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千古风吟

19、别时容易见时难 她与月清面

　　她与月清面面相觑，吓得花容失色。
　　管家带她穿过一间间富丽堂皇的屋子，最后在秦王的内室前停了下来。他严肃地叮嘱她道：“此事事关重大，齐医师身为秦王家臣，须得向王爷尽忠，万万不可将情况向外人吐露一个字！”
　　寒雪行礼道：“在下明白。”
　　钱管家微笑道：“那就进去吧。”
　　寒雪奇怪：“你不一起进来吗？”
　　管家连忙摆手：“不，不，我这种人怎么有资格进王爷的内室？”说着，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
　　寒雪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一路上琢磨管家那奇怪的微笑，还有“我这种人”，哪种人？若以身份论，寒雪在王府的地位还不如他。到底什么事不能说？
　　穿过一道道匠心独运的精致挂毯组成的门帘，就快到秦王寝室时，寒雪陡然听到两声呻吟。
　　这下只把她吓得魂飞天外，本来她对男女之事便是一窍不通，对王逸之所说的体香识人更是稀里糊涂，只是听说这些富豪权贵之家玩腻了美貌女子，也经常玩比女人还美丽的男人。莫不是姬恒远一回府，就招了管家收集王府中的美貌男子供自己享乐？钱管家虽然精明，长的却三大五粗，自是“没有资格”供王爷玩乐的。
　　她捂着嘴，颤抖着向后退去。想离开这个地方。却“咚”的一声撞上身后那道圆形拱门。怪就怪这里门太多，各式各样，她根本就记不住。
　　屋内呻吟声立刻停止，姬恒远冷冷地喝道：“什么人？”
　　寒雪抖着腿，倚在门上，不敢作声。
　　姬恒远冰凉地说：“再不过来，我可要下杀手了！”
　　寒雪天人交战了片刻，终于决定还是过去，她知道姬恒远一向言出必行，自己若不遵从他的话，下一刻没准就没气了。还有，她并不知道男女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从来都没人向她讲过，婉婷走的匆忙，那时她还太小。她对这种事理解的很有限，她只知道男女若是没有成婚，随随便便在一起，那个女子名声会坏掉，会没有人瞧得起，至于为什么，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男人就连纳妾，都是要明媒正娶，上告祖先的。她对刘清皎的好感，几乎完全发自内心情感，跟他的外貌全然没有关系。
　　可叹她虽有绝世姿容，却完全不知道这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会去利用这一点。就像一个小儿手握大批珠宝却全然不会使用一般。因为不理解，她抱着侥幸心理：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活着吧。
　　掀开最后一层厚厚的金丝门帘，姬恒远打量着她，她眼珠四下一瞟，没有第二个人，心中大定。
　　立即又奇怪起来：姬恒远双颊红若火烧，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呼吸粗重。难道他也中暑了？这是春天啊。
　　姬恒远声调平平：“你就是齐医师？钱管家新招来的神医？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寒雪一呆，心中苦若吞了黄连：枉我惴惴不安这么长时间，他根本就不记得，没注意过我！她知道自己在武术科的表现着实不怎么样，但好歹他们也同窗过三年啊！
　　姬恒远注视着她悲伤的眼睛，微微一怔：“这双眼睛......你到底是......”
　　寒雪心一紧，知道他虽没注意过假扮男子的自己，却对女装的自己有印象，立即恭敬地回到：“小人齐寒雪，师从拂尘子，见过殿下。”
　　姬恒远微微皱眉，想了一阵，哦了一声：“你是十八师弟。难怪我瞧着你眼睛熟悉，刘清皎帮你说情，让师傅收下你时，我认真地看了你眼睛很长时间，真的很美。你怎么又变成医生啦？”
　　寒雪依旧低头回到：“见过师兄的最终审核，小人自付终身都难以达到师兄的水平，没几天就转去医术科了。”
　　姬恒远点头道：“你医术既是师父的嫡传弟子，一定差不了。帮我看看胸前的伤口，我快要撑不住了。”
　　寒雪微微一愣，这才明白管家将自己招来的真实用意，而那个怪异的微笑，多半是对她可以如此亲近王爷的羡慕之情吧。那呻吟，应该是他痛苦时发出的。
　　她走进姬恒远，见他衣衫半解，胸前用白布裹着，还在向外渗出点点血迹，那血迹却不是鲜红，透出紫色。
　　寒雪脸色大变：“有毒！几天了？”说着手脚利索的解开绷带。
　　姬恒远点头道：“不错，有毒，五天了吧。战争一结束我便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最后一役的前夜，匈奴人眼看获胜无望，派在我军中的卧底来刺杀我，我万般没有想到在我朝为官十二载的李将军居然是奸细，到底着了他的套。他老谋胜算这么多年，若能刺死一个皇子，俘获我军五十万人，死的倒也不冤。”
　　寒雪边听他冷然的语调，边洗手消毒，取过医药用品。
　　“可是随军御医到底将我这条命保了下来。但是，剑上有毒，这是匈奴人特制的秘药，目前，医生仅能将毒控制在胸前这一部分，却根除不了，伤口总是不能愈合。为了不动摇军心，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
　　寒雪左手扶住他的胸，右手轻轻用器皿在他伤口下等了他一点血，沉声道：“师弟一定竭尽全力救治师兄！”
　　她的手，晶莹清凉，放在姬恒远滚烫的胸脯上，他不由舒服的哼了一声。
　　寒雪也感觉到他身上异常的温度，将紫雪放于桌上，伸出兰花般纤细娇嫩的手指，轻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同样高热，无怪他面颊赤红，呼吸粗重。
　　她摇摇头,从衣兜里掏出自制的梅花玉露丸，喂姬恒远服了三粒，道：“这是我自制的解毒丸，可化解任何普通的毒。但对密制奇毒，怕是只能抵挡一阵子。你已高烧，待到神智不清时，怕就是解了毒，你的智商也会变得犹如幼童一般！我必须立刻找出解毒之法，在这段时间内，师兄，你能保持清醒吗？”
　　姬恒远纵声大笑：“幼童？不，我还有那么多大事未做，那么多抱负没有实施。怎么可以变成那样！齐师弟，老天既然让我活下来了，我就必定会好好活下去！如果万一真的到那个地步，我也不屑苟活于世，你便一刀捅死我如何？”
　　寒雪心中一寒，迅速取过盛有毒血的器皿，仔细研究它的成分。
　　已经是深夜，烛火“噼啪”地剥落着，虽是春天，寒雪头上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水。她听着姬恒远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心急如焚。这毒的成分她已知道的差不多，但是其中有一种很不合理论的药品，要用鹤顶红来解，这怎么可能呢？谁都知道这是剧毒之物，一不留神便会死人的！
　　她咬牙先出去让下人去王府药柜将这些药材先取过来，却迟迟不敢配置。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身边粗重的呼吸一滞。她慌忙扭头，姬恒远已然昏了过去。
　　她失声惊呼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