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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蜜意 他喜欢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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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八、七、六……”随着钟声的一次次敲响,耳边,新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响起。
徐歆夏转过脸去,温柔地望着身边的宋脩远。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一抹藏在夜色里的绯红悄悄爬上徐歆夏的脸颊,她要把新年的祝福第一个说给他。
“啊!”突然,身后猛的一道大力,徐歆夏只感觉自己的右肩被什么东西勒得生疼,然后下一秒,肩上的布包便被人扯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然后才猛然惊觉有人抢了自己的包。
“我的包!”她抬脚就追了上去。
新年的最后一次钟声已经响起,人群开始欢呼,江滩的广场上,五颜六色的气球被人们放手升上了夜空,像冉冉升起的新星。
眼前的场景混做一团,那人早已混进了人群里,徐歆夏紧盯着他的背影,艰难地在里面穿梭着。
忽然,身旁一人跑了上来,越过徐歆夏,很快便把她甩在了身后。
看身后另外一人追了上来,那人开始跑出人群,窜向了广场附近的街道,宋脩远紧紧跟着他,死咬着不放。
徐歆夏在后面也努力跟着他的脚步,可是很快,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像是故意有所引导似的,那人跑进的街道,基本都已经没了还在营业的商店,除了昏暗的路灯,只剩黑漆漆的一片。
在跑了快两条街之后,他似乎终于体力不支,开始减缓了速度。
眼看就要追上,宋脩远猛的一个提速,从身后一个飞扑将他按到了地上,最终夺回了徐歆夏的包。
那小偷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他咬着牙,一边往身后退去,一边恶狠狠地对着宋脩远放着狠话,“你他妈不怕死是吧?给我等着!”说完,他便往一旁漆黑的巷子钻了进去。
宋脩远脸上丝毫看不出来一点畏惧,他拍了拍包上的灰,直接转身往回走。
远处的广场上,升上夜空的气球已经开始看不太见,他加快步伐,朝着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没走多远,身后的巷子里忽然响起有人叫嚣的声音,很快,刚刚逃走的那人又折了回来,身边还带着四五个同样地痞流氓模样的男人。其中两人手上还持着一根木棍。
宋脩远刚回头望去,为首的那人就吆喝了一声,“给我打!”
紧接着,一群人便挥着棍子朝他冲了过来。
身上没有手机,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黑灯瞎火的,徐歆夏只感觉心里越来越害怕,她一边继续慌乱地张望着四周,一边着急地呼叫着宋脩远的名字。
然而,因为害怕,声音小得几乎只能她自己听见。
忽然,前方的街道隐隐传来了有人打斗的声音,徐歆夏赶紧停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当确定声音确实是从前方的拐角一边传来的时候,她赶紧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忽然提高音量冲着四周大喊,“快!他们就在前面。”
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宋脩远只能四处躲闪地进行着自我防卫,忽然,身后明显传来徐歆夏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过去。
而听见有人的呼喊后,那群混混还真以为是来了救兵,趁着宋脩远回头不备的时候,为首的那人挥起棍子,直接朝着他脑袋重重地敲了一棍,然后一群人快速逃离了现场。
后脑勺被重重地一击,宋脩远只感觉似乎有什么温热黏稠的液体滑进脖子里,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前方徐歆夏的身影明明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却不知怎么又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消失在了眼前的一片黑暗里。
“宋脩远!”等徐歆夏追上去以后,那群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只有宋脩远静静地躺在地上。
“宋脩远!宋脩远!”她将地上的人小心扶了起来,惊恐地一遍遍地呼叫着他的名字,然而,怀中的这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指尖传来温热而又黏糊糊的感觉,徐歆夏突然内心一紧,颤抖地抽出了右手。
忽然,巨大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将她整个人给完全吞噬。
徐歆夏只知道,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在失去父亲的那晚。
即使是早已无数次见过这种场面,然而,不知为什么,此刻的徐歆夏却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慌乱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她颤抖着双手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强迫自己努力镇定下来,“徐歆夏!你是医生,你不会害怕这些。”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的她早已是泪流满面,就连打着急救电话的声音都已是带着颤抖的哭腔。
放下手机后,徐歆夏才终于稍微慢慢冷静了下来,她从包里找出了一条方巾,折叠以后压在了宋脩远的后脑勺上,然后,就一直那样扶着他静静不动,直到最后等来了救护车,跟着去了医院。
时间已是凌晨的零点半,从拥挤的人群里出来后,赵依依已经困得不行。
她掏出手机,准备开始给徐歆夏打去电话。而一旁的宋承宇,同样也正在找着那人。
只是没想到,屏幕刚点亮,二人的手机都纷纷弹出了好几十个徐歆夏的未接电话。
宋承宇直觉出事,赶紧回拨了过去,开口没说几句,他就着急地挂断了电话,拉起赵依依的手,“走!宋脩远出事了。”
夜里快要一点的时候,徐歆夏终于在手术室门口等来了二人,一见到他俩,她就忽然又流起了眼泪。
“歆夏,到底怎么回事啊?”宋承宇急切地朝着手术室奔去,一边着急地问着她缘由。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徐歆夏哭得眼眶通红,自责得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她被赵依依扶着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断断续续地讲出了刚刚的经历。
安静的走廊里,除了几人的说话声,其他什么也听不见。
宋承宇透着门上的小窗口往里看了看,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回头走到徐歆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赵依依也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对呀!夏夏,你别难过了。”
可是,徐歆夏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抬头望着前方手术室的亮灯,害怕得双肩都在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就像被调慢了几倍速,似乎一个世纪之后,面前的手术室才终于被缓缓打开。
三人一窝蜂地拥了上去,当听见医生放心的答复之后,徐歆夏这才松了紧吊的一口气。
回到病房时,时间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两点半,宋承宇让二人赶紧先回去休息,可是徐歆夏不答应,说什么也要自己留下来照顾他,更何况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
然而,宋承宇却只是说明天需要她,所以今晚就只能先让她休息。
徐歆夏不愿意,却也只能跟着赵依依一起出了病房。
凌晨两三点的医院大厅里,急诊室的医生护士们仍旧忙得不可开交,徐歆夏想起自己的那两年,一碰到这种节假日的时候,就是她们忙碌时刻的开始。
回到家时,徐妈早已睡着,徐歆夏小心翼翼地回了房间,却怎么也不能睡着。
她望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边,脑子里全是刚刚虚弱的宋脩远。
他淌着血的脑袋、发着白的面颊,一切都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突然,那股侵入骨髓的恐惧再度袭来,压得徐歆夏有些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发亮,她起身下了床,再次往医院走去。
徐歆夏走进病房的时候,宋承宇正趴在床边睡着觉。
尽管声音已经放得很微弱,但还是把他惊醒了。
他抬头望着走进来的徐歆夏,一脸震惊,“歆夏,怎么来这么早?”
徐歆夏浅浅一笑,“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
她将买来的早餐放到床头的柜上,看着他小声说道:“我给你买了早餐,你吃一点儿。”
“嗯。”
宋承宇微微应了一声,他站起身,转头往身后渐亮的窗边走去。
一晚寒夜过去,玻璃窗上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大大小小的水珠覆在之上,将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宋承宇双眼迷茫地看着窗外,忽然淡淡地开口问道:“歆夏,在你眼中,你认为宋脩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柔,听上去有些淡淡的忧伤。
徐歆夏不明白宋承宇为何会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
她缓缓走到他身边,跟着看着窗外回答道:“他很聪明,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似乎样样都很好。他从小就长得漂亮,一直都是人群里瞩目的焦点,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总是有很多人的喜欢。他也很冷静,遇到事情的时候似乎从来都不会着急,只要他出现,所有的问题似乎很快都能得到解决。他看上去虽然冷冷的不近人情,但我知道他很善良,也很会照顾别人,他愿意带着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外国孩子,就这一点,他就做到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徐歆夏望着窗外滑落的水珠,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宋承宇站在她身边,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她回答。
忽然,他再次转头望着天边,看着新年的第一天清晨,淡淡地开口道:“其实,他挺笨的。”
徐歆夏转头望向他,不解宋承宇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望着宋承宇的侧脸,然后就听见他的声音继续响起,“笨到不会照顾自己,笨到不会对他人开口说出自己的伤,笨到不会对自己暗恋的女孩儿说出一句喜欢。”
徐歆夏震惊了,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仿佛刚刚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他……他有喜欢的人?……”
宋脩远回国后的这段时间,徐歆夏已经多方打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就连国外生活的那些年,她都听说宋脩远身边从没出现过任何人。
对此,徐歆夏还一直觉得意外,因为她知道,从初中时候开始,这家伙身边都不缺追随者。
然而,对于她的惊讶反应,宋承宇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他仍旧定定地望着窗外,淡淡地应声答道:“有!”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徐歆夏,接着开口说道:“那个人,他喜欢了快十二年。”
这一夜,宋承宇始终都守在床边,他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宋脩远,忽然想起了徐歆夏出事的那段时间。
他忽然就不想再继续守着那个秘密了,这个秘密,已经让床上的那人痛苦了快十二年。
宋承宇想,有些事,需要快点结束了。
他神情悲痛地望着徐歆夏,眉眼间全是哀伤,
“高一那年,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
他想,等到毕业以后,自己再告诉她。
于是,他把自己的那份喜欢一直藏在心里,从此默默地跟在那个女孩儿身后,远远地看着她。
女孩儿被数学题难得心烦了,他就找着借口把自己的笔记拿给她看;女孩儿因为生理期难受了,他就趁着课间没人时给她壶里装上热水;女孩儿下晚自习回得太晚了,他就悄悄跟在她身后,装着偶遇的走到她身边……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就这样看着她,然后等上了大学,他就可以将心里的这份喜欢告诉那个女孩儿。
可他没想到,高二那年,女孩儿却喜欢上了班里的另一个男孩儿。
他害怕了,也紧张了,可他没有办法。
高中毕业那天,女孩儿和那个男孩儿在一起了,后来,她们还一起去了其他城市旅行。
于是,他彻底心灰意冷了。
那段时间,他的爸爸因为工作调动,早已做好了等他毕业以后就搬家的打算。
而对于这件事,他始终瞒着那个女孩儿。
再后来,他接受了爷爷那边一个教授好友的建议,那个暑假还没过完,就自己一个人飞去了国外。
而这一去,就是十年。
这十年间,他托着自己的兄弟打听着关于那个女孩儿的一切。
期间,他不止一次地想要飞回女孩儿的身边,却又始终因为没有勇气而一次次地退缩回来。
后来,当他终于完成在国外的学业以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要重新回到女孩儿身边。
然而,一场意外却又突然来到了他身边,他没有办法,只得再次推后了回国的时间。
直到后来,他听说女孩儿在国内出事了。
于是,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带着那个意外回到了女孩儿身边。”
宋承宇的语气全程很平淡,仿佛就是在讲一个故事。
徐歆夏听着他不断往外说出的话,脸上是越来越深的震惊,然后转为难过、悲痛,最后是无尽的痛苦。
她紧紧地盯着宋承宇的眼睛,声音颤抖,
“你在说什么?”
宋承宇知道,对徐歆夏来说,把这一切说出来是很残忍的,但他没有办法。
衡量双方将来可能会受到的伤害后,他只能选择这么做。
他望着徐歆夏,良久之后,又缓缓开口,
“歆夏,所以,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留在南新了吗?”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徐歆夏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听完他后面那些话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宋承宇后面还说了些什么。
失魂落魄地从病房里出来后,她躲进了医院走廊末端的楼道里,靠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这就是宋脩远为什么会在高二的时候莫名其妙疏远自己的原因吗?
也是他为什么会在高考之后选择悄无声息出国留学的理由吗?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徐歆夏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到最后,双眼早已干得流不出眼泪了。
她想起上学时,那个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宋脩远。
她为理综烦得抓头时,他把自己的笔记丢过来叫她给自己抄一遍,说是上次赌注她输了的惩罚;她为例假疼得龇牙咧嘴时,他不由分说就拿起她的水壶走出了教室,说是自己感冒要泡点冲剂;还有她因错过末班公交只能选择徒步回家时,他突然骑着自行车在身后出现,说是自己自习忘了时间……
为此,徐歆夏还常常挖苦他像个跟屁虫,为什么走哪儿都有他。
……
“宋脩远,怎么又是你?”
看着突然又从身后窜出来的宋脩远,徐歆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
“你以为我想啊?上学一个班,回家一栋楼,不想碰上也难啊。”
然而,那人却只是无奈地将书包往肩上一甩,然后转身留给徐歆夏一个潇洒的背影。
“跟屁虫!”
徐歆夏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跑上前去用力撞开他的肩,“挡我路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