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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的第一天 ...

  •   我睁开我的眼睛,从洁白的床上坐起来,走下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盖着白布的尸体。
      我的身体躺在洁白的床上,白布把身体从头到脚遮掩的严严实实,那冰冷的尸体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我伸出手,看着自己透明的手臂,透明的身体,我清楚地知道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现在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死了。
      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地板也是白的,白茫茫的房间,我却平生出一种解脱的感觉,这间停尸房和冰冷的尸体证明,我那潦草的一生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转过身,看着紧闭的大门,我一步步靠近,走到墙壁,却是直接穿了过去。
      我在停尸房外,看见了正在为我痛哭的亲人还有一些我生前的朋友。
      我的父母放声大哭,他们的脸都已经涨红了,似乎嗓子已经有些哑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人为什么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呢。
      旁边的一些所谓的朋友,他们流下了虚假的眼泪,那些眼泪的意味是害怕,后悔,抑或是担心我来复仇呢?
      他们的目的我一眼就看出来。
      做戏给别人看而已,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安心,在别人面前维持自己的爱友的形象。
      那几滴拼命挤出来的眼泪用来祭奠我,我都觉得恶心。
      略过他们,我混着人群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白大褂的医生和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一起。
      出了电梯。
      虚弱的病人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等待着什么,也有休闲穿着,拿着几张纸的人站着,不知道是家人还是自己的报告,眼神里透露着对死亡的惊恐又带着些许绝望,白大褂的医生对着病人说着些什么,有些年轻的护士搀扶着穿着病号服奄奄一息的老人,还有一些人围着医生在说着什么,还有些人吊着输液瓶慢慢挪动着步子。
      这些明明一只脚已经踏入阎王殿的人却在拼命求生,而不用担忧任何健康问题的我却选择了赴死。
      我走出了医院,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天快亮了,这些车辆似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中断过,总是在马路上川流不息,似乎在宣告着这个城市的喧闹永不停息。
      我直接走过马路,在车辆中穿行。
      一辆白色的汽车开着灯,直直冲我过了,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没有一丝惊恐,站着,那辆车穿过了我的身体,开向前方。
      我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向家的方向。
      我可以穿墙而过,不多时,我就到了我家的楼下。
      感受不到任何累的感觉。
      抬起头看,黎明到来,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彩霞满天,只看得到一丝影子的晨日从天边缓缓出现,散发着光芒,似乎在为光明的到来敲响钟声。
      我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像被光芒照在身上的感受,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我飘上楼,到了熟悉的家门口。
      棕色的门紧闭着,上面还贴着一张倒过来的福,上面的颜色似乎有些褪色,我早就忘了是哪年过年贴的了。
      上面蓝色的牌子写着8-1。
      我伸出手试图抚摸已经褪色的福,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多少年前过年前的喜悦。
      手却是直接穿过了福字,我抬腿,整个人穿过了门。
      看着家里熟悉的摆设,应是昨天晚上还在家里看到的,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才看到的了。
      我的手在冰箱边缘轻轻一收,冰箱门就打开了,看着亮着微弱灯光的冰箱里面,还摆着昨天吃过的饭菜。
      我关上了冰箱门,走出厨房,走到客厅。
      沙发上还摆着妈妈做饭的围裙,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杯子,里面还装着一些水,饮水机还在工作着,电视的遥控器放在桌子上。
      我似乎能看见就在昨晚,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妈妈在厨房洗碗,而我在一旁坐着写作业。
      走过客厅,进了我熟悉的卧室。
      里面的枕头安详地躺在床上,被子被叠好放在枕头旁边,一个床头柜在床的左边放着,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在床尾,卧室的角落,有一个书柜,上面整齐陈列着我的书,打开衣柜,里面有我喜欢穿的小裙子,还有校服,和一些休闲装。
      这个房间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因为昨天晚上我还没睡觉,就跑上了楼顶。
      走出卧室,进到了厕所,一面镜子映入眼帘,镜子下面的洗漱台上还摆着一些护肤品和洗面奶,还有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在马桶的对面,有很多勾子,用来挂衣服的。
      昨天晚上我在这里,洗了澡,洗了头,用洗面奶洗了脸,一切做完,穿了衣服跟妈妈说我同学叫我出去有点事,然后一步步走上了楼顶。
      穿进父母的卧室,两个枕头,一床被子,和我房间的陈设差不多。
      我走出去,看见饭厅,好像看见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吃饭说话。
      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那么熟悉,可是再也不属于我了,我已经消失了。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还存在着,不入轮回,也许是因为强大的怨念游荡着,可是为什么没有变成厉鬼呢,无从知晓。
      这个时候,我爸妈回来了,钥匙插进锁孔,开门的声音。
      门被打开,他们的脸上尽显憔悴,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以前这个房子,只要他们回家,总是被我的吵闹充斥着,简单的三个人的生活却热热闹闹的。
      可惜我的懂事善良听话乖巧,没有换来怜悯与关爱,只有的是习惯和理所当然。
      他们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在微信的列表里,他们点开我的名字,只有简简单单的对话框,最后剩的一句是十点半的一条消息,还不回家又去哪儿鬼混了。
      我恍然间想起来那天晚上,十点多了吧,临近十一点我才回家,因为同学聚会,我忘记和我爸妈说了,聚会还没结束,我看了看时间十点了,我就离开了聚会,坐车回家。
      平时放学九点多,现在已经这么晚了。
      我到家门口,才看见那条消息,开门进去。
      就看见爸爸阴沉的脸,妈妈正在厨房收拾残羹剩饭。
      “你去哪儿了?都快十一点了!”
      爸爸站起来,大声地跟我说话。
      我解释道:“我没有去哪,我和同学聚会去了。”
      爸爸更生气了,皱着眉头:“你一天天只知道玩!能不能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你看看你的成绩都下滑多少了!”
      我有些委屈,说道:“我成绩怎么了?年级前五十还不够满意吗!”
      我的声音略大,爸爸火冒三丈,一巴掌“啪”打在我脸上。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然后把书包一扔,就跑进卧室反锁门。
      我从来都是这样,遇到事情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的思绪从回忆里回来,恍然想想,好像从来他们都把我当成分数机器,我看不见爱,只有所谓的“我是为了你好”,真的为了我好吗?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的感受。
      到底是真的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虚荣感,还是为了他们大人交际我的成绩可以成为他们的骄傲的炫耀。
      这样想想,那些眼泪,不过是因为失去了一个炫耀的资本而已。
      他们退出微信,点开今日头条,铺天盖地袭来的都是关于昨晚的闹剧。
      “重庆一女高中生跳楼”“一女孩从十五楼一跃而下”“女高中生跳楼,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女孩身患抑郁症,最后选择跳楼”。
      每一条的新闻下面都是流言蜚语。
      “现在的孩子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动不动就跳楼,太矫情了”“就是这个家庭惯得”“现在的孩子都是这样,动不动就用跳楼威胁大人”“有吃有穿的,生活这么好还选择跳楼”“就是炒作,为了博关注”“现在的孩子啊,我们那年代哪里想这么多”“就是家里宠的无法无天,一点点事就受不了”。
      我的心里对这些恶言恶语只有无尽的嘲笑,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以为自己是神。
      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说八道,他们只会看只言片语,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言论自由却成为了他们杀人的理由,所有人都这样,人都死了,还肆无忌惮地评判,善恶是他们这群局外人能说的吗。
      也许生前的我会因为这些话发疯,自残。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看透了所有人,他们觉得自己是圣人,那些伤害的话我只觉得可笑,愿他们有朝一日也能承受我所承受的,那时候他们也会众叛亲离。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会得到他们的报应。
      其实想想,我的死亡其实挺多的。
      死后都会有那么多人谩骂我,更何况活着呢。
      我走出了家门,飘到楼下。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最终都会身归大地,我只想所有人都不得好死,不入轮回,下十八层地狱,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既然我生前无人善待我,我便就恨上了整个人间。
      从楼里出来,外面已经旭日东升了,太阳挂在天空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正值秋季,不冷不热的天气。
      我伸出手,光芒照在我虚无缥缈的手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是了,我已经是一个魂魄了。
      可笑啊,生前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感受着无边的寒冷,死后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我慢慢飘向学校,今天并不是周末。
      校园里好多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教室里正襟危坐,老师站在讲台上板着脸讲课。
      我走到我生前的班级,二班。
      里面的同学,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讲课,黑板有一块不大的地方,写着“祭奠逝去的她”。
      他们的脸上没有透露着悲伤,似乎眼神里有些许惊恐。
      生前让我承受那么多痛苦,他们也许是害怕我来报仇吧。
      我就站在门边,看着他们上课,那张熟悉的课桌上面一尘不染,课桌还在,只是那个人不在了。
      我观察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他们似乎没有听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里透露着担心,害怕,恐惧。
      不过是自私自利罢了。
      老师的面貌还是那么冷漠,似乎我的逝去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影响。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玩味。
      良久,下课铃响了,广播里响起了校长的声音,“同学们,大家也知道在昨天晚上,高一二班的晓晓同学因跳楼没有抢救过来逝世,她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们为她默哀,也希望大家以后注重自己的心理健康,这件事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拿我的离世来教育那群逼我赴死的别人,真有意思。
      广播说完,那群同学眼睛里有一些后悔的意味。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伸出手,在黑板上写上了“我恨你们!!”这几个字,是红色的鲜血,拙劣的笔触,那些血还在往下流,那么真实。
      尖叫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我却是笑着走出了教室。
      看着教室的天花板,地板,墙壁,还有外面的走廊,空地,花园,操场。
      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肆意用着我作为鬼的特权,每一间教室,每一间的办公室的天花板,地板,墙壁都写着“我恨你们”“所有人不得好死”“我会生生世世诅咒你们”“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是用鲜血写上的,血淋淋的,还在滴血,血滴在他们这些人恶心的的嘴脸上,他们尖叫着冲出房间。
      操场,空地,走廊,花园都充斥着这些字眼,鲜血蔓延,血腥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学校,甚至学生老师的书里,书包上都出现着一个个血手印,他们的桌子板凳早已变成了红色。
      很多人齐齐冲出教室,但是冲出教室迎来的是走廊铺天盖地的血腥,操场上,整个学校都被这些血腥的诅咒包围着。
      我听着他们惊恐此起彼伏的尖叫,甚至还有人跪着双手合十求我放过他们,他们在道歉,疯狂地嘶吼着“有鬼!有鬼!”。
      这些惨叫与惊恐我却是听着很愉悦。
      像是在听着一首古典乐,是那么享受,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在我的求饶与惨叫中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他们都成为一个冷漠的围观者,看着惨剧,还有着看戏的嬉笑。
      他们那时就该知道,这一切终归会还给他们的。
      我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看着他们像个老鼠一样跑过来跑过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被蹭到的鲜血,这一切就好像在承认他们曾经的罪行,每个人都是当时给了我一刀脸上沾满鲜血的人,他们都是恶魔。
      对于恶魔不需要心慈手软。
      哪有所谓的无辜,没有救我的人,都是罪人,他们应该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我突然就理解了那些恐怖电影里的厉鬼。
      生前无人爱我,我又何必对刽子手手软。
      他们都把我当成泄愤的东西,就算有一个人救我,我也不至于如此,他们都该死,所有人都该死,我恨上了整个人间,我要颠覆世界,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这真的是一个高中生的思想吗,不是,因为此刻,我不再是那副躯体的主人,我不再是那个懂事,乖巧,听话,努力让所有人满意,任由别人欺负,的那个软弱的女孩了。
      我死的那一瞬间,我已经怨气丛生,化作厉鬼,没有失去理智,大概是我心中那一点仅存的对他人的期望吧。
      我走出学校,他们的惨叫是如此的动听。
      厉鬼又如何,就算我魂飞魄散,也要他们下地狱。
      出了学校,我去了那家我以前常去的火锅店。
      熟悉面貌的老板娘在门口坐着,虽然现在是白天,可是火锅店里还是人满为患。
      这家火锅店真的挺好吃的,牛肚和鸭肠是我最喜欢的菜,羊肉卷也挺好吃的,他们家的鸭血旺最好吃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火锅店里的火锅咕嘟嘟地煮着。
      柜台前有个小姑娘正在记账,二十多岁的样子,大概是老板娘雇的人吧。
      挺怀念的,又有一个遗憾了,死前没去这家火锅店吃一顿。
      死前一个月左右就在期中备考,几乎我的行程就是学校,家里,一般都没有去哪玩。
      老板娘并不是很有精神,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不是很好,眼眶微红,似乎才哭过。
      我恍然间想起,似乎昨晚在楼顶试图救下我的那群愚蠢的人中好像有她。
      我和她算熟的吧,因为我每次都是周末放学就去这家火锅店吃饭,她总是热情地招待我,也许这里也算是我温暖的港湾吧,比那个冰冷的家温暖。
      一个周在学校,总是有很多烦心事,就憋到周末来吃火锅的时候,和老板娘说,她总是站在我这边,总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三十多岁了,快四十了,常常看着她穿着一个淡蓝色的围裙,常见她的打扮就是手上戴着一个手镯,头发散披着,长的挺和蔼的,脸上有些许皱纹,身上就穿一个简单的白色的衬衫,披了一个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
      她姓张,她也有一个女儿,才初中生。
      每次来吃火锅都是我一个人来的,我爸妈不让我去外面吃饭,说是浪费钱又不健康,出去的这点时间多写点题不好吗。
      老板娘的脸上满是沧桑,一个多月前见她还是神采奕奕。
      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亲眼目睹了我的死亡吧。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似乎感觉到一点动静,扭过头来,发现什么也没有,又低着头沉思着。
      红肿的眼眶又盈满了泪水,一滴滴落下来。
      此时的我内心五味杂陈,我已经是个虚无缥缈的鬼了,再也不会哭了。
      我恍然知道我那一点理智因为什么了,可能是因为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与我相识,却平白无故爱我。
      我看向柜台上的账本。
      伸出手用鲜血写了几个字。
      “勿念我,我已成鬼,永存人间”
      最后写上我的名字。
      晓晓留。
      正在翻看账本算账的姑娘叫了起来,惹得火锅店里好多人回头看,她又连连道歉。
      然后拿着账本,疾步走到门口,拍了拍正坐着低着头的老板娘。
      “老板娘,老板娘。”
      老板娘回过头,脸上两道淡淡的泪痕。
      “怎么了小慧,账目出问题了吗?”老板娘沙哑着声音问道。
      “不是不是,老板娘你看这个。”
      小慧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惊讶。
      老板娘低着头看着,眼神从哀伤变成满满的喜悦与惊讶,她看了又看,短短的一行字。
      血迹还是新鲜的,带着淡淡的血腥。
      我的内心有一些惊讶,看见凭空出现的血字不会害怕,却想一下,也是,盼望着我还没死,也为我的死亡难过,真诚的爱怎会惧怕这种呢。
      用鲜血写字只是因为我已成鬼,只能用血腥留下些什么了。
      老板娘惊喜地看着短短一行字。
      然后对着空气惊讶地说:“你还在,我知道你还在就好,你安心投胎去吧,希望下辈子你能好过点。”
      我离开了火锅店,我已经是鬼了,生前的情感已经是生前的事了。
      这些繁琐的感情只会影响我的仇恨,也许被这些情感覆盖,我也会灰飞烟灭吧。
      我现在就是个孤魂野鬼,看着繁华的街市,突然就迷失了方向,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
      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我的复仇会开始的,我要让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要他们在临死的惨叫,我要他们和我一样跌入深渊。
      我不会让他们立刻就离开人世,那这样太便宜他们了,他们不配和我一样的解脱。
      我要一点点折磨他们,在他们的生活中发生恐怖,让他们每一天提心吊胆地活着,在恐惧中苟延残喘,互相离间,众叛亲离,让他们看着自己曾经的幸福一点点破碎,让他们所爱皆灭,我生前所遭受的,我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我的脸上扬起一抹邪恶的笑。
      我想先回去家里,回去那个卧室休息一下。
      虽然就算伪装的温情也不复存在,但至少能供我歇息。
      回到家,爸爸和妈妈都坐在沙发上,他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电视没有打开,灯光照亮在他们的脸上,只有皱纹能证明岁月的痕迹,花白的头发好像一夜之间多了许多银丝。
      我的死亡是不是让他们少了一份赡养费。
      桌上冰冷的饭菜不知道已经存在多久了,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家里从未有过的安静,安静的可怕,没有人说一句话,也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他们的微弱的呼吸声,好似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是绝望的死寂。
      我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他们这种无力的悲哀,为我默哀,并没有让我的心里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一点好笑,后悔有用么,赎罪有用么。
      我要他们终日在绝望中度过,我的死亡的阴影永远会成为笼罩他们的噩梦,挥散不去。
      我不会为他们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心疼。
      我回到了卧室。
      躺在了床上,虚无缥缈的灵魂碰到东西抑或是穿越,我随心所欲。
      没有开灯的房间,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笼罩了我早不知冷暖的灵魂。
      我回顾着我这黑暗的短短一生。
      被同学欺负,家人只当我是分数机器,老师对那些悲剧视而不见,越来越多的人以欺负我为快乐,我成了泄愤机器,所有人都不待见我。
      却在这种情况下,无人救我。
      我便是爱屋及乌,恨上了整个人间,这个人间炼狱,我何必怜悯那群亲手杀死我的人。
      我闭上了眼睛,我感受到我好累,我想要睡一觉,虽然白天与夜晚于我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我还是想要休息一下。
      所谓的厉鬼,不过是蒙受冤屈的人惨死后,怨念丛生的灵魂,想要把自己生前所受折辱,于人间偿还百倍。
      可是,厉鬼也是人的灵魂,也会累啊。
      再次睁眼醒来,笼罩我的是无尽的黑暗。
      不知睡了多时,又回到了夜晚。
      我睁开眼。
      夜晚来临,恐惧即将笼罩他们。
      我用意念在手机软件上点了一份泡椒鸡爪,鸭脖,还有鸭头的外卖,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点名要那个外卖员送,多加两百元。
      我生前的同班同学,李源的父亲就是送外卖的。
      他总是把吃不完的饭菜倒在我的头上,如今,我当然也要礼尚往来,让他们的恐惧增加一万倍。
      我用了某种方式,使他的手机上接受了这一份莫名其妙的订单,增加两百元的外卖够他送好十几个外卖了,人的贪欲永不止境,他一定会来的。
      我填的地址是卿月阁4栋4-4,一个高档小区。
      他会来的,他进来的时候是正常的一个高档小区,4栋也是正常的一栋楼,可是当他踏进4-4的一瞬间,就已经进入了我的异空间。
      午夜即将来临,我已经嗅到血腥的味道,恐惧的味道已经让我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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