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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薛兰阶高兴 ...

  •   阮郎玉不知怎会这样,明明已经窝里反了,怎么又兄弟情深了!离间不成反受其害,他只能举刀格挡。谁知葛老三的刀在二当家的猛攻之下,这么不堪一击,一刀就被砍成了两截废铁!

      刀锋带来的利气从胸膛一直劈到了两腿之间,将阮郎玉的衣襟给齐齐整整地划开了。从胸口到□□,开了一道长口子。阿朗甚至来不及抓住腰带,裤子就簌簌落了地。

      二当家的第二刀又接踵而至,头顶又一阵飓风,吹得胸膛拔凉。阮郎玉举起刀柄格挡,又细又白的两条腿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大当家的缓过气来,土匪们便发出一阵哄笑。阮郎玉火冒三丈,吼道:“非礼勿视不懂吗?都是男人,谁还能比谁多点东西吗?”

      二当家明明已经将大刀压至阮郎玉的额前了,听了这话又收了刀,侧过身躯,道:“将衣服穿好了,再来打!”

      阮郎玉扔了刀柄,提了自己的裤子穿上,蹲到地上接腰带。但是腰带断成了好几截,接也接不上。

      二当家道:“华衣,将你的腰带给他,你自己系一条汗巾子就行了。”叫华衣的年轻男人听话地解下自己的腰带,快快扔给阮郎玉。

      阮郎玉接过,朝他颔首一拜:“多谢!”

      华衣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嬉笑的人,也是这群土匪里长得最白净好看、最干净清秀的人。他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阮郎玉卷了卷裤腰,确保不会轻易掉下去了,才抬头。大当家已经没了脾气,合眼养神。

      二当家利落地挑起断掉的刀柄,拨给了华衣,道:“收好,给三爷陪葬去!”

      华衣将刀柄扛在肩上,安静站着。

      阮郎玉摆好了格斗的姿势准备再战,山上却突然奔下来两个人,径直冲跪到二当家跟前跪下。阮郎玉认得,这是守着关押薛兰阶的洞口的那两个小喽喽。

      “二爷饶命,小的们看守不力,最能打的那个小子跑了!”

      大当家突然睁眼,“柏十三呢?”

      二人一愣,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如何答话。

      阮郎玉又瞧见两人从山上奔了下来,跪扑到大当家跟前道:“大当家的,夫人丢了,屋里关的是小九!”

      大当家白眼一翻,又厥了过去。二当家的又慌忙跳过去,给大当家的掐人中。

      “大哥,别着急!二弟再去帮你将柏十三抢回来,一定抢回来!”

      阮郎玉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实在脚一软,原地摔了个屁股蹲。

      薛兰阶若顺利救出了柏十三,宁安寺就安全了,方丈和方先生也就平安无事了!

      但是阮郎玉还没高兴一刻,二当家的巨手就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是你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的吧?你和那小子是一伙儿的!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二当家的怒不可遏,掐的阮郎玉的眼睛几乎要戕出血来。阮郎玉的双手明明抓住了那只铁钳,可他半分力气也使不上来。悬空的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撞击着二当家的腿,已经不能用迷糊的大脑来思考如何求生了。

      阮郎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眼泪鼻涕流的毫无知觉。但他心里并没有那么遗憾,宁安寺的救命大恩终算是还了。

      只要方丈还在,天下苦命人就还有一点念想;只要方先生还在,天下贫寒子弟尚有半分挣扎!

      只是阿娘养育他那样辛苦,却连最后一面都未见上!也不知薛兰阶那个纨绔子知不知道要报报救命之恩,代为照拂一二?但愿薛兰阶秉承了薛家的热血之性,不会刻薄寡恩!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阮郎玉撒了手,坠入无尽的黑暗里……

      再次睁眼,见到薛兰阶睡在一旁瞪大一双眼睛时,阮郎玉惊的一把将他推下床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薛兰阶一骨碌爬起来,揉着屁股又凑到他跟前,又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也不动。

      阮郎玉气不打一处来,一掌又将他推翻了下去。薛兰阶却一声不吭,再爬起来跪在床边儿继续盯着他看。

      “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就该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死!何苦丢了我的命,谁也没保住,还撇了我阿娘一个人在世间受苦,连个照拂一二的人也没有!”

      阮郎玉嗓子巨疼,声音粗粝的像是拿着勺子在刮破瓦罐子。他吼完了,疼了个半死,才发现自己都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薛兰阶一脸疑惑地伸手摸摸阮郎玉的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胡话连篇呢?”又将额头送过来碰了碰,“嗯,一样热!难道窒息的久了,坏了脑子?”

      阮郎玉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脸热,赶紧别开脸。

      薛兰阶搬回他的脸,问:“喉咙痛不痛,要喝水吗?”

      阮郎玉用手按着喉咙,一字一顿地问:“你这是还活着吗?”

      这次薛兰阶听懂了,顿时喜上眉梢,赶紧去倒了一杯茶来。自己先尝了尝,不烫不凉,刚刚好。“没死呢,没死呢,阿郎也没死呢!咱俩好好活,以后天天守在一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阮郎玉尝着茶有点苦,皱了眉头。薛兰阶道:“多喝点,这是药茶,治嗓子的,所以苦些。等你好了,我给你买冰糖葫芦吃,给你补回来!”

      阮郎玉听话地将一杯茶都喝了,继续躺下。感觉润了润,嗓子好像是轻散了一点,便问:“二当家怎么没将我打死拉去给三当家陪葬吗?”

      薛兰阶高兴地捏捏阮郎玉的鼻子,笑道:“我若再赶去的晚些,只怕阿郎就要被定在葛老三的棺材里了!虽说葛老三也算个人物,但是阿郎这般才貌,配他委屈了些!”

      阮郎玉惊呼:“薛兰阶,你打败了二当家?”

      这声音就跟破了音儿的打鸣儿小公鸡似的,将薛兰阶笑个半死。“我可没那本事,要打败聂清远,起码还得练个三年五载的!”

      阮郎玉不知为何,忽而有些失望,眼里的亮光陡然敛去。

      薛兰阶却说:“但是,我将他招安了,也算圆了你的心愿了!祖父的折子,今日就递上去了。”

      阮郎玉望着薛兰阶,一脸看智障的无语。招安本是曲线救国,保这厮小命。结果这厮却将招安当做他的遗愿办了,这是脑子被马踢了吗?

      薛兰阶还十分兴奋地瞅着他,问:“是不是很惊喜?”

      阮郎玉一阵语塞,喉咙疼的更狠了!

      薛兰阶又道:“你在睡梦里一直呓语不清,好似在喊阿娘,所以我派人去将你阿娘接来,应该快到了!”

      阮郎玉这才四下瞅了瞅,高柱大瓦、窗门雕花,屏风横架、桌椅一色,连床都是整木雕花的,一看就不是宁安寺的简陋学舍!“这是哪儿?”

      薛兰阶道:“我家啊!这是我的屋子,你睡的是我的床!”

      阮郎玉立马坐起来,“这是淮南侯府?”

      薛兰阶点点头,兴奋道:“我跟祖父说了,阿郎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就住在我们家。我们一桌吃饭,一床睡觉,每天一起去国子监上学。我还把暖和的那边让给你,以示你的地位比我还要高,开不开心?”

      阮郎玉一掀被子就要下床,“我救你不是为了和你睡一张床,也不是贪慕淮南侯府的荣华富贵,我只是想让宁安寺的一众老小都平安无事。如今你没事了,我就回去了。方先生学问很好,我跟着他读书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行!”薛兰阶忙摁着阮郎玉,行缓兵之计:“祖父说了,你救我有功,还要设宴款待你呢!你看你仪容欠妥,见我祖父也不好。等你好全了,见了祖父再走也来得及!”

      阮郎玉忽然想起自己的衣裤都被聂清远劈烂了,忙低头检查。

      薛兰阶想起阮郎玉赤身裸体的模样,又想笑又怕他生气,只好忍着。

      “放心放心,我都给你唤了衣裳,没叫别人看你!连擦洗身子,都是我一个人干得,阿岩都被我轰出去了!”

      阮郎玉瞅着自己一身的素白里衣,只觉喉咙灼痛。薛兰阶又去倒了杯药茶来,阮郎玉咕咚咕咚全喝下去了,噎的眼泪流,嗓子更痛。

      薛兰阶还不识眼色的凑在他跟前说:“阿郎太瘦了,抱你的时候都硌我到了!以后在我家多吃点,给你养点膘就好了。”

      阮郎玉却负气道:“我又没叫你抱!”

      薛兰阶呵呵一乐,“那我怕别人不仔细,摔了你嘛!”

      阮郎玉一个白眼,“你的小厮难道不比你会服侍人?”

      薛兰阶道:“阿岩是个憨货,不配服侍你!我第一次有记忆,洗个澡,他都给我搓出这么大一块皮来!疼得我呀,差点哭了!”

      阮郎玉:“……”

      薛兰阶道:“我们淮南侯府没几个细致的人,都是要上战场杀敌的粗汉子。平日里也没有丫头们服侍,满院子都是臭男人。所以,只有我来服侍你!”

      阮郎玉嘴上说着:“难道你不是臭男人?”心里却对淮南侯府又多生出了一层敬佩之情。想到野人岭的大当家为了抢一个姑娘,将一众兄弟都置于地狱边缘挣扎,便觉得唏嘘。

      薛兰阶将被子重新拉好,给阮郎玉盖的严严实实,“我们都是生死之交了,自然就不是旁的臭男人了!”

      阮郎玉嘴上一凉,回过神来。薛兰阶拿着一个白瓷瓶子往他嘴里倒甜露,“这是我大姐姐叫人送来的,润嗓子的。听说宫里的娘娘们都爱喝这个,你多喝一点,好得快!”

      阮郎玉来不及推辞,只好往下吞。心道:“薛大帅这家风也太铿锵了,连喂药都这么豪迈!”

      这种提纯的鲜花甜露都是一滴一滴往水里兑的,薛兰阶却直接往阮郎玉嘴里灌。若不是阮郎玉伸手拦着,一整瓶都倒进肚子去暴殄天物了。

      “你是不是打小就没病过?”

      薛兰阶点头,“就摔折过一次胳膊,不到一个月就好了,拉弓都没啥影响。”

      阮郎玉:“……”别人伤筋动骨,最少三个月!

      薛兰阶好不自豪,“祖父六十岁生我爹,本是老来得子的大吉事。没想到我爹皱皱巴巴,又瘦又小,哭声如蚊蝇,一听就是个身体弱的。祖父出征在即,竟急的大哭了一场,怕回来见不着我爹了。谁能想到病歪歪的我爹,居然后来生了我这么一个牛犊子!而且我一出生就哭声震天,人人都夸我像祖父,将祖父乐的豪饮了三大杯,道:‘如今国泰民安,乃是社稷佑我薛家,便叫稷佑!’然后,我一路福星高照,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

      阮郎玉抿嘴乐。

      民间传言淮南侯薛大帅上阵厮杀如猛虎下山,出阵观星如谪仙下凡。瞧薛兰阶这模样,倒是可以窥见大帅的几分气韵!只是这孙子太憨了点,与谪仙差的有点远,得有个十万八千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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