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是摩尔 ...
-
是摩尔甫斯。
”蔚池的悲剧不就是您一手促成的吗?那您为什么永远在逃避,在否认,在沉默?“摩尔甫斯见安时薏不说话,上前一步,便继续质问着母亲。看她一言不发的在收拾东西,从药品柜拿出早早备好的药剂,麻木的将苦涩黏腻的液体咽下去。
安时薏没有将半分目光分给他们看上去淡漠的不似寻常母子。
自顾自的从药品柜中拿出数量极多的殷红药剂,装进鎏金纹饰的水晶盒。
魔杖点在水晶盒的盖子上,一段深蓝色绸缎从抽屉缝隙中飞出,扭曲旋转着在盒身拧成漂亮的鸢尾花结。
金粉墨水从魔杖操控的羽毛管中流出,在烫金信笺上撰写出优美却毫无意义的诗句,最后存入信封,盖上朱红火漆。
“可能我就是一个人渣吧。”临走时,安时薏这样说,是自嘲,也在唾弃着内里腐朽堕落失去心脏的自己。
摩尔甫斯上前几步,拉住母亲的衣角,眼中带泪。
声音哽咽颤抖,“妈妈,求求您,不要去。”
留给摩尔甫斯的只有一个消瘦的背影。
而恶鬼与他,仅有一门之隔。
门外少女声音甜腻如蜜糖,却姿态端庄,呈现一种怪异美感,杏眼弯如月牙笑眯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安时薏,“不听不看不说。”
安时薏一愣,抬眼看向她,满是不可置信,却还是朝她俯了俯身,“不听不看不说。”
这个少女名为莉莉丝,是代表伽赫齐亚炼金术的杰作。
是为了拱卫帝后王座而存在的,披着人皮的恶鬼,丝线被紧紧攥在顶尖的傀儡。
江拂晓正睡眼朦胧的吃着早餐,却看见好兄弟程希声一大早心情就不太好的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的牛角包几乎都要被他捏的变形。
“哦哟,程希声,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心情就那么差?”江拂晓不解,看着他眼下很是明显的青黑,这医学院已经内卷到连梦里都是在背书吗。
程希声摇摇头,“你没注意到这几天安教授都没来吗?“
他说着,示意他看向礼堂最上头的教师餐桌。
江拂晓抬头定睛一看,教师长桌最右边的位置上空出一角。
“所以发生什么事?”他不解。
“不清楚。”程希声摇了摇头,眉目忧虑渐积,如今更换授课教授,让他很是担心三个月后的冬考成绩。
毕竟她是自己最亲近也最为信任的导师,她的教学方式在同科的教授中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对学生可谓是呕心沥血。
而江拂晓对此则不以为然,他深深觉得自己好友的成绩一直死死卡在瓶颈,上不去也下不来多半是因为这个教授的缘故。
毕竟这位作业布置的可是出了名的冗杂,平时也是过于严苛,繁重的令人害怕。
只是一味的题海战术,让学生不堪其烦,但是又不得不迫于其淫威每日重复着抄写作业。
真当是耽误前程。
他还是更喜欢教授他们年级的另外一位教授。教学方式要丰富的多,虽然课业也算不得多轻松,但是好在人好说话,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旷课不交作业,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九月底,毗蓝漫山遍野的悬铃木似乎一夜间从苍翠欲滴到满目枯黄衰败。
风一吹过,又是触目满是枯叶蝴蝶。
梧桐树下,江拂晓和温停之并肩慢悠悠走着,傍晚带着余温凉风拂过,好不惬意,像是将两人身后的阴霾悉数吹散。
“温停之,最近看鸢尾日报了吗?”江拂晓想起了今天早餐时发放下来的时政日报,不由得开始烦躁。
少年一愣,皱眉看向江拂晓,“发生什么事情了?”温停之今天早上因为要处理杂碎,甚至都没来的及去礼堂吃早饭。
江拂晓心下疑惑,但是面上没表露出半分,寻思着这位书中很是聪慧早熟的小公子应当是知道这件事情的,“陛下准备给巴洛特里克斯家翻案。”
温停之神色一凛,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拂晓将他的神色尽数看入眼里,”今天早上的鸢尾日报头版,全是写这件事情的。“抬手拂去落在温停之肩上的枯叶,对他笑了笑。
”怎么了,看你这幅凝重的样子,不会是对你们家的业务产生了什么影响吧?“半开玩笑的口吻,却隐隐带着试探的意味。
琥珀色的眼眸目光温柔和煦,在他人看来只是在担心友人。
温停之摇了摇头,”这时候翻案,怕是要出大事了。“
两人慢慢走到天镜湖边,秋水波光粼粼,倒映着难以辨识的婆娑树影。
金发少年面色少见的阴沉,”放完新年寒假二月便是残阳祭祀,怕是要立储了。“
这话说的江拂晓一头雾水,温停之的思维跳跃的他有些跟不上,翻案和祭祀还有立储到底有什么关系。
温停之语气阴沉,“巴洛特里克斯家若算上当今皇后便一门二十七后,二十年前因为废太子哈迪斯谋反而被抄家,全族上下将近千人流放歌鸟要塞,牵连甚广,我们家也是在那一次牵扯极广的谋反案中艰难保全自身,最近几年才慢慢恢复元气的。”
卧槽?一门二十七后?这本书的作者是真的太敢写了,这不谋反都对不起这一门二十七后的设定啊。江拂晓心里腹诽着,很是虚心求教着,”那为何又跟立储扯上关系。"
温停之不语,强忍大骂愚蠢的念头,随后又缓慢吐出字句,“残阳祭祀上有一个很是重要的环节便是,皇太子与选定的学生抱薪高举过头顶,告知莫比乌斯,长夜雪国,薪火将灭,求以神明借月指明,长存不熄。”
“给巴洛特里克斯家翻案,怕是储君外家是罪臣,引得朝中非议动荡。”温停之犹豫片刻还是吐出这段话。
温停之此时心情颇为沉重,储君的选定,也并非最后的胜者。
毕竟当今陛下,可是鸢尾花王朝以来第一个突破封锁成为新王的人啊。
可如今为巴洛特里克斯家翻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银光粼粼湖水影影绰绰倒映着岸上一前一后走着,明显暗藏心事的他们。
心不在焉和温停之告别后,回咒法院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江拂晓却蓦然想起关于这一段的剧情。
书中这一段的残阳祭祀,更像是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女主鸣希用自己的法子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硬生生在早已无路之地博出一条血路,成了主祭者。
要知道,这种国家祭祀,向来都是体制内的神官负责每一环的,这个由在校学生参加进去的大型祭祀,也就二十年一次,不限男女,是否有魔力,也不论出身,只要是在校学生都可以报名参加海选。
心事重重的走回到宿舍,草草洗漱后便睡下了,明天是星期一,还得早起上课。
月光照在江拂晓身上,寝室内皆是室友平稳的呼吸声,他辗转反侧,却不敢弄出太大声响,生怕打扰了室友睡觉。
最后也还是迷迷糊糊沉入梦乡,只不过梦中是美梦,醒来是什么,那就无从知晓了。
而此时医学院宿舍,仍是灯火未熄。
程希声和室友此时还未睡下,床头台灯还亮着,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有多,柏林就睡在他上铺,见他未睡便探出头来,小声问,“你怎么还不睡?”
寝室内此时只有低低的声音,是另外两个室友还坐在书桌前念念有词背书的声响,程希声从药理书抬起头,也不愿打扰室友的刻苦努力,也同样小声的回答,“那个德恩博纳斯小姐,真是让我开眼了。真是聒噪,周五那天她坐在我旁边吵了整整一节药理课,查祖上十八代似的搁那问东问西,你是没瞧见厄尔瓜教授都一直往我这看,得亏是厄尔瓜教授脾气好,换作安教授早就把她扔出去了。这不我周末都在补着课上落下的内容。“
如今医学院五年级新课和复习的一起上的,上半节是新课,下半节是复习课。
柏林听后深有体会,那个德恩博纳斯小姐,真是以为她姑姑是天大的官,先是招惹了梅丽公主,然后又得罪了彭卿元,再是林缚音,可谓是宗家士族最有权势的几位都招惹了遍。
柏林看了眼床头挂着的怀表,“我有点熬不住了,先眠了,你也早点睡。”
程希声点点头,道了声晚安,也关了床头台灯,睡下了。
另外两个室友见他们熄灯睡觉,也知道该是睡觉了,太晚睡影响明天的上课,更得不偿失。
银泉庄园内,一片肃杀。
林缚音脸色阴沉,坐在装潢奢华精巧的书房软椅上,恶狠狠的盯着坐在她对面的父亲。
被女儿狠狠盯着的男人丝毫不在意她的眼神,自顾自的处理着堆在手边的公文,时不时拿起手边热茶啜饮着。
”父王!母妃都被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你怎么还跟一个没事人一样啊?!“林缚音终于绷不住,站起来,厉声质问着。
男人终于抬起头,五官生的很是温和,是与他的兄长乌列尔截然不同,没有攻击性的美丽,暗红如干涸血迹的眼眸,无奈的看着她。
“我能怎么办?我现在有一丝怨言传出去,今夜就死于梦中。”
林缚音被这话气的不轻。
怒火冲天的摔门而去。
惹得男人坐在原地扯出苦涩笑容。
他便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路西法,路德维希亲王。
母亲是特蕾娅皇后,巴洛特里克斯家末代家主。
路西法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妈妈生前的音容笑貌,还坐在玫瑰房里对他笑,各种哄着他的各种巧话。
还说他长大以后只要不是犯法的,做什么母后都支持。
可是妈妈,您若是知道兄长惨死关外,您也命丧侄女之手,您还会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