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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工作是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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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整个云安镇被笼罩在了黑暗里,静得能听到树叶落地的声音。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客房的门被拍响,门外的人喊道:“余女侠!救命啊余女侠!”
江余澄隔着门问道:“谁?”
对方说:“我是李清风啊!余女侠帮帮忙,那个小兄弟又发疯了!”
江余澄打开房门,外头站着的果然是李清风,看着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头发没梳好,外衣也没穿。李清风急忙带着江余澄往另一头的房间快步走去。待二人到房间一看,叶鸿和另外两名随从正在床边和那个年轻人“对峙”。
“他手脚都折了,这你都看不好?不是能治吗?”
“是能治,但是我先接了他的手脚……本来是捆着的……”李清风支支吾吾说道。
江余澄看了眼前的情况,那个年轻人腿脚未恢复,想来无法长时间站立,现在正坐在床边的地上,但是他的手臂被李清风接上了,双臂挥动自如,拿着一把匕首不时挥舞着,似乎又和白天一样看起来宛若不知疼痛的野兽。也正因为如此,李清风的一名随从刚刚被弄伤了手臂,叶鸿和另一名随从也不敢随意上前。
“你出多少?”江余澄问道。
“什么多少?”李清风问。还未等江余澄开口,叶鸿抢先说道:“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那么多?!”李清风惊道。
李清风话音未落,江余澄便说了一句“成交”,随即看准了机会上前,只见江余澄顺手捡起掉落一旁的剑鞘三两下便将年轻人手上的匕首打落,随后用脚踢到一旁,用旁边的绳子将他再次捆了起来。年轻人仍处在发狂的状态中,不停扭动。
见年轻人已被牢牢绑住,叶鸿凑上前一看,说道:“这个绳结有点意思。”
“他越挣扎,绳结就绑得越紧。银子怎么付?”江余澄说道。
“那我总要给他治病吧,这个绳结怎么解开怎么系上啊?”李清风抱着一把剑躲在角落,江余澄看着一旁的剑鞘,明白了这八成就是李清风的剑。
“就这么捆着呗,治好了再放。下次再让我出手,银子翻倍。对了,银子你们怎么付?”
“一百两太多,我们身上没有。”叶鸿说道。
江余澄听到这话,伸手便要把年轻人身上的绳结解开。叶鸿赶忙阻止,说道:“余女侠,我们天亮便要赶往铁木山,大约六、七日便到,想请余女侠出手护送我们。清风冲动,今天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接诊了这名小兄弟,便是对他、对众人有了承诺;再者,如今见他这样,也不能随意将他抛弃在外,以免他再度伤人。我愿意重金聘请余女侠护送我们前往铁木山,以免再生意外,酬金一千两白银,这个玉佩是我家传之物,以此作为定金。”
江余澄看着叶鸿递过的玉佩,之见上面刻着团凤图样,是上好的玉质,她见这图样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思忖了几秒,接过玉佩,说道:“成交。”
“余女侠,那劳您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李清风和另一个没受伤的随从殷勤地把倒地的椅子给江余澄摆好,甚至还放了个软垫。
江余澄把软垫掀到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李清风说道:“那就再劳烦李老板让店家送点宵夜来。”
“好说好说。”李清风一口答应,便让随从去点宵夜去了。
李清风再次给年轻人施了针,又塞进一颗药丸,他终于平静睡去。
江余澄、叶鸿和李清风三人围桌座下,李清风边聊边给另一名受伤的随从包扎,又拿了两丸药给他,让他明早再去药铺抓别的药,熬了吃完再出发。
江余澄如今心中满是疑惑,只是面上不显,她见这二人虽然衣着、谈吐不凡,但出手并不算阔绰,住的也只是“天地玄黄”中的玄字号房,而她自己住的是“天”字号。江余澄又看向床上躺着的年轻人,他一定有着别的作用,即使是大夫想要悬壶济世,也不可能花费一千两仅仅是为了确保能把这个人带走。
世事残酷,对于非亲非故的乞丐,若他当街发狂,将他击毙远比治好他更划得来,没有人会去想他来自何方,姓甚名谁。
店小二送来了三碗桂花酒酿圆子,温热香甜的丸子和房中弥漫的药味儿仿佛来自两个世界。
江余澄吃了两口,便问二人打算如何治疗这名年轻人。叶鸿笑说,这得听李清风的。李清风却又表示自己还没有头绪,等回到家再翻翻医书、请家中长辈看看。
江余澄忽然想起来,铁木山的主人正是姓李。
“你是铁木山的李家人?”江余澄问道。
“你也知道我们铁木山?”
李家人世代扎根铁木山,原本铁木山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李家庄,李家人以在山中打猎、采药为生。几代前的几位李家子弟机缘巧合拜入了药师谷的门下,慢慢地便也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声,世人便以山上特有的铁木为名称呼他们。再加上李家与药师谷的联系,李家人虽没有开宗立派,却也在这个江湖站稳了一席之地,也颇有好名声。原本江湖人就比寻常百姓更易受伤,谁能保证自己没有求医问药的一天?
原来眼前的李清风竟是李家子弟。
“略有耳闻。那不知叶公子又来自哪家?”
“鸣沙城。”
铁木山,鸣沙城,都是锁魂使到访过的地方,太过巧合了。
“这两个地方可不近。”江余澄说道。
“是啊,不过我们说好了出来历练游玩一番,才能知晓江湖百态。”李清风说道。
“历练是假,游玩是真。”叶鸿说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李清风说。
“那如今是玩儿够了,准备回家了?”
“余女侠,你说这个话的口气好像我娘啊。”
“清风,这话就太过冒犯了。”
“对不住对不住,心直口快,余女侠别生气。”
江余澄也不气,说道:“我看你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想来我大你一轮有余,要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余女侠你也拿我开玩笑,你看起来最多就是我姐姐。”
“功夫不是一日练成的,有这般深厚的功夫,必然要时日的积累,再说武功心法各不相同,很多功力高深之人本就比常人衰老得慢一些。”
江余澄笑着举起茶杯对叶鸿敬了敬。
“倒也是,少年英豪固然引人钦佩,但更多的人不过是日复一日地练功参悟,须有年岁积累才能有所成就。”李清风说道。
“正是。”
后半夜无惊无险地度过,翌日,一行人便出发前往铁木山。
原本几人皆是骑马出行,为了运送那名年轻人,叶鸿让人去集市租了辆马车,车夫驾着车一同前往,随时运送病人,但李清风是大夫,随坐车上,且往来不过十日上下,酬金给得更厚,那车夫也自然欣喜接下。
一路行程仍算顺利,干粮、药材备得足,路上也路过三两村落,夜晚便在村中落脚。如此便过了三日,那年轻人似乎也开始好转,这几日安静了许多,昏昏醒醒之间还让李清风问出了他的名字“王远志”。
江余澄看了眼车内昏睡的王远志,却觉得比起说是救治有方,更像是让他一睡不起。
叶鸿忽然策马来到江余澄旁,二人并行,叶鸿说道:“余女侠,依照目前的行程,后日我们便到铁木山了,若是您无要事,还请余女侠赏脸小住几日。”
“叶公子,这话……怎么想也应该是李大夫来说吧。”
叶鸿笑道:“他想,没敢。所以只能由我代劳了。”
江余澄余光一瞥,正好看到李清风透过马车的窗户在观望。见江余澄头略微偏过来,立马又把窗户放了下来。
江余澄见状,便大声说道:“去就去吧。”说着引马向前,叶鸿用剑敲了敲马车的窗户,说道:“这次你做东,记得好好招待客人。”
“那必须的啊!”
此时天色将暗,马夫引路,带领众人前往不远处的村庄歇脚。
村中并不常见外人,也无客栈,不过马夫在这里倒不算陌生人,还有村民一眼认出他来,上前招呼到:“刘大哥!多久没见你了!”“老刘这次送几位贵人,今日路过张老哥这里,还请老哥腾个地儿给贵人们歇歇脚。”“好说好说!”
和老刘相熟的村民与村长一说,便带着老刘和李清风等人到了自家屋内,腾出了两间屋子,李清风和随从先将王远志安顿在床上,几人略坐一会儿,便有两位中年妇人端着几碗野菜和野味,并几个馒头进了房间,放下后又出去了。
叶鸿则对老刘和张老哥说不妨哥俩去叙叙旧,等我们吃完后再来收碗碟即可,
老刘欣然应下,便退了出去。
李清风掏出几根银针往菜中试了试。江余澄说道:“李大夫只有这一手还像个江湖人,不过可惜,银针试不出天下所有毒。”
“习惯而已,通常来说呢,主要也就防一防一般的黑店,真要遇上一些使毒用药的高手……”李清风边收起银针,边坐下边要吃。
“吃干粮吧。”江余澄打断了他。
“怎么?这菜看起来不错啊?”李清风刚夹起来的菜,听到这话,又放下了。
“这村子里有些古怪。”叶鸿说道。
“这村中少说也有二三十户人家,却仅见几丝炊烟,难道其他人家,都不吃饭吗?。”
“也许是人家吃得早呢。”李清风虽是这么说,但已将筷子放下。
“这菜已经黄了,肉也是软烂的,但从我们进来到他们上菜,至多两刻钟,他们如何准备得出?且乡野村户,平日里吃得只会更简朴,不可能还每日备着四五样不同的菜,在村中,邻里之间换菜也是有的,但别的人家连炊烟都没有,那又从何去换?这便是古怪,明摆着等人上门。”江余澄翻了翻碗里的菜后轻声说道。
“他们是……图财?是老刘啊?”
叶鸿轻轻点了点头。
“也不可能啊,这里离铁木山很近了,若要有此等事,我们也应该知道才是。”
“若是名门大派或是往来铁木山的各大商队、镖局,即使路过此地,起码十人以上,也会挂上标识,想来他们也认得。”叶鸿说道。
“如果不是带着王远志,几人一路快马赶路,也不会借宿在此。再加上叶公子和李大夫,二位的穿着打扮虽说不上高调,但在这里,也不算低调。也许他们以为遇上了软柿子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