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万木春》招牌汉堡

32、冰释（中） 黑心的小棉

　　此时正值半夜两点。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白俄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这些冗长的文件让她头疼，确认已经批改完毕后迅速将本子一合而后推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后起身，熬夜工作真是让人不愉快，得犒劳一下自己再去睡觉。她睡眼朦胧的去为自己热一杯甜牛奶，这是小时候的习惯，父亲总是说睡觉之前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
　　“咚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白俄拿杯子的手一顿，这么晚了，而且天气并不好，天寒地冻大雪纷飞，谁会这时候来找自己？
　　“是维克多吗？”白俄以为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切尔诺贝利的悲剧让她对此十分敏感。她快步走过去开门，抬起头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但看清对方是谁后不由惊得呆在原地：
　　“父亲？！”
　　寒风中的苏用围巾和大衣把自己裹的紧紧的，他本想早上再来拜访但见白俄房间的灯亮着也就顺道过来了。见自己的女儿的可爱模样他眼中的寒冰不由得融化开来，像一滩水一般柔软。苏在门口拍掉身上雪，进屋后脱下手套，将手放在白俄的脑袋上温柔的摸了摸：“还没睡？”
　　“正要睡，您怎么来了？”白俄也笑起来，她帮父亲把大衣和围巾脱下挂好，给对方准备了一双拖鞋并将刚刚热好的牛奶递给他。父亲前几天刚由俄陪同过来看望自己，当时她还因父亲长久住在莫斯科而耿耿于怀，怎么会在今天半夜突然到访？是改变主意想住在明斯克了吗？
　　听到白俄的询问苏有些心虚的闭上了眼，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跟俄怄气所以从克里姆林宫跑出来了吧。他清咳一声默不作声的转移了话题：“这事明天再说，现在先睡觉吧。都这么晚了，你作为意识体也要有充足的睡眠才是。”
　　“父亲说的对！”白俄开心的像个小喜鹊一般蹦蹦跳跳，她和苏的感情很深也很爱自己的父亲，父亲的突然来访对她来说是个莫大的惊喜。她跳着舞转着圈给苏准备了一床厚厚被子，父亲现在是普通人，更要注意保暖以免着凉。见自己的女儿如此开心苏的心情也变得明亮起来，他俯下身给白俄一个晚安吻，互道晚安后各自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白俄睡得安稳异常，一夜无梦。

　　当第二天早晨白俄揉着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准备洗漱时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厨房的动静。去洗手间的脚步转了个弯向厨房走去，苏正在为自己贪睡的女儿准备早餐，烤面包煎鸡蛋燕麦粥，就跟以前一样。
　　“白俄？你醒了？”苏扭头见女儿蓬头垢面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他一边让白俄赶紧去洗漱准备吃饭，一边指了指自己正在忙活的东西，特意告诉她今天的面包里裹了她最爱吃的草莓酱。白俄欢喜的应了一声后走到洗手间，眼泪不知为何忽然流了下来。她慌忙拧开水龙头将水扑在脸上，流水混着泪水浸湿脸颊，模糊了视线和记忆。
　　草莓酱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酸酸的甜甜的晶莹剔透的红色果酱曾让她欲罢不能。但这一切自苏解体后就彻底改变了。没有了父亲的保护和兄弟的抱团取暖，她顶着西方的压力艰难的生存。而儿时的美味也变了味道，她拿起勺子看着猩红粘稠的胶体慢慢滚落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她逃避似的将玻璃罐扔到垃圾桶，好似这样就能让她忘掉自己曾经干过什么。
　　红色的果酱，红色的血浆，红色的旗帜，红色的父亲，还有那淋满红色果酱的，被自己亲手递给父亲的毒蛋糕。
　　“白俄？”见自己女儿神游天外苏略带关心的唤了对方一声。被拉回思绪的白俄回过神来，带着歉意的说着我没事，而后一口咬在面包上。
　　又酸又甜的草莓酱再次将她的眼角激出泪花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后不后悔在那纸协议上签字，但她确实渴望着父亲那宽厚的大手能再次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脑袋。有时她坐在沙发上呆愣愣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会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兄长们，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还有父亲，一堆人挤在一个大房子里共同生活，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热闹非凡。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怎么了？”见白俄掉眼泪苏也有些慌了，作为父亲他给女儿的疼爱和温柔一直都比儿子要多。他伸手过去帮对方拭去眼泪，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珍藏的什么东西用了？
　　“父亲！”白俄一下子扑到苏的怀里轻声哭泣着，父亲宽厚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让她安心无比，她死死抱住苏的身体，生怕现在的幸福只是一场幻梦。
　　但苏已经变成了普通人，普通人的身躯哪里受的住意识体的力量。苏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示意松开一些，察觉到父亲的不适白俄赶忙松手，带着歉意担心的询问着父亲有无大碍，眼角红红的，还带着些许泪珠。苏怎么可能责怪自己的女儿，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伸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颊，金色的眼眸温柔似水：“我没事。”
　　早饭过后，白俄顺理成章的粘在了苏的身上。她双手搂住父亲的脖颈，亲昵的蹭着对方的脸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仿若夏花。苏对自己女儿的撒娇很是受用，他笑着拍了拍白俄的后背，调笑着这么大人了还如此粘人。对方听到这话理直气壮的挺起腰板，振振有词的说哪个脑子有毛病的会不喜欢粘着自己的父亲？
　　白俄的说辞把苏逗乐了，他看着自己懂事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而后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俄和乌。苏脸色的变化引起了白俄的注意，再结合父亲半夜上门的不正常举动，向来心思细腻的她扭过头，询问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苏叹了口气，他的思路还在俄和乌那里没收回来，说出的话也没过脑子，糊里糊涂的将之前的事全部说了说出来：“就是俄他……”

　　等苏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情况已经不受他控制了，知道父亲在俄那里受了委屈的白俄已经进入了狂暴状态，她怒气冲冲的一脚踩在桌子上，拿着电话快速摇号接通，而后就开启了机关枪的模式对着身在莫斯科的俄一顿输出。父亲对你如此信任还住在你的莫斯科不住我的明斯克，你居然还这样伤他的心，哥，我真的对你十分失望！！！
　　俄被白俄骂的一愣一愣的，他妄图解释但根本插不上话，白俄越说越气，哥哥这是翅膀硬了忘了娘了，居然敢说父亲无用，要她说苏就应该直接给俄一巴掌，父亲还是太仁慈了！
　　“三个小时。”白俄躺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旁边的钟表说道，“我给你三个小时时间来明斯克给父亲道歉，如果三个小时后我还没看到你的人影……”白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用苏听不到的音量轻轻跟俄说：“我就把你用父亲的遗物跟瓷换钱一事告诉父亲。”
　　“别！”俄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自苏解体后，没有父亲的保护俄生活得十分艰难，再加上休克疗法的弊病他险些命丧黄泉，囊中羞涩的他根本无法实现喝酒自由。他看着仅剩的几个卢布面露愁容，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赚钱让自己能喝上伏特加。
　　而后，他就从父亲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包装完好的盒子。俄打开瞧了瞧，发现全是父亲和瓷的书信往来和互赠的小玩意。瓷书写工整的作业和回信，瓷的几幅毛笔字和绘画，几个刺绣手工品，以及苏写给瓷的几封没有来得及寄出去的书信。
　　俄的眼睛亮了一下，心生一计。
　　他把这些东西几乎全部卖给了瓷用来换酒钱。瓷出手很是阔绰再加上俄馋虫上脑，不管是苏写给瓷的信或是苏的读书笔记，只要没有涉及到zz的俄对瓷几乎是有求必应。两人的肮脏交易直到弗拉基米尔上任俄的脑子清醒后才结束。俄终于知道要保护好父亲的遗产，匆匆忙忙选择亡羊补牢，但大部分都已落入瓷的手里。
　　苏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他知道自己的东西不翼而飞但只是以为被俄当做垃圾扔了，让他想破脑子都不会猜到是被俄卖了。俄也把自己做的混账事小心翼翼的瞒着父亲，否则让苏知道了自己被揍一顿是轻的，把父亲的心伤透了可就真的糟糕了。

　　“你还有两个小时五十七分钟。”白俄很满意俄的反应，看了一眼表后就挂了电话。她起身转着圈跑到苏的身旁，双手环住父亲的脖颈咯咯的笑着：“父亲你别伤心，我哥他知道错了，准备到明斯克来给您道歉。”“你是不是又用什么事情威胁他了？”苏看着笑着狡诈的女儿眯着眼睛询问着，这俩人小时候就是这样，白俄想偷吃糖不会自己去，而是抓住俄的把柄让俄去，因此俄可没少挨揍。
　　“这叫智谋。”白俄扬了扬下巴，骄傲的说道，“总之父亲你就坐着等着吧，我一定要让他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