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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花明月暗(上) “我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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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宋见面的日子如约而至。
幸亏两人提前到了南方,准备时间还算充裕,但小辈们依然很是紧张。瓷把要送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又一遍,在他刚把苏接回北京时宋给他提供了很多关于前意识体的信息,这才让他可以对苏的身体情况有个细致准确的了解,对他来说宋不仅是自己的祖宗更是帮过自己大忙的恩人,作为第一次去见前辈的晚辈,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比起瓷这边的紧张和敬重,苏对宋更多的是好奇。毕竟要见的可是千年前的意识体,比他那每天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的父亲还要年长,能够接触到自己从未到达的领域自然引起了苏极大的兴趣和求知欲,连学中文都比之前认真了一些,他可不想因为语言不通无法与千年前的古人无法交谈,那简直是太扫兴了。
“那你可要加油啊,老师。”知道爱人的想法后瓷笑眯眯的调侃着。苏学习中文的时间不算短,现在已经可以和国人正常的交流了。瓷静静听着苏那略带东北口音的汉语,不由得想来苏刚开始学汉语时的鸡飞狗跳。
作为频繁与外国人打交道的意识体,意识体们学习语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别提身为红营领袖的苏。在早期为了阅读原版的马恩著作苏在苏俄的教导下精通德语,使用频率较高的法语和西班牙语自然也有所涉猎,二战后为了跟美在国际上交锋又有了一嘴流利的英语。精通如此多语言的好处除了交流方便外就是骂人不重样,苏曾经在冷战期间的一个联合会议上换着几种语言把美骂的狗血喷头,又脏又难听的粗鄙之语和阴阳怪气激得美挥着拳头直奔苏而去,最后的结果倒是因祸得福,因为会议室被两人暴力拆解意识体们有合理的理由两个月没有开会,简直是惬意无比。
但世界上的语言是如此多,苏不可能样样都学,这时候苏的优势显现出来,他自身强大过硬的实力和重要的国际地位倒逼其他意识体只能点头哈腰的来学俄语,苏也就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强劲力量带来的福利。
可当苏决定常住北京后就不一样了,虽然瓷精通俄语自己和瓷之间完全没有交流障碍,虽然跟别人打电话可以安上一个翻译器,但到底来说苏还是要在北京生活,需要跟中国人进行交流。作为普通人的苏已经失去了意识体时期的特权,瓷又不可能每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当翻译,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就是学习汉语,最起码要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和能清晰的接受别人的信息。而且之前的语言学习也让苏低估了不同语系之间的差距,自己都能掌握五种语言了,在学一种岂不是信手拈来?
但汉语的难度大大超出了苏的意料,先不说跟俄语形态完全不一样的方块字,光读音就让苏抓狂了很长时间。苏抱着胸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这该死的汉语真是难学。
偷偷躲在一旁窥视苏学习汉语的瓷听着苏勉强能发出来的俄味汉语差点没笑出声来,一边幸灾乐祸的暗想着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一边赶忙收敛笑意去安慰又差点自己把自己气死的苏,轻车熟路的说着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上非常荒谬的理由给自己那爱面子的爱人一个台阶下。
“短短几个星期学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老师。”瓷看着又被气到的苏乐呵呵的笑着,苏这样让他想到了自己刚学俄语的时候,那令人讨厌的弹舌词性和语法让自己抓狂了很久,那时候苏就坐在自己旁边,看着自己被俄语折磨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结果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终于到瓷扬眉吐气一回,轮到瓷看着苏抓耳挠腮的样子哈哈大笑了。
“老师,你学中文遇到困难了为什么不来问我呢?我教你啊。”瓷坐在苏的身边用手给苏顺着气,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缝,而后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但我也不是白教的,学费嘛……”“停,想都别想。”苏干净利落的回绝了瓷的提议起身欲走,但还是没有逃脱对方的热情。
之后,瓷就成为了苏一对一的汉语家教。毕竟有之前的底子摆着,苏学得很快,但发音依然是个难题。瓷叹了口气,拉起爱人的手按在自己的喉咙处让对方感受如何发音,苏也明白过来,满脸认真的感受着对方声带的振动并盯着对方的唇观察口型变化,而后苏张开嘴,按照对方的例子调整自己的发音。瓷的脖子被摸得热热的,他低下头对上那对盯着自己的金色眸子,对方严肃认真的样子迷得他心都差点漏跳一拍,标准的汉语也因情绪的变化变了音。
察觉到瓷的异常苏马上反应过来,学习进程被打断让他十分不爽,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上皱着眉训斥着:“想什么呢,认真点!”“呃……我尽力!”
有瓷手把手的教学,苏的发音进步得很快,从磕磕绊绊到现在可以跟国人正常交谈瓷功不可没,但这过程中瓷也充分见识到了汉语读音的多样性。中国的方言本身就多瓷也见怪不怪,但能把汉语说成这样还是有些冲击瓷的三观,他完全没想到自家的语言还能被这样表达出来。
回想起苏那怪里怪气的汉语瓷的表情一僵,不由自主的低声喃喃说了一句:“带弹舌的汉语真是难顶……”
“你说什么?”苏的目光瞬间投过来。
“我是说,老师你进步真大。”
几人见面的地点被定在一个饭馆的小包间里。瓷身为意识体这种小型的聚餐早就习惯,但一想到要面对的是千年前的老祖宗不由得有些局促,他面上风平浪静丝毫不慌,但还是非常诚实的又偷偷瞄了几眼关于宋朝的历史文献。
“紧张什么?”苏一眼看穿了瓷平静下的波涛,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脸以缓解对方的僵硬,他能理解马上要跟从未见过的千年前的长辈见面的紧张,毕竟自己重生后第一次要见苏俄的时候吓得都从二楼跳了下去,瓷现在的不自然也是十分正常的。
得到爱人安慰的瓷得寸进尺的蹭了蹭对方的手心,而后深吸一口气以平复情绪,就在他准备动身出去接人的时候黑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怀疑,但还是对瓷说道:“祖国,宋前辈到了。”
一位女子随着黑的声音踏入了房门。
面前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模样,眼戴墨镜耳挂耳环,明艳的红唇加上披肩卷发,肩背一个黑色的皮包,踏着高跟鞋走进包间,整个人成熟干练,是位时尚的都市丽人。她摘到墨镜露出一对好看的丹凤眼,抬头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两人后目光落在跟自己同样是黑发的瓷身上:“你就是瓷,现如今这个国家的意识体,对吧?”
“……啊?对,是的!”被点了名后瓷才反应过来,他双手放在胸前朝对方行了一个拱手礼。意识体之间的联系让他一眼看出来来者确实是一位前意识体,但这个形象跟他推测的简直相差太多了,他以为来者会是一位穿着古装或是带点复古时装的温婉之人,毕竟宋朝最为刻板的印象就是重文轻武,但面前这位极具侵略性的成熟女人实在是跟宋朝搭不上边啊!
同样愣住的还有苏,在来之前瓷给自己科普过一些宋朝的历史,经济繁荣文化发展,民间评价和官方评价也是有褒有贬,但大体意思就是有钱但窝囊,这样的国家孕育出来的意识体可能是如此张扬的性子吗?
瓷的回答也把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看见瓷拱手作揖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当时的社交礼仪,于是学着瓷的样子照猫画虎的也做了一遍。宋被苏笨拙的样子逗得咯咯笑,她走上前去摁下两人的胳膊,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早就不兴这个了。“还有啊,别老前辈前辈的叫了,本来就这个岁数了这么叫更显老了,要叫姐姐。”
几人落座,互相介绍身份一阵寒暄和送礼后几人也熟络过来。宋将自己的长发撩到身后,接过瓷倒来的酒调侃着:“怎么,你们以为我还是跟千年前一样,满嘴之乎者也遇人就拱手作揖,甚至还提倡男尊女卑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不瞒您说,确实。我还特意学了几天的文言文,就怕和您语言不通嘞!”
“我哎呀你这傻小子!”宋伸出修长的手指狠狠的点了点瓷的额头,“我又不是只生活在宋朝,我是从宋朝活到了现在,跟着整个历史一起成长到现在的!”
“前辈不要生气,瓷这人脑袋虽然聪明但偶尔会犯迷糊,估计是因为之前见过我父亲导致判断失误。我父亲也是将近千年的意识体,变成普通人都几十年了还跟之前那般迂腐和固执,哪像您这般洒脱。”
“小苏你真会向着他说话。”宋笑得更开心了,她举起酒杯朝苏碰了过去,“而且中文说的真地道,下了不少功夫吧?”
“确实花了很大力气,”想起之前学习的鸡飞狗跳苏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中文是一个非常有韵味而且很复杂的语言。也多亏瓷教的好。”
“是你学得好。别老向着这傻小子,把他夸迷糊了让他以为自己真有那两把刷子还得了!”
……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了刚见面时的拘谨和冷淡。就连刚开始在一旁埋头苦吃的黑也被吸引的抬起头,认真听起几人的对话来。几杯酒下肚后,宋突然神神秘秘的拉住了苏的手,带着骄傲的炫耀道:“小苏,你不知道四柱算命法吧?这可是我们家族很有名的算命之法,今天我高兴,免费给你算一卦……”
瓷心里一惊,苏作为将封建社会打了个稀烂的唯物主义大国怎能忍受得住这封建迷信,他赶紧站起来:“宋前辈……”“叫姐!”“呃……宋姐姐,意识体应该不适用人类的算命法,不然还是……”“傻小子你懂什么!”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当然有一套适用于意识体的算命法,可准了我告诉你,赵丫头求我我都不给他看嘞!”
“那就麻烦宋姐姐了。”苏阻止了瓷还要争辩的话语,向对方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瓷这才重新坐下。
“我就知道小苏你是个识货的!”宋笑着展开了苏的手,边看边问道:“小苏啊,你是哪一天什么时辰建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