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自己这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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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景言曾经有一段时间嗜酒。
那时候他刚和秦郁分手，晚上睡不着觉他就灌自己酒，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会经常梦到秦郁，然后又从梦里惊醒，一切仿佛是一个死循环。
后来家里出了事，身边桩桩件件都像是一场噩梦，相比之下和秦郁的那点破事儿反而不算什么了。再后来有了黎辛，他一门心思都绑在了孩子身上，再无暇顾及其他，那段记忆就被他锁进了一个黑屋子里，这么多年没有再见过天日。
哪成想不过是白天意外的碰见了秦郁而已，那些记忆突然就坐不住了似的叫嚣着躁动起来。他做了一整晚的梦，梦见他们去看日出，梦见他们在人潮中接吻。但事实上，八年真的太久了，久到黎景言自己都对梦里看到的那些画面的真实性存疑。
但无论如何，这个冗长的梦还是影响到了黎景言，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一早上煎糊了两颗鸡蛋。黎景言看着锅里黑乎乎的荷包蛋，忍不住叹了口气。
“爸爸，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糊掉了？”黎辛刚睡醒，她踩着棉拖鞋站在客厅里嗅了嗅，空气里都是糊味儿。
“嗯，荷包蛋糊了。”黎景言老实承认，“我再重煎一个，你先去刷牙洗脸。”
女孩儿揉了揉眼睛，嗯了一声，乖乖去洗漱。
黎辛是个女孩儿，黎景言一个大男人照顾起来总会有不方便的地方。小时候还好，等她稍稍长大些了，黎景言就开始让她学着自己换衣服，自己洗澡，同时也告诉她身上有些地方不能随便给别人看，更不能随便给别人碰，哪怕是认识的叔叔阿姨也不行。
孩子还小，懵懵懂懂的，但是也都记下了。时间久了，黎辛就明显比同龄的其他孩子更独立一些，她每天起床之后自己刷牙洗脸，甚至连小辫子都是自己扎。
黎景言一边把早餐端到餐桌上，一边招呼黎辛过来吃饭。
小姑娘年纪小，但是也爱美，洗漱完之后窝在洗手间里迟迟不出来，在里面照镜子看辫子扎歪了没有呢。
听到黎景言叫她，这才“哦”了一声，赶紧踩着小熊棉拖鞋一路小跑着过来。
“来，坐好。”黎景言把女孩儿抱到椅子上坐下，“你乖乖吃早餐，我去给你收拾书包。”
“嗯。”女孩儿乖乖点头，她捧着烤吐司小口小口的吃，吃一半想起来什么，冲客厅喊，“爸爸，今天有音乐课，老师让带竖笛。”
“好，我知道了。”黎景言蹲小书桌前给她收拾课本呢，听到黎辛的话，站起来想去书房给她拿竖笛。
可能起的有点猛，黎景言眼前黑了一下，脚步有些不稳差点摔倒。他昨晚在书房趴着睡了一夜，早上起来胳膊枕麻了，脖子也僵了。书房的窗户一晚上没关，以至于他早上是被冻醒的。
他在原地扶着沙发靠背站了会儿，等那阵眩晕感过去，这才去书房拿了竖笛放进黎辛的小书包里。
黎辛现在才上一年级，但是课业压力简直比黎景言的一年级重了不知多少倍。书包天天鼓鼓囊囊要塞一堆东西，课本、画本、油彩笔蜡笔、手工作业……每次背书包，她都嚷嚷着直喊重。
吃完早饭，黎景言送黎辛去学校，女孩儿乖巧的坐在车上，捧着英语书在背课文，老师说今天课堂上要抽背。
黎景言怕打扰她，全程安静开车没怎么说话，只在黎辛念到个别单词发音不标准的时候，才开口给她纠正。
“爸爸，你念英文真好听！”黎辛趴在他的椅背上，笑的眼睛弯弯的。
黎景言看着前面的路，专心开车，笑道：“就你嘴甜，行了快坐好，别乱动。”
他们离学校最起码还有三个红绿灯，但是路已经开始堵了，私家车一辆紧跟着一辆，生怕离得远了被别的车加塞进来，电动车在此时就显得极其灵活，大人带着孩子在密集的车流里乱窜。
行进缓慢的车流让人崩溃，后面的车主不耐烦的狂按喇叭。他怕吵到黎辛，干脆把车窗都升了上去。
黎景言性格沉稳内敛，路怒症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能真正让他情绪失控的人或者事并不多。和黎辛有关的算一样。
和秦郁有关的，大概也算一样。
“把书收起来了，等下要到学校了。”黎景言提醒黎辛。
黎辛乖乖的“嗯”了一声，把书放回书包里，“爸爸，今天是周三，我三点就放学了哦，你记得早点来接我。”
之前有一次黎景言因为工作忙的忘了时间，等他想起来赶到学校接黎辛的时候，女孩自己待在教室里把作业都做完了。黎辛懂事又乖巧，她不会主动抱怨黎景言什么，但是小孩子心思敏感，她也不是没有过委屈的。所以后来每逢周三放学早的时候，她都会在早上提醒黎景言。
“好，我知道，今天下午的时间我都空出来了。”黎景言把车停在路边，下车给黎辛拉开车门。黎辛把书包递过来，他顺手接过往肩膀上一搭，然后去牵女孩儿的手。
黎景言身高一米八六，此时背着黎辛粉红色的迪士尼公主书包，整体显得非常违和。但是他不在意似的，牵着黎辛的手，给孩子送到校门口，才把书包还给她。
“到时候放学爸爸来接你，记住，不能再跟着陌生人跑了。”
黎辛嘟着小嘴直嘀咕，“都念叨八百遍了，爸爸你好像唐僧。”
黎景言用食指戳了戳黎辛的小脑门，好笑又好气，“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完全省心了，我就不念叨你了。”早自习时间快到了，黎景言也不敢多耽误时间，“好了，快进去吧。”
黎辛点点头，往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黎景言挥手，说：“爸爸再见。”
回到车上，黎景言忍不住靠在椅背上，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太阳穴。
早上起来的时候只是觉得头有点晕，他也就没当回事，结果熬到现在，他整个人脑袋感觉要炸了一样，头疼的厉害，明明车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可他还是觉得冷。
手背搭在额头上试了试，果然烫的快能煎鸡蛋了。
黎景言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从又遇到秦郁开始，好像就没有发生什么好事。他从汽车的小储物箱里翻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儿让他稍微清醒一些。启动车子，他开车往回走。
今天工作室有个专辑封面和宣传vlog的拍摄工作，按他现在的状态摄影棚肯定是去不了了，好在从前几年他就脱身，开始主要负责工作室的整体运营工作，一线的拍摄他已经很少亲自接手了。
黎景言到家就先去翻医药箱，从里头翻出温度计往胳膊下面一夹，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然后整个人重重的往沙发上一瘫，浑身的劲儿卸了个干净。
他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现在时间刚过八点，黎景言很少在非工作时间无故打扰同事，所以那头接起电话，也觉得有点奇怪，率先开口问道：“黎总，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小颂，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黎景言把温度计拿出来，38.6℃，他长出了一口气，道：“今天祁晏阳的专辑封面和vlog拍摄是谁负责？”
祁晏阳去年刚拿了影帝，大明星名气在那儿，这次选择和他们工作室合作，他们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啊，是赵哥。”
“这样啊，老赵的话那我还放心些。”
赵阳是工作室成立后第二年加入的，拍摄手法和技巧足够专业，国内国外各类摄影奖项也拿过不少，算是他们工作室数一数二的王牌。
“黎总，你是不是不舒服？听你的声音好像没有什么精神。”
“没事儿，有点发烧。”黎景言在医药箱里找退烧药，“本来我说今天亲自去摄影棚的，但是现在可能得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了。”
何颂说：“没问题，那我等下直接去摄影棚。黎总您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咱们合作过的大明星也不少的，大家伙都有经验，您放心。”
黎景言就着刚才倒的水吞了两颗退烧药，“嗯，辛苦了。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明白。”
退烧药带有很强的安眠效果，原本已经昏昏沉沉的脑袋此刻彻底罢工，他交代完工作，电话一挂，席卷而来的困意快把他淹没了。黎景言回到房间，扯过被子盖上，眼皮无力的开合了几下，终于撑不住了似的，头一扭就沉沉睡了过去。
黎景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听见手机一直在响。他勉强挣开眼睛，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发现两个小时里何颂给他打了十二个电话。他受药物的影响刚才睡得有点沉，完全没有听到。
何颂做他的助理能有四年了，工作能力一直很突出，基本上事情交给他，黎景言是不用怎么再操心的。现在他反常的一连打了这么多电话过来，黎景言直觉肯定是摄影棚那边出事了。
他给何颂回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黎总，抱歉，您身体不舒服还打扰您。”
“没事，我刚才睡着了没接到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遇上点麻烦。”何颂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为什么，祁晏阳很不配合。刚才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说我们工作室没有合作的诚意，就随便找个摄影师敷衍他。当然，我也解释过了，赵哥的水平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他那边就是不接受。赵哥你也是知道的，是个急性子，刚才差点没和祁晏阳吵起来。”
“你把老赵安抚住了，无理取闹的甲方我们也见得多了去了，别因为这点事儿给人留下什么话柄。”黎景言撑着身子坐起来，吃了药又睡了一觉，他现在精神好歹是缓过来一些，“那祁晏阳想怎么样，你有没有和他沟通过。想换摄影师？还是说想指定谁给他拍摄？”
何颂在那头沉默了下，还是实话实说，“祁晏阳说，想让您亲自负责他的拍摄工作。”
“我？”黎景言一愣，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下祁晏阳这号人物，最终确认自己和他确实没有过任何交集。
“是的，我刚才尝试和他沟通了下，和他说了您现在不负责这块儿，但是……祁晏阳说选择和我们合作，本意就是想让您来负责这次拍摄，说是之前看过您的作品，他很喜欢。”何颂叹了口气，“我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他身边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从化妆间赶出来了。好像是他的私人保镖，人高马大的，看起来不太好惹。”
黎景言扯了扯嘴角，拍摄不配合，拒绝沟通，还带私人保镖到现场。这怎么看都更像是砸场子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过去一趟吧，”黎景言起身去换衣服，“在几号棚？”
“11号，平泽路这边。”
黎景言说了声“好”，挂了电话，又跑去测了□□温，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了，36.7℃。
他换好衣服，刚准备去拿车钥匙，想起来自己发着烧又刚吃的药，默了默还是把车钥匙放下了。他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出了小区在路边打车。
这两天有点降温，风呼呼的吹，黎景言站在风里，他在想，自己这该不会是犯太岁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