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女》酒酿仙芋

4、采撷 开张又开放

　　“皇妹怎总去太医院?”
　　大约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三皇兄与我最是相熟。他时常在这梅林里逗鸟，我也常常会在这里看见他。
　　我摇了摇头:“闲来无事，想看点医书打发打发时间。”
　　纪曳觉得新鲜:“看医书打发时间，倒是独特的很。”
　　“毕竟这偌大皇宫，我能做的不多。”
　　他默了会儿，忽而笑道:“你能做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多了。”
　　具体多了哪些，我怎么追问他也不告诉我，神秘极了。
　　闻筝像是寂静下去了，知道除夕那天我才收到闻家的一份帖子，约在了年初七的百花宴。
　　冬日办百花宴可不多见，我从未见过，便想满足好奇心前去一观。三思之下回了帖去，约定我定会前去。
　　不，现在该用“本宫”了。
　　说来好笑，连“奴家”和“妾身”都用过我的居然也有这么一天称自己为本宫。讲给那些父皇帮我正物色婚配对象的男子们听，岂不是全要被吓跑。
　　桃生端来了铜盆，我把双手泡在热汤里，温馨的热度从指尖涌上来，温暖了原本冰冷的手。
　　热汤泡手泡足不失为舒缓四肢冰冷体寒的好法子，往里头放切了片的生姜则效果更好，全是我从医书里看见的。
　　每日热汤浸泡手脚，我原本存着三分戾气的心好似也渐渐泡没了，跟这热水一样融化，倒光去了。
　　心性温润起来，便感觉整个世界都是芬芳的。
　　曾经拼命为了维持安稳生计，我总像一只在泔水坑里扑食的狗，姿态难看至极。看来惟有被轻松得到的金钱权力和无边宠爱眷顾的人才会一生平和，而此两者必有其一。
　　我算是由俭入奢了罢?
　　可这名号安在我头上，总觉像有把大剑悬在头顶，下一刻就要刺向我头颅，把我脑袋当熟了的西瓜一样一切二。
　　心慌慌，怀着这心情我踏入闻府大门，看着从温室里逐一搬出的鲜花，负面情绪被鸟语花香感染得消失不见了。
　　连绿冰月季和天胡花都有，我能叫出几个名字来，其他的都不认识了。
　　其他得了帖子的贵女来向我寒暄，我亦以礼回支。一个个拥有着青葱美好的面孔的主人，全都没有我那般的荒谬过去。
　　好生羡慕。
　　“姐姐，你说这么多花，碰上今日这百花宴，其中唯独缺了哪一种呢?”终于看见闻筝，他披了身玄色大氅，身量比我高了足足有一个头。
　　“昙花。”我不假思索，跨季节的花也许能养活，但专属于夜晚的花是不会放在白天的展会的。
　　闻筝目露赞赏:“对，就是只能在夜间开放的昙花。”
　　“有些人也如昙花的一夜一般转瞬即逝，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他这话意味忒多，我懒得猜，“说人话。”
　　闻府的大花园阔气极了，我漫无目的地走在他后面，竟给他绕去了一个人也没有的犄角旮旯里。
　　“把我领到这来做甚?这里没花了。”四处寂静，这边已然离会场有了些距离。
　　我观着他的背影，近乎悚然的熟悉感不绝。
　　闻筝转身，戴着手套的手拂过我的面庞，忽而掐住我的腮帮子把我牵到他面前，笑容阴沉:“这儿不就有花么?”
　　“放开。”我抓住他捏着我脸的手，“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知道多少?”
　　他直视着我，“从你生下来到现在，就连你如今所想我也知道。”
　　我起了层冷汗，只听他继续道:“姐姐，你想让景琼枝死，对不对?”
　　景琼枝，我为妾的前夫。
　　“怎么，你有这能耐?”
　　“只要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