱住。

　　主舰机降低飞行高度，舷窗变得透明，在主控室正前方位置站着的是一位身穿蓝紫军服的金发中年男人，他正用傲慢不屑的眼神看着封天明和他手里抓住的人。

　　“非地球人，放弃抵抗！”

　　持枪机械警不再开枪包围了两人。

　　封天明这才转头去看自己选择的佛脚，对方侧脸看着和旭斐的脸一样，但封天明确定他不认识这个旭斐。

　　军警：“非地球人，寂灭光线的威能不需要我帮你解释，你现在既然已经暴露了你自己，想必是愿意接受审判了！”

　　此时三架轰击舰艇的主炮口都已经蓄能完毕发出了耀目的红光。

　　第一视角的直播间——

　　【猹老大，你咋不跑啊！】

　　【这个美人不是旭斐吧？头发这么长，还换了衣服？】

　　【难道是双胞胎兄弟？】

　　【完了完了，寂灭光线啊，猹老大，你赶紧投降吧！别管旭斐这个家伙了，这武器要是挨上，你的身体立即物理解散，灰飞烟灭知道不？】

　　【投降吧！】相似的弹幕又是一排。

　　封天明收回自己的手，低头看着手里的培养罐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用寂灭光线破坏培养罐就能把生机种下！

　　“这是刚合成的第一颗种子，也许并没有用！”

　　陌生旭斐突然在一旁提醒眼神闪烁的封天明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

　　刚起念头就被人浇冷水的封天明扭头透过头盔看对方，摇了摇头抓紧自己手里的东西拒绝。

　　陌生旭斐挑眉，嘴角依旧噙笑，手指并拢。

　　“阻止他！”

　　主舰机里的金发男人突然大喝，蓄能的三台主炮机发出“轰”的巨响，橙红的光穿透夜幕从三个方向射向陌生旭斐还有封天明。

　　封天明眼神坚定抓着培养管主动迎了上去。

　　陌生旭斐被封天明的举动惊讶到，并拢的手指改为一个响指。

　　天降闪电，万物暂停。

　　能源输出产生的震荡波已经将空中方圆十米的水分蒸发的一干二净，废弃大楼已经出现了粉碎化现象，封天明站立的位置已经碎裂塌陷，向地面落去的碎石落了一半突然停在半空。

　　应该瞬间被物理解散□□组织彻底消失的封天明此时完好无损的立在半空中。

　　有人站在封天明前面挡住了寂灭光线。

　　直播间里只看见天空有一道闪电劈下，闪电好像化成了实质，带电光的尾部恰好落在陌生旭斐的指尖上，时空就被静止了。

　　【猹大哥你吃瓜就吃瓜，怎么玩命了呀，我等小弟拍马莫及！】

　　直播屏幕上正在翻滚着让封天明旻安息和无数白蜡烛的弹幕，复制张贴的观众却被这突入其来的一幕给惊到呼吸都忘记了。

　　就在吃瓜观众回过神，正要输出弹幕时，直播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几秒之后直播间闪了闪又出现了陌生旭斐和封天明立在半空的画面，接着直播就彻底黑屏了。

　　封天明的幕后工作室，有两个身影疯狂的调试设备，却无论如何也连接不上了。

　　这边立在空中的封天明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给自己挡住了寂灭光线的陌生旭斐。

　　对方一头齐腰的黑发，一半竖起插着一个高高的冠，额角有飞丝，眼角有淡淡的嫣红，那红不是眼影而是天生的好似要飞入额人心尖的两道线。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花纹繁复且华丽，衣形像拖地长裙又像大衣，衣袖又和裙摆一样长袖口比领口还要宽感觉能装一个人进去，腰间有一条腰带挂着很多很有坠感的流苏玉穗压住了裙子的摆角。

　　封天明端详对方，直觉这个旭斐不会是活人。

　　神秘旭斐嘴角噙笑。

　　“你怕死吗？”旭斐问。

　　头盔下的封天明点头，大喊，“当然怕死！”

　　旭斐：“怕死你还往前冲？不过，你想本座出手救你吗？”

　　“当然想！”封天明疑惑：“但你可以救我吗？”

　　旭斐微笑点头：“叫一声爸爸，我就可以救你，如何？”

　　封天明卷翘的睫毛藏在头盔里面上下抖了抖，身体里沉睡的历史的基因此刻被强行被唤醒。

　　“爹！父亲大人！救命吧！”

　　封天明仰天大喊。

　　旭斐尴尬的嘴角抽搐，抬起手在封天明眼前摊开，手心上面是一个启动装置，是那个已经报废的飞艇座舱的钥匙。

　　“若非万不得已，本座绝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扰乱了天道秩序，既然你说想看见一个充满鲜花的世界，不若自己亲手去创造吧！”

　　封天明茫然的点头。

　　旭斐：“叫爸爸。”

　　封天明：“爸爸？”

　　旭斐满意的笑了，不过那笑容里面更多的是一种孺子可教也的赞许意思。

　　封天明看着旭斐捏碎了钥匙。

　　闪电消失了。

　　寂灭光线眨眼便到全都打在了旭斐的后背，刹那间，乌木化银雪，旭斐的满头黑丝便白如寒霜。

　　同一时间封天明也感觉到自己后背有些烫。

　　已经成废品的飞艇座舱能源槽在旭斐捏碎钥匙后突然亮起接着就爆炸了。

　　寂灭光线是量子级别的聚变反应，能源槽自爆则是纯粹的裂变反应，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的刹那就在天地间划出一道界面分明的线。

　　一条线将雨中世界一分为二，就像一面镜子映照着现实的一切，又像湖水倒影着现实的一切，这条线最后化成一面水镜贯通天地。

　　在那面水镜里，活着的人会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影子。

　　封天明看见了那条线，看见了那面水镜，但他没看到自己的影子，他被旭斐用手轻轻一碰就越过了那道线，他掉进了水里又像落进了失重的宇宙，他已经听不见声音，已经感觉不能呼吸却不感觉到痛苦。

　　封天明想旭斐到最后一刻朝自己伸手肯定是要试图挽救他的性命，这个人可真好啊。虽然对方没能拉住自己，但对方最后那歇斯底里喊话让封天明又是震惊又是感动。

　　“叫！爸！爸！”

　　没有听见声音，读口型也知道旭斐一定是说的这三个字。

　　失去意识前，封天明相信旭斐真是他父亲，因为这世上还有什么人会替自己挡炮口？还有什么人会在那种情况下还固执的希望对方叫自己爸爸呢？

　　虽然旭斐的行迹很可疑，封天明已经来不及去思考细节，他的心中只剩下祈祷和祝愿。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好好敬孝，然后去创造一个充满鲜花的世界，封天明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双眼紧闭，握紧了手里的培养罐，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