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山》第六梦

4、护手霜 白梦山一动

　　新产品方案要的很急，Sasa急匆匆地将所有纸质资料整理好，敲响了老板的办公室门。

　　「老板！」Sasa提了下音量，正色道。

　　「进来吧...」室内传来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Sasa立马转动把手进了门，靠近到老板身旁，将资料轻轻地放在桌上，缓缓道「这次新产品的设计方案和市场策略都已准备好，之前您说下周和北京的张总有会议，出差时间定了吗？」

　　「下周二...」江昀漫不经心地答道，他的手指摆弄了一下手机，点开Sasa的朋友圈，将她上周五发的那张照片放大，Deep livehouse里的灯光很弱，Sasa靠在沙发上，身边是个可爱帅哥，笑起来还有小虎牙，两人靠着肩凑在一起摆拍，看上去有些亲密。

　　江昀认出了那是白梦山，不过...这个发型和衣服...好像和储藏室里的男人重合了起来，他突然后悔起来了，那天去了livehouse后不该和Sasa直接分开，也后悔就这么离开了那个黑暗的小角落。

　　他拧着眉抬眼问道，「这是你男朋友？你还给你男朋友找工作？」男人眼神有些阴郁，将原来就冷冰冰的脸衬得更为严肃了，他点了下图片，又指了指Sasa在评论区的一条评论，「有木有媒体圈和广告圈的朋友看过来，毕业生小帅哥找工作啦」

　　「不是不是！」Sasa急忙辩解道，又有些生气起来，这个冰冷大帅哥老板平时已经占尽她私人时间为他打工，现在倒是连交友都关心起来了。「是朋友...」Sasa叹气说道。

　　「好了，你先去订出差行程吧」江昀不耐烦地打发走了Sasa，将工作号切换到了旧私人账号上，点开了白梦山的朋友圈，页面还停留在之前他点赞的那一条。

　　江昀滑动着手指，从相册里翻出一张老照片，书架上陈放着一张限量版黑胶唱片，封面是暗黑风格，金属色的锥子刺破画面显出3d视觉效果，Most乐队的《Psychosocial》。

　　他犹豫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点击发送照片to「山仔」，看着loading的圈圈一点点被填满，江昀的心也慢慢揪紧...

　　大约过了10分钟，他收到了白梦山的消息「？」

　　怎么就一个符号？江昀有些不知所措了，在对话框里犹豫着打了几个字又删除。

　　「你的礼物。什么时候我们见一面？」

　　「啊，谢谢。我刚回国，我们下次约饭吧。嗯...叫上韩俊毅，大家好久没见了。」白梦山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没想到江昀会先联系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石头头像，他的心脏止不住地快速跳动。

　　「好，看你时间。」

　　「嗯。#猫猫招手#」

　　待他思绪回笼，白梦山仔细看着那张照片，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张黑胶唱片，他得到过，却又失去了。

　　那是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Most乐队刚刚发行完新专辑《Psychosocial》，这张专辑在摇滚圈大获好评，巡演安排上，周边卖起来，整个圈子活跃得不行。

　　而正值暑假，白梦山也终于可以从繁重的学业里稍稍释放了出来。他，江昀，韩俊毅，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一次Deep livehouse，不止是Most，Fading，10秒红灯等乐队都在盛夏安排了演出。

　　这样一来，本还算零花钱富裕的白梦山也囊中羞涩起来，周边可以咬咬牙不买，但...Most乐队推出了100张的限量黑胶唱片，1000一张的价格让他突然有些困难了，这两个月他几乎已经掏空了小金库去看演出。而且...除了价格，线上抢购他也没有十成把握可以成功，如果要买二手，溢价可不止一点点。

　　白梦山偷偷和韩俊毅讨论起来了去兼职打工的念头，却被死党一爪子拍下，「你一个准高三生去打工，你外婆同意吗？」

　　「那...」白梦山有些犹豫，他不想放弃那张黑胶唱片，因为从小他都对黑胶唱片有一些情怀。

　　外婆家有台老式唱片机，有时老太太会放一些30，40年代的越剧，沪剧，从唱片机里传来的声音不同于电视机，有一种厚重感，带着一些不一样的情调。所以他也经常会去二手店淘一些摇滚唱片。

　　「那你借钱给我买吧？」白梦山拉着韩俊毅的手臂，低声道。

　　「疯了吧，我哪里来那么多钱？期末考试我那倒数成绩，我妈没断我零用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最近暑假还花那么多，我，我，我自己都买不上呢。」

　　「好吧，兄弟，我知道你也困难。」少年耷拉着脑袋，有些丧气地说。

　　「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去问问江昀？」韩俊毅出了个主意，「江昀挺有钱的，上次还请我们20一杯的奶茶呢。你问他借借？」

　　「可以是可以，但我总麻烦他，你知道的，上次去后台给Jay送吃的，也是他带我，还有那次新专辑第一次巡演，因为睡着了没抢到票，也是江昀搞定了我们三张门票。再去拜托他，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韩俊毅反驳道，「我看江昀平时指挥你给他买水买三明治当跑腿，你也是跑得最快。而且，你不觉得江昀对你不太一样吗？」

　　「啊？啊？什么？什么不一样？」少年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他对你也不错啊。」

　　「切，要不是你，他才不理我呢，我总觉得我们一起去livehouse玩，他巴不得我圆润地走开，但他路子广，人又大方，我敬他是大爷。」韩俊毅一脸嫌弃地说道。

　　「好了，我去问问大爷。」白梦山拍了下好兄弟的脑袋，轻轻安抚了下，转头就去找江昀了。

　　江昀这几天都在上竞赛课，有些忙，白梦山为了展现出诚意，在差不多的时间点等在了他下课的地方。他手捧着一杯冰度适宜的水果茶，在江昀踏出门口的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是白梦山啊。你来接江昀下课吗？」江昀的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是隔壁班同样参加竞赛的同学，也是江昀的初中同学张允泽，他们见过好几次面。

　　「嗯嗯，是啊。我们先走了，再见！」白梦山笑着打了声招呼，踮起脚搂过江昀的肩膀，往另一条路走了。

　　「大爷！」白梦山把吸管插好，将水果茶递到他嘴边。

　　「嗯？」江昀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过分热情的少年。

　　「太热了，先喝一口。」白梦山催促着，等江昀真的喝上了之后，又说道「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就是Most的那张限量唱片，我可以问你借点钱吗，然后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开个后门直接问Most买，我看昨天乐迷群里已经有1万个人要抢了。」

　　「《Psychosocial》对吧。我早就知道你要，去问过Jay了。」江昀料事如神，知道少年无事献殷勤多是因为Most。

　　「对对对，怎么说。」白梦山眼睛一亮。

　　「Jay说限量唱片包装起来需要个劳动力，最好是男孩子。」

　　「懂的，我可以去，看看，年轻力壮的小青年。」白梦山撸起袖子管，向江昀展示了下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

　　「Jay说希望你来，然后黑胶唱片可以作为报酬送给你这个小粉丝。」江昀定睛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Jay太好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吉他手！」白梦山从背后一跳而起，勾住了江昀的脖子，将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他的脖颈里，「嗯，还有你，我的好大爷！」

　　夏日的午后，38度的高温灼烧着柏油地，沿着一条石板路面，白梦山和江昀来到了一个创意园区的老厂房里，Loft式的空间显得有些空旷，这样空调冷气就打的不足了。

　　Jay来接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擦着汗喝着水，脸上被晒的红红的，两人都穿着T恤和大短裤，一派青春少年的模样。

　　白梦山看到Jay来，顿时笑意盈盈地主动打了声招呼。今天的Jay穿了件银色真丝衬衫，长发垂在肩上，脸上没有夸张的烟熏妆，反而看上去有些清秀。

　　Jay热络地上来拍了下江昀的肩膀，又朝白梦山点点头，就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小的储物间里，那里堆满了唱片的包装材料。

　　听说所有设计是由国外的新锐设计师来策划的，确实大胆又创新。外包装是一个纸质的黑胶唱片盒，有一定的厚度，设计师暗藏了一个小机关，一旦触发，唱片就会从包装中出现，仿佛一个魔法盒。但一旦机关触发错误，这个包装盒将彻底锁住，只能靠暴力剪裁才能打开。

　　「辛苦你们啦。」Jay递给他们一个说明书就有急事走开了，江昀脑子不错，很快就掌握好了内里的设计逻辑，手把手教起白梦山来。

　　「对，沿着这里折过来，不要使用蛮力，诺，这里的工具给你。」江昀有耐心地说着。

　　白梦山手指有些不协调，往往大脑走的比较快，手上的活又跟不上，江昀都弄好5个了，白梦山还在摆弄第一个。少年耷拉着眼望向同桌，寻求着帮助，分明是简单的言语教程不管用了。

　　同桌上手了，靠在了他身后，将胸口抵在他的一侧肩膀上，细长的手指覆在了少年的手背上，点着它，将纸板折过来，又重叠上，沿着卡口插进去。

　　「再这样，会了吗？」热气呼进了白梦山的耳廓里，痒痒地让他缩起了肩膀。

　　「嗯...」被江昀手把手教了一遍后，白梦山终于搞清了原理。

　　两人站着弄了差不多3个小时，终于搞定了，急忙去将手洗干净，又灌了两瓶冰水下去，才缓解了一些疲惫。白梦山有些腰酸背痛，摊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待有些缓过来后，他看到Jay走进了储藏间，和江昀聊了起来，一脸笑意地夸奖他们，白梦山心里有些高兴。

　　没聊两句，Jay突然又皱了皱眉头，去外面柜子里翻了一圈，找出一支护手霜递给了江昀。

　　同桌慢慢走过来，挤了一大坨白色的霜在手心里，轻轻地抹开，但好像一下子挤得太多太多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抬眼看了下白梦山，又瞟了下手里的护手霜，向白梦山示意。

　　「也给我点护手霜吧，我手要裂了。」白梦山哀嚎着摊开了手。

　　江昀抿了下唇，走过来，陷进了白梦山右侧的沙发里，他轻柔又不失强硬地拉起白梦山的一只手，将手心里多余的护手霜蹭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后摩挲着给他细细涂开，从手背，到手指，再到手掌心，力度很舒服，就像按摩一样，霜润了干燥的手指，将纹路磨平。

　　不知怎么的，白梦山突然颤抖了一下，之前江昀教他弄包装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涂护手霜的亲密接触，让他起了鸡皮疙瘩，江昀的手指一点点的蹭着，有一丝痒意又有一丝舒服。一只手结束了，又拿起另一只。他想将手抽回了，却被同桌勒令了一记「别动。」

　　每次江昀说别动的时候，白梦山都会浑身一激灵，然后遵守命令，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