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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设酒会公子抚琴,开诚布公露野心  只有他懂 ...

  •   品酒宴,轻歌载舞,暗香浮动。

      段夜弦漫不经心地托着腮,看着陆续而来的成群结队的青年。

      “无趣至极。”他心道,“该来的人都没来。”

      他又唤来一个小厮,问道:“请帖可送去颜府?”

      小厮诚惶诚恐:“自然……这是大人您亲自吩咐的,上面还盖了陛下的私印,颜大人一定会来的。”
      ……
      “算了,你下去吧。”段夜弦摆手。

      他又望向门外,心道:“你可一定要来啊,颜大人。”

      “段大人,这都那么久了,可以开始了吧。”蓝衣青年大胆地问道。

      段夜弦寻声看向来处,巧了不是,这蓝衣青年正是画舫那时,与他们竞拍寒露秋之人。

      瞌睡便有人送枕头了,不错。

      “你是谁?”段夜弦懒懒道,“提问之前,应该先报上名来。”

      蓝衣青年梗着脖子叫到:“我乃前尚书钱延之子钱多。”

      “钱延之子,感情你父亲的罪祸不及全家啊。”段夜弦感慨,“还能让你有时间出来参加这种宴会。”

      “那是自然。”蓝衣青年竟然骄傲地昂起头,大声道:“我们钱家在这京城混了如此之久,钱和人脉是不缺的。”

      “枪打出头鸟。”段夜弦不再理会他,一会自然有人收拾他。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段夜弦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颜如愿孤身一人,一袭白衣,缓步走来。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阳光洒在他脸上时,却无端让人联想除夕夜第一场初雪。

      “那不是颜大人吗?”

      “不是传闻段大人心系颜大人,如今颜大人肯来赴宴,是不是说明……”

      底下窃窃私语。

      段夜弦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快步走下台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颜如愿看着他奔过来,在原地站定,不解道:“你们为何还未开始。”

      底下便有人阴阳怪气:“自然是为了等您啊……”

      段夜弦冷冷看过去,那人立刻闭上了嘴,但后来又不怕死地开腔道。

      “不过颜大人确实是来迟了,按照我们这些文人酒宴的规矩,是不是该表演才艺看看。”

      底下围观的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道:“来一个,来一个。”

      段夜弦正要发作,颜如愿却道:“好。”

      他轻声问道:“有没有古筝。”

      段夜弦笑道:“自然是有的。”

      他一面吩咐人去拿,一面低声道:“其实可以不用……”

      颜如愿打断他,“既然来了宴会,自然要遵守宴会的规矩。”

      “行。”段夜弦无可奈何,“听你的。”

      颜如愿皱眉,这人的语调为何总有一种他在恃宠而骄的意味。

      古筝很快抬了上来。

      颜如愿便在正中央坐了下来。

      素手翻飞,曲调由缓慢至湍急,一首《十面埋伏》便从他手中倾泄而出。

      琴声肃杀,有落叶悠然又凌厉地划破空气之感。

      又似战场的金戈铁马,正排兵布阵,等待着下一步厮杀。

      那群没有见过战场的青年才俊早已呆住。

      段夜弦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中央白衣如雪,却好似身披甲胄的心上人。

      他却在这凌厉的琴声中听出了苍茫旷远之感。

      如同沙场都会有的大漠一样。

      他的心上人,若没有他父亲之事,大概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吧。

      而不是困在京城之中,将对沙场的渴望,弹给这群不知道战场血腥气只等混吃等死的白痴。

      只有他懂他。

      一曲毕。颜如愿缓缓放下怀抱着的古筝。

      底下在一片寂静后,掌声雷动。

      “颜大人真不愧是将门之子啊。”

      “真是颇有颜行将军的风范……可惜是个文臣。”

      段夜弦朗声打断他们的议论,“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大家自便。”

      他急匆匆地拉着颜如愿便往旁边的林子走去,将议论声隔绝在身后。

      颜如愿被他拉着,不明所以,倒也没有反抗。

      林子尽头是一片很大的湖,湖水粼粼,湖中央有个朱红雕花的亭子。

      段夜弦将他带到亭子里,桌上早已备好吃食,摆着两壶御赐的好酒。

      “这是何意?”颜如愿不解的问道。

      “简单。我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谈。”
      段夜弦认真道。

      “为表诚意,我先说。”

      “我意欲朝代更迭,以一时之痒换天下百姓安康。”段夜弦眺望亭外,悠悠道。

      “我可以看出来,你对李陵并没有敬畏之心。”

      “况且你心里清楚,为何颜家世代不得回京,要镇守边疆受这种委屈。”

      “而你又是为什么,心系沙场却困于京城为质,只能做一介文臣。”

      “你甘心吗?”段夜弦锐利地问道。

      甘心吗?

      何曾几时,梦回午日,他也曾反反复复地扪心自问过。

      自然是不甘心的。

      当年只是匈奴一次小小的骚扰,原本也轮不到父亲去。

      可是先帝点名了要父亲去,而颜家当时几代高官,手握兵权,自然功高盖主,为表忠心,父亲去了。

      母亲也随着他去了。

      他始终不愿相信父母会死在那场连正式战役都不算的厮杀之中

      但怀疑他们忠心的人好好地活到了寿终正寝。

      他如何能不恨,恨自己没有能力,恨自己当时没有与他们一起死在边境的沙场里。

      一困便是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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