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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叔父可是 ...

  •   “叔父可是阿妍的亲人,对不对?”
      “是,阿叔。”
      “这可是叔父与阿妍的秘密,就属于我们二人的秘密,你要是说出去,那叔父就会惩罚你。”
      “不要听信这个人的话!不许随他进去!”叶柔嘉盯着儿时模样的自己,奋力的想要抓住孩童的胳膊,可怎么也握不住摸不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急的直接呼喊出声,只是希望渐行渐远的自己能够听到一丝的声音。
      “娘子?娘子醒醒!”叶柔嘉猛地睁眼,眼前是眉眼间有些忧虑的绘云。“娘子……可是梦到了什么,竟是如此恐慌。”
      叶柔嘉只觉得浑身有些脱力,艰难着撑着胳膊起身。不管绘云方才听到了什么,回过头躲开了目光问道:“几时了?”
      “娘子醒的正好呢。”绘云轻叹一口气,只好装作无事一般唤了侍婢进门服侍。月莹和雪霏端着两盆花从屋外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娘子瞧这芍药和梨花,方才大娘子说这可是特意栽培的盆景。都是娘子喜欢的紧,才专门挑了两盆最好的送来。”
      瞧着叶柔嘉没什么精气神,雪霏撷了两朵梨花,想着作为头花别在了叶柔嘉的发间,又道:“那院里梨树上的梨花开的正欢,一眼望去如银似雪,香浓春更浓呢。”
      道起梨花,叶柔嘉还真的有了些精神,看着放在一旁的盆景,那一朵朵娇小的梨花,一簇簇一层层的洁白,细嗅而得的清香。她轻柔的笑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也到了可以贪饮梨花酿的时节了,以前姑母也酿过,但是没长姐酿的好喝。”说完此话叶柔嘉的眼神也暗了些,长姐出嫁,姑母入宫,原先的物件和回忆,也早就物是人非了。
      月莹挑了鸟雀状的步摇插于发间,雀口衔挂珠串,甚是精巧。“娘子今日看上去清雅素美,可还要添置些什么?”绘云将朝食一一摆好,回头赞道:“婢子觉得这样就行,您雅致清丽的模样更让人着迷呢。”
      叶柔嘉没好气的看了眼绘云,她并未有胃口用饭,只是随口吃了些。临行前吩咐雪霏留在宅里管好下人,月莹随着绘云拿着幕蓠跟着叶柔嘉匆匆出了门。
      出了宅,一路焦急。月莹低声唤了句:“娘子,到了冉宅了。”叶柔嘉有些烦躁,偷偷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冉懿向自己走来,这才瘫坐在软垫上,好似深深地松了口气。不知怎么的,看到冉懿总是觉得安心许多,总算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了。
      “阿妍,我阿耶昨日与我说,皇后有意为齐王择妻,娴妃向着皇后,可要小心。”冉懿前脚刚上马车坐稳,后脚就急急地道出了这个消息。
      叶柔嘉笑的勉强,所有的精打细算在这一刻猛然间烟消云散,她终是道出了这次会面的真正缘由:“晚了,昨日入的宫。想着问你该如何是好。”
      冉懿抿紧了唇,溜圆的眼珠转了转,觉得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言语中透着慰藉,“郡公定是会上奏的,此事还未平息呢。”
      叶柔嘉也点头道:“当时与我说是一年后,就算是懿旨下来,也要半年后。”只是她有一事不解,好似冉懿语气不希望她嫁给齐王。“萋萋可知郡公之女吗,此事匆忙,我也只记得她好像与殷娘子熟络些。”
      冉懿歪着头思索了一下,虽说她知道事情是道听途说而来,可万一不是空穴来风呢,便将之前听来的事情都与叶柔嘉低声说了。“郡公之女名唤白瑛,是独女。郡公乃将军出身,那白瑛从小便习得拳脚功夫,一直身强体健。怎的会突感咳疾而亡呢?且当初白瑛与齐王已有婚约一年,得知白瑛去后的消息,齐王竟是一点悲情也不曾表露。”
      叶柔嘉知道冉懿不是嘴碎之人,有些事情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她原就愁此事,没想到现在一打听,无数的信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人喘不上气。顷刻间她的脑中突然涌现了一个女子,张牙舞爪得朝她冲来,叶柔嘉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上下颠倒,她紧紧地抓着软垫,痛苦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晃晃悠悠的喘着粗气。一旁的冉懿见状赶紧扶着叶柔嘉的身子,一边轻抚一边道:“阿妍别吓我,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去寻别人替你找个办法。”
      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叶柔嘉别开冉懿的手,而后抓着冉懿的袖口直摇头,“不可告知其他人,你已是最后一人。”
      冉懿看她难受的紧,当下赶忙附和道:“不说不说,若是实在没法,我就叫我十一哥娶你罢了。”叶柔嘉终是回过神来,自觉有些失态,略带歉意的抚平了冉懿袖口上的褶皱,像是安慰自己一般,“法子我会想出来的,一年长的很。”
      二人闲聊了一会,只听马车外的绘云隔着帘子道:“娘子,到缎庄了。”叶柔嘉帮冉懿戴好幕蓠,悄声道:“我原是没什么兴致的,可没想到真到了缎庄,又提起来了。”冉懿听后低低的笑着,由着自己的侍婢搀扶着下了马车。
      缎庄的小厮一眼就认出了叶柔嘉身边的侍婢,毕恭毕敬地行礼请道:“顶上的雅间已经给叶娘子备好了,娘子上次挑好的布料也已经给您做成了,花样子也都是最新的。”
      “这几日可有新的料子?”叶柔嘉知道楼上的布料才是上好的,便轻车熟路得带着冉懿向楼上走去。
      二人悠闲的转了一会,对着二楼的料子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小厮眼力见不一般,只需悄悄瞧了一眼便道:“约莫还有三日,越州的缭绫便来了,早就给您留好咯。”叶柔嘉听闻此话果然高兴的搓手期待,小厮见二人逛的差不多,便引着二人上了顶层,拉开了雅间的门,偌大的雅间就单单用重屏隔开,别说更衣了,就算是在里面歌舞也是不嫌挤的。
      “有劳了。”一旁的月莹看准时机往伙计的手里塞了文钱,轻手轻脚的将门合上了。绘云跪坐着煮着茶,冉冉升起的悠然清香让二人一时间都放松了下来。
      “待会我带你去顺昌楼用饭,真是许久没吃那楼里的莼菜鱼羹了。还有梨花酒,整个城里可是寻不到比他家更好的了。”叶柔嘉美滋滋的看着做好的裙,真是全然将烦恼抛之脑后了。
      冉懿捂着嘴笑着,“你是当真爱顺昌楼里的吃食,还有百怡楼里的点心。”
      “那些酒肆和茶楼,你若不试试,真是一大憾事。你不是最爱扶芳叶做的青饮,还有那酸溜溜的乌梅浆吗,天呀,光是想想就酸牙。”叶柔嘉光是想起乌梅浆的酸味,就忍不住撇嘴。
      “诶,阿妍,话说你可见过齐王身边的那位北国人质吗?”冉懿摸着手里的绸缎,有些漫不经心。
      “啊,你说的应该是淳王吧!我们与北国交换的人质,是叫……顺宁王吧,细细算来好像也快回来了。”叶柔嘉走到屏风后面换着衣裳,随口说道:“出宫时碰到了淳王,倒是跟齐王熟络的很。”
      冉懿顿了一下,“你见到齐王了?”叶柔嘉哼哼两声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自顾自的将衣摆抚平后走了出来,嬉笑道:“连一面之缘都未有,真要是说起来,那就是见到了齐王的圆领袍衫,还有那双六合靴!”
      “你呀!”冉懿看着叶柔嘉嬉笑的模样,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冉懿捂着笑意这才仔细打量着叶柔嘉,只见叶柔嘉握着轻罗团扇原地转了半圈,一头青丝松松散散的别在脑后,竟是多出了一丝慵懒和妩媚。冉懿不自觉的看呆了,半晌才道:“你这紫烟罗衫,竟是下摆处用暗金线绣着大片的芍药,你方才转动裙摆,倒像是那话本子里说得脱尘的月宫仙子。”
      “当真?”叶柔嘉倒是开心极了,方才伙计说着过几日就来的缭绫,那可是难遇的上品。她拉着冉懿的手,说道:“你应见那越州来的缭绫,是缭绫中的佳品。”冉懿笑而不语,平日里她也不怎么在意这些。
      二人将制好的衣裳试了个遍,又顺着寻郎的话头聊了好一会子的坊间八卦。弄得冉懿都有些饿了,眨眨眼道:“倒是有些饿了,你可是提前订好了雅间?”
      顺昌楼平日里生意红火得很,人来人去,大些的雅间都订不上。叶柔嘉早早就打好了招呼,心道若不是熟客,那掌柜定是不给留呢。
      拿着做好的成衣和随手挑的蜀锦出了缎庄放入马车里,如此收获颇丰,一行人皆愉悦的很。缎庄离顺昌楼不远,甚至不必坐马车,走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到。叶柔嘉在前头走着,一时猛地止住脚步,差点让后头的月莹撞到自己。
      “怎么了?”冉懿也跟着猛地一顿,她顺着叶柔嘉的眼神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位身着胡服的男子正看着她们。冉懿虽从未见过,但看着叶柔嘉一副警铃大作的模样,心里断定不远处背脊挺直,高挑的男子正是齐王魏自清。虽说不上有何等品貌非凡,可放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就是一打眼就能瞧出威严而高贵,看来就像人们心目中一位皇子该有的形象。
      那是一副浑然天成的气度,是普通人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看样子还颇有些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样儿。”冉懿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叶柔嘉,嘴上虽揶揄耍笑,但笑意却未上扬,一双明亮的杏眼颇为严肃。
      那二人就站在顺昌楼前侧,想不经过都不行。叶柔嘉方才的好心情全然被这个不速之客毁了,她也不客气,遂径直地朝顺昌楼走去。即便身后的冉懿叫叶柔嘉等等,叶柔嘉也全然不听。
      “郎君,你且看那娘子,眉目清秀。虽无十分姿色,但仍有动人之处啊!”魏自清身边的胡服男子细细打量着月莹,话越道越离谱,“莫非那小娘子便是叶晟之女叶柔嘉?不愧是御史大夫的千金,颇有风范。只是,可惜了。”
      魏自清睨了一眼,面无表情道:“那是侍婢,封永不可无礼。”见叶柔嘉迎面走来,他上前一步堵住了去路,抬手道:“叶娘子请留步,某名为自清,字子衿。可否请叶娘子移步说话。”
      被指了姓,叶柔嘉也只得停下脚步,回万福礼道:“万福,儿与郎君并不相识,怕是郎君认错人了。”魏自清似是猜到了这样的回应,皎洁一笑道:“某与叶十二娘有过一面之缘,况且某从不认错人。”冉懿紧赶慢赶跟到眼前来,突嗅一丝不对,可惜相互隔着幕蓠也没法以眼神相会。
      叶柔嘉意欲拉着冉懿赶紧进楼,又见魏自清实在是不罢休的样,只好道:“进去说吧,我也不想引人注意。”
      魏自清扬着嘴角,也不客气,大步跟在了叶柔嘉的身后。月莹和绘云相看一眼,悄声移了位,将他们前后隔开了。魏自清身旁的封永是个话多的,瞧着月莹长相清秀,便絮叨起来,“敢问这位小娘子芳名?芳龄几许?”
      月莹也是个软性子,侧着身子柔声回答了,那头频频点头称好,又问其喜好,没成想正巧进了楼,只好作罢。封永也是顺昌楼的熟客,才刚进门伙计就吆喝道:“封郎君今日不赶巧,这稍大的雅间都没啦。”
      封永摆摆手,故作神秘:“今日不食,无妨无妨。”另一边叶柔嘉跟着别的伙计上了三楼,站在雅间门前朝着伙计回首莞尔道:“那二位郎君吃完茶就走,菜等走了再上。”冉懿躲在幕蓠后面偷偷地笑,心想叶柔嘉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这种情况她在一旁也只能干看着说不上几句,幸而叶柔嘉是个胆大的,她也放心不少。
      “突扰二位娘子雅兴,此次就记在封永的账上吧,也算是补偿。”瞧着魏自清如此君子模样,叶柔嘉心里的怒火也稍微灭了些。
      那日将出宫时叶柔嘉并未戴着幕蓠,进了雅间后思来想去也就痛快的拿了下来。冉懿依旧是规规矩矩戴着幕蓠,小口嘬饮着乌梅浆,静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
      这是魏自清第一次看清叶柔嘉的模样。比起画中莞尔温柔,鼻腻鹅脂的样貌,在他看来更多了份娴静疏远,清丽雅致的气息。可方才在远处明明瞧见她与身旁的娘子嬉笑灵动的模样,想必是在他面前才多了这份疏远吧。
      魏自清收回思绪,正色道:“方才唐突上前,是某的失礼,不知身旁这位是?”冉懿起身行礼回道:“齐王万福,儿名为冉懿,族中排十,家父是中书侍郎冉荣。”
      “竟是冉侍郎之女,真是失礼了。”魏自清回礼后又云,“天缘凑巧,今日本是进宫商议某的亲事,因母亲身子不爽,故中道折回。未曾想碰到二位娘子,借此机会,想与叶娘子商议一事。”
      叶柔嘉微眯着眼,闻着梨花酒淡雅的芳香,香不刺鼻,微醺着人。她含糊嗯了一声,将杯盏放下,“齐王可是劝我莫要接受婚事?”
      魏自清眼神微暗,面上带着淡淡的歉意道:“我希望叶娘子接受此亲事。”话至此,叶柔嘉的手一僵,看向他的眼神中有着一瞬的呆愣。她想过很多,觉得白瑛去世后魏自清毫无反应的样子可能是已有佳人在侧,甚至关于白瑛被害的传闻私下甚传,也会让他有所顾虑,独独是没想过最后是这种话语。
      看着眼前人的反应,魏自清深吸一口气,又细说了一遍:“如若叶娘子应答,我自会护娘子周全。就算是以后叶娘子有了心上人,我亦可与叶娘子和离。流言碎语也不必烦愁,和离后我会自请懿旨让叶娘子与心属之人成亲。”
      叶柔嘉有些错愕,甚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微张着嘴,半晌道不出话。身旁的冉懿紧抓着袖口,揪着一颗心,偌大的雅间一时悄无声息。
      魏自清在等,耐心地等着叶柔嘉可能会道出的话语,来时就已然想到了种种回应,此刻无论她说什么,魏自清至少都不会觉得意外。可真到了这种时刻,他有些莫名的紧张,反复的在内心安慰自己,这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自己,就算可怜面前这个看上去仍旧天真浪漫的娘子,他也不能就此放手。
      那一声轻笑让人分不出是苦涩还是妥协。
      “行。”
      “娘子说什么?”
      魏自清不是不知道外头的闲话,他不管也是自有他的道理。可这份应答来的太过果决。那日他与母亲聊过许多,林氏在第二日就以娘子畏寒推辞了入宫,旁的大族也都还在观望。事发当日就太后就怒道要彻查此事,可将近一年刑部依旧还在与大理寺互相推诿,这其中深意早已在大臣间昭然若揭。
      对于叶柔嘉而言,这个决定早已不是她能决断的。就算对方如谦谦君子一般好声好气问询,事事退路都替她想好,可她深知,此事已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就算父母进宫进言又如何?族内若是知晓消息,定是会百般阻挠。族长的帖子怕不是一日之内就能到叶宅,上头压得越狠,她就喘得越难。
      一旦陷入荆棘之中,越挣扎,只会越痛苦,这种感受叶柔嘉比谁都清楚的很。
      看着叶柔嘉如坦然一般的放松,魏自清将准备好的玉佩放到了桌上递了去。“此物是我王府名刺,你拿着此物就可自由出入。”看着那块无暇美玉,甚至末端有专门用楷体刻好的她的姓名,颇有些讽刺和刺眼。
      叶柔嘉有些无语凝噎,想来这个玉佩是早已制好,此事也并不是临时起意。直到此时,她的脸色才渐渐难看起来。
      大约这世上无能为力的事多了去了,可偏偏她遇上的大多都是极端的。叶柔嘉那静如死潭一般的眼,带着明显的冷淡,收下了玉佩淡淡说道:“我知晓了,如此日后便有礼了。”
      顺从的接受,平淡的话语,变幻的没有一丝征兆。魏自清听着那毫无波澜的话语,心莫名一紧。就算是在外人看来温静可人的白瑛,在婚约下达前的最后一刻也有过挣扎和愤恨,又好像从来没有一位女子会这样迅速的接受一个对她自己而言百害无利的条件。
      魏自清不由得有些担心,这样的女子是否能存活下来。
      就连稀疏平常的告辞都带着一丝怜惜,封永自小做陪读跟在魏自清身边,也难以见到这样的场景。封永突地想着,好似从哪见过这种眼神,琢磨半晌后才恍惚想起,之前去清安寺礼佛时那块儿的僧人都是这般百无所求的眼神。
      “事已至此,竟是舒了口气。”叶柔嘉笑着看向冉懿,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嚇的冉懿连忙抱住叶柔嘉道:“阿妍,明日我就叫阿兄来叶宅提亲。”
      叶柔嘉轻轻推开冉懿,扶住她的肩道:“无妨,这样也好,我也心安了些。”冉懿一把脱了幕蓠,仔仔细细地看着,“你若是哭的梨花带雨,甚至哭的心肝儿肉叫,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你这样,才真是吓着我了。”
      这倒是逗乐了叶柔嘉,赶忙摆手道:“安之也罢,愤恨也好,比起整日惶恐疑神,这样定下来,于心而论我也是乐意的。”
      可又真如自己所言,她的内心安然接受了吗?看着那握着勺子的手轻微颤抖,就连早些叫嚣着要吃的鱼羹,如今尝着也有些索然无味,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梨花酿似是道出了她的想法。
      月莹和绘云虽听不见方才叶柔嘉与魏自清的谈话,但摆菜时看着冉懿眉头紧锁的样子,应是好不了哪去。四目相对,二人皆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干巴巴劝道:“娘子,酒虽香但还是少贪饮些,要不得明日会头痛没胃口。”
      举起杯盏的手又落了下来,叶柔嘉长舒一口气,含笑道:“看来这几日得去见见那殷娘子了。”闻及此事,冉懿思索了片刻道:“这殷府中的有位殷五郎名唤秉文,乃殷淞之长兄。听闻是个相貌魁伟的中郎将,虽莽却不俗,平日里也不愿与皇子交好。”
      这其中之意叶柔嘉也是清楚,遂道:“那殷府的老太太下月是大寿,雪霏前几日去缎庄定布的时候正巧碰上殷淞和她继母了。算来日子也是这两日去取布,到时假装碰个巧,应是瞧不出什么。”
      “此事得缜密些,事到如今你需多备些人手,这样利落快些。”冉懿愁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殷府因是将军府,所以殷淞与白瑛关系紧密,可武将岂是好惹的,光是一个长兄中郎将就够让人愁的了。
      另一头的叶柔嘉给自己又斟了一杯,细细品着那鱼,叹道:“这鱼可不是日日都能吃得到哟,得看这天时地利。”她执着竹箸指着细白嫩肉又道:“再上好肥美的鲈鱼,也得到了斤两数才能被选做莼菜鱼羹的。若是你不报上名讳,他们便告诉你,这鱼羹的鱼没有啦,其实这鲜美的鱼羹都是要留给有权势的人食用,哪里会没呢?”最后夹了一箸鱼肉塞进嘴里,仰头一口饮尽梨花酿,“痛快!可我不是这鱼,也成不了这样的鱼肉。”她捏紧了竹箸,一字一字说的又狠又稳,“何人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棋局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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