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的你》学小爱

8、换幕1

　　一、

　　郁颜昕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玩着钢笔。

　　她很久没有这么闲过了。之前的日子里她不是在忙着学生会的招新工作，就是在忙着高三的学业。虽然白彦经常开玩笑跟她说干嘛还要去上那些课、完成那些作业啊？搞得好像他们真的能活到高考，活到毕业那天一样。

　　而她也总是以不在意的语气回复到那万一要是活到了呢？你一个一次考试都没参加过的家伙到了考场上盯着一道题都不会的试卷岂不是得直接吓得精神失常、当场入梦？

　　然后白彦就笑不出来。还会黑着脸离她离得远远的。

　　右耳边传来敲击桌面的声音，是程牧晗在提醒她回神了。于是她从抽屉又拿出新的三张白纸，一张留在自己面前，另外两张递给程牧晗和白彦。

　　白彦喊下一位请进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新进来的一位是高一的新生，一头冰蓝色的齐肩短发，眼睛也像是两颗刚被冻好的冰块一样。不如说她整张脸都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冷漠、冰凉、毫无生气。即使是很可爱的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也一点也不会让人有亲近的念头。

　　说话的声音也是冰冰冷冷的，郁颜昕甚至下意识看了眼后面压根没有打开的空调，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两只手臂。

　　新生名叫魏玖寒，高一、5班，文科生，成绩在班上属于中等偏下。目前没有担任任何班干部也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精神状态良好，之前也没有得过任何精神上的疾病。和家人关系一般，还有一个小五岁的弟弟。基本符合学生会的用人需求。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她是主动申请的。

　　郁颜昕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后在纸上写下“共情能力较低，待考虑”几个字，递给程牧晗看了一眼后接着提了下一个问题：“能说一下，你是为了什么想要参加学生会吗？”

　　面前的女孩忽然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明明一点儿情绪变化也没有，但郁颜昕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无奈和嫌弃。

　　“为了救我的一个白痴朋友。”

　　二、

　　白彦也想打个喷嚏，但是看着面前的新生，忍不住又憋了回去。

　　这样的入社理由其实并不特别，相反他之前已经听过了很多次。唯一能称得上特殊的只有昨天面试的那个叫做戚玫的同级生，她给的理由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想在最后做一次曾经想要做的事。”

　　可是在他们的调查里戚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十分健康，甚至超出常人。白彦不觉得是自己的调查出了问题（即使真的是，他也不会承认）而是戚玫本身有问题。所以后来的会议上他对于戚玫的加入持反对态度，程牧晗也一样，说是觉得戚玫应该抱有着其他目的。

　　可最后戚玫的申请表还是通过了，因为简灵斯也就是他们的校长投了唯一的同意票。据说为此程牧晗又和简灵斯单方面的吵了一架，也难怪今天这俩居然反常地没有黏在一起，而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直到正式面试开始前，简灵斯还装的很可怜地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用棒棒糖戳着程牧晗的后背。

　　“你朋友是谁？方便说吗？”

　　他听见郁颜昕接着问到，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

　　“她叫张艾月，高一、3班，也是文科生。成绩也很好，就是脑子不太好，跟她找男朋友的眼光一样差。”

　　一提到朋友话倒是多起来了，声音也有了点温度。

　　白彦撑着脸乐呵呵地笑了一下，在纸上接着写下“很可爱，有一定共情能力”几个字。递给程牧晗看了一眼后接着提出下一个问题：“那你了解学生会的具体工作吗？”

　　面前的女孩突然攥紧了膝上的裙子，是很明显的不小心外漏出来的紧张情绪。

　　“了解。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

　　三、

　　程牧晗不想打喷嚏，他昨天没有跟着那两人发疯大半夜出去跑步散心吹凉风。他只想把后面简灵斯犯贱的手给剁了。

　　他听着旁边两人忍不住的接连不断的喷嚏声，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两人吵了架要用相互摧残的方式来和好。谈恋爱的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这不是当下的重点。他紧接在自己的纸上写下“有共情能力但不多。有一定的牺牲精神。”几个字，然后又在魏玖寒的申请单上写着“待定”两字的旁边打了个勾。

　　“最后一个问题。”他还是背过一只手在后面那人的手背上狠狠地拧一下，听着那家伙差点没憋住的闷哼，他的心情好上了一些。“为了你这个朋友，你确定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吗？哪怕是死亡。”

　　面前的女孩听着，莫名地居然放松了下来。

　　“怕的话就不会来了。”

　　“那家伙之前救过我，所以也到了我还人情的时候了。”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面试者，郁颜昕去送人顺便告诉她第二次复试的时间以及注意事项。白彦帮着他收拾好材料，归纳到各个档案袋后抱着就往门外跑，还不忘冲他身后的人比了个“Fighting！”的手势。

　　鼓个什么劲啊。他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然后在仰起头的下一秒对上了一张帅气得欠揍的俊脸。凭良心讲简灵斯确实长得帅，而且还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难以用文字形容的帅。每一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造物主反复测量、反复勾勒过的，直到毫无瑕疵、毫无缺点。

　　虽然简灵斯不止一次说这是因为受到了那位存在力量的影响，但在程牧晗记忆力里他第一次见到这人时他就已经长这样，只是头发和眼睛颜色还没变，皮肤也还是正常的白。

　　简灵斯眨巴着眼，把撕掉糖纸的棒棒糖塞进他的嘴里。是这家伙最喜欢的腻死人的变态甜，所以程牧晗一个反胃连咳带呕地把糖吐在了地上。

　　感觉两秒钟之前还想着就这样算了的自己真是个傻子。

　　“您可真是……”他擦着嘴角，怒视着回头。殊不知他此刻眼尾泛红、双目含泪的模样只想让人更过分地欺负他。

　　可是简灵斯是舍不得的。于是他走过去蹲下身双手扒在程牧晗的膝盖上，下巴靠着手背。像只猫咪一样抬眸看着他。

　　程牧晗的气一下子又消了大半。

　　“理理我好不好？”故意放软了声线的简灵斯是很犯规的。他声音本来就好听，尾音翘起时更是带着种能把人溺死的宠爱感。好像团棉花，也好像杯醇厚的酒，把你包裹着让你轻易的卸下了心防。

　　反正程牧晗是永远拿他无可奈何的，能做到的最大抵抗就是不脸红的把脸侧到一边，不看那双像是浸润过蜂蜜一样的鎏金色眼眸。

　　“……我要回去工作了。”程牧晗放弃抵抗地说。可他没走成，简灵斯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他身上。

　　那么高、一米九的大个子压在他这个还没到一米八的小身板上。

　　“你要录取她吗？”简灵斯又歪过头，故意去瞧他避开的眼睛，“那个叫魏玖寒的女孩？”

　　“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可我想录取她。”

　　“你又这样！”结果还是他先转了回来，“每次说好了要大家一起决定，结果你又自作主张！竟然你都自己决定好了还要我们开这个招新会干嘛？！”

　　“因为没有时间了晗晗。”又是这样。无论他有多生气、多恼火，简灵斯都不会受到影响，永远都是这种柔软的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的语气。“我也好，你也好，还有小昕和小彦他们，都快没有时间了。”

　　“在下一次【遴选】到来之前，我必须要帮你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