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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老天从来不会垂怜她 C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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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老天从来不会垂怜她
苏畅推着自行车,走了好长一段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这事要怪她自己,偏要险境求生存,选了这么一条偏僻的路,不然也不至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她已经连续走了三四个小时了。三四个小时前,她还乐观地想,只要走快点,说不定就能走出这片区域,就能遇到贵人,就此逃出生天。
三四个小时之后,她已经开始做好了今晚可能要露宿野外的心理准备了,虽然这事她不是没经历过,但是这总归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她把包挂在那歪向一边,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扇歪了嘴的车龙头上,断掉的车链子掉了一节,拖在地上。
苏畅坐在路边打算休息一会儿。她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分,太阳西斜。看来这社会实践的分是没有了,不过眼下,学分不是最重要的。
失分事小,没命事大。
她的手机已经有四十多个未接电话了,三十多个是赵一楠打来的,十几个是钱多多打来的。眼下手机还在疯狂的震动,但是她接不了。
她的屏幕失灵了。
可望而不可及,还有比这更糟心的事了吗?她猛地在屏幕上一阵划拉,恨不得直接在上面戳个洞,让它直接报废了才好。但是不行,因为她要看时间。
脚下一阵钻心的疼,她不用看也知道,下面肯定长了好几个水泡。她越看越觉得,她和这破车一样,命运凄惨,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她心情很烦躁。她知道沈浪帮她解围已是仁至义尽了,自己不该对他再有要求,再有期待,她根本不奢望他能载她一程,可是一想到,但凡他当初肯借她手机,肯帮忙找个人,自己现在也不会落入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困境中,她就没法不去埋怨他的冷酷无情。
失落归失落,身陷窘境,人总得做些什么,才能让事情朝好的方向发展。她从小就知道,灰姑娘的故事是假的,电视剧里女主永远能化危为安是假的,老天从来不会垂怜她,一旦出事谁都靠不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如同眼下,如果她天黑前还没能走出去,前面就会有吃不尽的苦头等着她,天一黑,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她不能放任自己在情绪的漩涡里躺平,不能拿自己的命赌会有贵人相助,所以她必须不停地走,只要自己的这双脚才是唯一的解救。
苏畅掏出行程图,又研究了一下地形图,,没有导航,行程图标注的又不是很仔细,于是她只能自己计算路程,规划最佳路线。她是在第二到第三个打卡点间出事的,那个地方差不多就是行程的中点了,也就是大概50公里路左右,她记得她刚经过一个叫平安路的路牌,正好行程图上有标注,虽然没有标注多少公里,但是她目测了一下,又根据自己刚刚步行的速度和时间,大致算了一下,自己距离终点还有30公里的样子。
通往终点的路有很多条,每条路上都设有相应的打卡点,打卡点设有系统,不需要人操作,只要刷下脸就会自动盖电子章。
眼下有条路的打卡点离她这里最近,大概有10公里,只要她步行一个半小时就可以过去,到那里的时候大概是五六点钟。这条路的风景点较多,估计走这条路的人多些,到那个打卡点等待救援的概率可能大些。
只是到那时候就傍晚五六点了,还会有人吗?苏畅开始不确定了起来。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理论上来说,她一个小时大概走7公里,30公里大概五个小时就能走到终点了。眼下快四点了,再走五个小时,大概要走到晚上九点。
苏畅很快做出了选择,选择沿着原来的路继续前行。她觉得自己的命运还是捏在自己手里稳妥些。虽然走到最近的打卡点等不到人,还是可以继续走,但是等待救援的过程很费时间。
寄希望于别人会让人裹足不前,丧失前行的勇气。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遏断依靠别人的念想。
晚上八点左右苏畅到达了最后一个打卡点,比预估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到终点的时候,她累的快虚脱了,包里的水和干粮早已不剩什么。
这条路至始至终没人经过,她庆幸,她没有选择站在原地等待,她的命运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
终点站刷脸的那一刻,一个女声响起,“恭喜你,完成任务。”
她还以为超过时间,打不了卡了,想必系统设置的是晚上十二点。这无疑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了,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她无比庆幸,心怀感恩。
“畅姐儿,畅姐儿,是你吗”隔着老远,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在冲自己挥手,那两人站的地方有点暗,所以苏畅看的不是很分明。
是赵一楠和胡全。
苏畅疲惫地举起一只手,扯着已经渴的不行的嗓子,“这儿”
闻声,两人像是嗅到猎物的捕猎者,迅速往这边赶来。
赵一楠一把搂住苏畅,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我....我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她重重地拍了一下苏畅的肩膀,似有埋怨,“你怎么不接电话,我们都快急疯了。你再不接我们准备找辅导员报备了。”
苏畅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她心中的积怨不满一扫而空,心里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填满,她是幸运的,她想。
“别哭了,妆花了好丑,”她看到赵一楠掏出手机,真的开始检查自己的妆容,笑了,“有水没,给我一瓶水。”
胡全连忙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您这是历险去了啊?”胡全看到旁边撞到变形的自行车,震惊地问。
赵一楠直接给了胡全一肘子,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胡全这才意识到自己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这么能造的自行车都那个啥,我只是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它变成这样。”
赵一楠也盯着她,双眼灼灼,显然也很好奇。
“有点背,被一辆电动车给撞了,”苏畅掏出手机,按下手机按键,把那黑半边的手机屏给他们看,“手机屏幕坏了,想接电话也接不了。”
苏畅一说被撞,赵一楠才好好地打量了她一眼,果然发现了很多擦伤的伤口,由于时间有点久,早已经结痂了。
“车上有酒精棉签,”胡全扛起那辆惨不忍睹的车子,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宝宝,你两到门口等我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没等一会儿,车就开过来了。是一辆十分骚包的兰博基尼。
赵一楠把苏畅扶上车子,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就给钱多多回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苏畅的情况,让钱多多不要太担心。像是确认过才心安似的,钱多多非要苏畅接下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才放心下来。
苏畅有点不好意思,“你两很早就到了吗?”
“也没有,我们带了帐篷和一些水果零食,和他室友一起打了一会儿牌,六点多才出来的。我本来想叫你一起来的,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苏畅精准捕捉到了室友两个字,想到之前赵一楠说胡全的室友是沈浪,“沈浪也和你们一起?”
说到沈浪,赵一楠声音明显亢奋,“对,他今天也来了,我还以为他是一朵高岭之花呢,没想到人还蛮好相处的。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啊啊啊.....”
赵一楠还要接着说什么,就听到胡全十分不满地说道,“宝宝,你在自家老公面前夸别的男人合适吗?我生气了。”
说完也不管合不合适,他一个满身腱子肉的老爷们竟然鼓起嘴巴,卖了个萌。
苏畅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她别开眼,不去看车内后视镜。紧接着她听到赵一楠发出一个嗲嗲的声音,“宝宝,在我心里,你最帅”。
简直避无可避,忍无可忍,她究竟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上这辆车。
一吨的狗粮吃下去,齁甜齁甜。
只是为什么一吨下去的狗粮下去,也中和不了内心的酸涩,她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他今天一天都在吗?”
赵一楠还在卖力地讨好自家老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谁啊?”
苏畅意识到自己情绪化比较明显,故作轻松道,“沈浪,今天多亏了他,不然那碰瓷老大爷指定趴在我身上狠狠地吸一次血。”
赵一楠惊讶道,“你刚说帮忙解围的人是他?”随即十分了然道,“他确实是很好的一个人,他对谁都好。下午跟他一起打牌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本来还想感慨一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驾驶座位上那人的表情,赶紧狗腿地说道,“不过他再怎么好,也没有我男朋友好。”
驾驶座上那位就像川剧变脸似的,眉头舒展,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今晚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可见拍马屁也是一门学问。
不过苏畅没空去关心这对小情侣间的小情趣,她反复咂摸赵一楠的话,最后她得出结论,在他眼里,她和那天走廊表白的女孩子没什么不同,都在他心里掀不起半分波澜。
苏畅看了一眼车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今天的月亮可真美啊,分外皎洁,散发着冷冷的光辉。她将手伸出窗外,月光在她的手上镀了一层银,她伸手抓了一下,月光就从她的指缝里溜走了,手中徒留虚无。
她想,月亮可真难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