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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羽翼渐丰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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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平静的退休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瓷和苏的感情曝光无疑让这个刚刚歇下来的老父亲再次忙了起来。他在一周的时间里翻完了瓷家族的全部历史纲要大体了解了瓷这个家族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同时在家里注意着瓷的一举一动,在瓷苏两人去白俄的时候还联系过悄不蔫蛰伏在东北的清,妄图让对方照顾一下即将长久居住在北京的小儿子,但奈何两人的关系着实没好到这种程度,再加上清对苏也颇有意见更不会帮,最后这事以两人吵了一架后作罢。
发觉自己在中国没有熟人无法照应的沙俄更愁了,他坐在桌前唉声叹气,作为父亲他对自己孩子的恋爱问题很是宽容,但找了一个陌生的意识体这的确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退一步讲,就算看对眼的是德也可以,毕竟他在德国的人际网十分宽广,法也不错,最起码还有熟人,但是瓷——
沙俄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担心一个超级大国会被欺负?”知晓沙俄心事的普哭笑不得的询问着,“这可是刚退位下来的世界第二,他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不管是手腕还是思想都是世界一顶一的好,比起我们这些老东西更能跟得上时代的潮流,而且俄现在实力也不错,就算瓷有异心,为了保持两国关系也不会伤害苏的一根汗毛。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么个有背景的吓人东西被欺负?你是老年痴呆了吗?”
沙俄被说得恼羞成怒,重重放下了电话。
他企不知这其中的道理?但他到底是个父亲,在他眼里苏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个小孩。他不敢赌外人那虚无缥缈的良心,只能力所能及的为重新走入风暴的孩子提供一些简单的保障。
但他很明显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一百多年过去了,作为东欧的一个旧社会代表,他的影响力早已消亡,对风口的敏感度也大不如从前,无法像自己刚成为普通人时那样把孩子们护在羽翼之下。
就在他哀叹自己的无能时电话忽而响起,接通后话筒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沙俄爷爷你好,我是白俄。”
白俄?沙俄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但对晚辈的关爱抵不住心口的疼痛。该死的,之前白俄明明是自己的领土,都怪德二和苏俄和俄罗斯——一想到自己失去的土地沙俄的五官不由得扭曲在一起,但话语里平静如常:“怎么了,孩子?”
“是这样的,沙俄爷爷……”第一次跟沙俄说话的白俄有些拘谨,她只从父亲的口中略微知晓一些对方的脾气但到底没见过面,心中自是比较紧张,但父亲恋爱一事让她不安的厉害,急需将此事告知整个家族的领导者,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沙俄拿着电话,静静倾听着白俄的汇报和推断,小丫头说话也越来越流利,她将瓷的坦白和父亲的交心大致复述后诉说着自己的观点,分析着此事的原因后果和相关利弊,最后表达了自己虽然已经接受了瓷但是还是很担忧的态度。
沙俄听着白俄条理清晰的侃侃而谈差点掉下泪来,这个自己几乎从未关注过的小丫头说得头头是道分析得鞭辟入里见微知著,带着女性独特的角度看待这个事情,这让他第一次正眼看到了这个毫不起眼的新生意识体。
可塑之才!可塑之才啊!!
沙俄激动得泪眼婆娑,异常温柔的肯定了对方的推理安抚对方的不安,而后意犹未尽的问了一句:“孩子,你有没有心思,尝试着合并一下俄罗斯?”
“啊?”
两人聊得非常尽兴,从这次的事情聊到以前的历史和苏儿时的囧事,再聊到当今的世界形式和作为意识体的相关经验建议。白俄被沙俄的眼界和知识惊得合不拢嘴,接受着对方的教诲同时也对一些过时的观念置若罔闻。一老一少就这样从黄昏聊到晚上,俄临都敲了好几次门让自己的父亲出来吃饭。
“这就来,这就来。”沙俄敷衍的打发走了俄临,在这次交谈的尾声问出了自己的最大疑惑:
“孩子,你既然担心意识体的真心也知道意识体的危险,为什么依然接受了瓷作为你父亲的爱人呢?”
“因为瓷的态度还算真诚,而且看父亲的样子也是真心喜欢,我只想让父亲现在开开心心的生活,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我相信父亲的判断。”
相信苏的判断吗?
沙俄将一块牛肉切下放进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坐在自己斜前方刚刚回家正在吃饭的小儿子身上。他跟苏相处的时间其实说不上太长,最为印象深刻的还是1961年指导苏拍摄《战争与和平》的时候。当时正值冷战,美国版《战争与和平》在苏联播出后引发了很多群众的兴趣和讨论,俄罗斯文学的珍宝不仅被美国人拿去拍摄反过来在苏联大行其道,甚至还被拍成了媚俗的爱情片,如此耻辱的事情把苏气得火冒三丈,为了回击也为了证明自己的瑰宝还得需要自己来拍,他憋着一口气跟着导演和拍摄组东奔西走,为了还原特意把几个老家伙从博物馆里拉了出来,建造假莫斯科,还从全世界寻找沙俄贵族的后裔以让演员学习最为正统的贵族礼仪。
沙俄就是这个时候,正大光明的站在了自己的孩子面前。
他自称是沙俄的意识体管家,对帝国意识体的贵族礼仪了如指掌,还准确无误的说出了沙俄时期的各种社会特点和皇室的秘辛,彬彬有礼的态度和丰富的知识不出意外获得了苏的赏识,他就这样被安排在苏的身边,专门为自己的孩子传授帝国时期的意识体礼仪。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因此也教的格外认真。苏为了回击美也认真在学,没过多长时间就学得有模有样。举全国之力拍摄的鸿篇巨制不出意外的获得了全球的认可,作为亲历者的沙俄站在场外,看着熊熊燃烧的假莫斯科,又看了看带着棕色假发和单眼眼罩扮演沙俄意识体的苏,忽然间流出泪来。
燃烧的莫斯科,没有复明可能的眼睛,这片苦寒之地上的民族是如此的艰难和坚韧。两次卫国战争的经历者站在舞台之外,看着曾经跟在自己身侧的幼童被战争打磨的如此优秀,他开心,他难过。
想到这里的沙俄百感交集,从回忆中抽出思维来后抬起头,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结果映入眼帘的就是毫无规矩粗鲁的往嘴里塞土豆和牛肉的苏,如此巨大的反差让本来还在自我感动的沙俄猛皱眉头,自己教的那些东西又教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晚饭过后沙俄正思索着要不要找对方谈谈,没想到苏先敲响了自己的房门。被好友戏称为“有背景的吓人东西”的苏此时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般,悄悄的说明了瓷的假期快要过完了,自己想和瓷一同回北京的决定,为了避免苏俄的反映过于激烈,因此偷偷的溜过来搬救兵,想让沙俄帮着自己一些。
“你……”沙俄的唇齿微张,欲言又止。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拿起自己的烟点上,烟草的味道丝丝缕缕,笼罩在二人周围。
“父亲,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
“好。”沙俄吐出一口烟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慢吞吞的询问着:“你真的决定了?”
“嗯,决定了。”
“你明知道你想要做的只是蚍蜉撼树,也明知意识体的危险和善变,也知晓此行的任何意外都可能要了你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你也依然选择他,选择这条路?”
沙俄扭过头,看着对方明亮的金眸,恍然间又想起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当时苏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和推断但并没有声张,只是越来越多的向自己请教一些政治上和历史上的问题。作为百年的封建帝国沙俄自是对现如今的苏持很大的悲观态度,他认为苏的想法和理论都太为天真和理想主义,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权利和财富会越来越集中,总有一天他很可能抱着自己的理想溺死在现实里。自信的苏怎会因沙俄的批评而动摇,热烈的青年人大笑着往沙俄的嘴里倒了一口酒,调侃说你今天必须进克格勃洗练一下思想提高一下觉悟。
当时的苏如此回答道:“这是我选择的路,我会拼尽一切去实现我的理想。”
现在的苏如此回答道:“这是我选择的路,我不会被十年前的失败打倒。我相信我的爱人,我相信我的路。”
沙俄停下了他的脚步。
距离之前的见面已过去半个世纪,曾经风光无比的联盟已瓦解于历史的长河里,被世界抛弃的意识体剔除仙骨以凡人之躯行走于大地,百年的苦难和辉煌造就了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他。
沙俄突然意识到,自己最小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他仿佛看到了之前的那个少年,金灿灿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那少年握住自己的手,骄傲的说到:“我相信,生活会越来越好,英特纳雄耐尔也一定会实现!”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啊,想起来了,当时他说:
“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