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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舍南舍北皆春水 一只手颤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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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颤抖地扶住她,雪莲抬起头,是刘清皎。他那从容完美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痕,淡水色的薄唇微微抖动,双目慌乱。深吸一口气,他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的衣袖,牢牢地扎住雪莲的胸口,堵住她的伤口,对拂尘子说:“师父,你是神医,求求你救他!”
拂尘子叹了口气,迅速道:“抱她到病房来。”
雪莲只感觉疼的要昏过去,但是不能,不能!爹娘的信已经被她藏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黑洞,她不能把信放在身上,被发现的话一百次都不够她死的,她也舍不得亲手毁去爹娘留给她的唯一的亲笔信。但是,她身上还有那块象征着身份的萧氏玉佩呢,还有她女儿身的身份,说什么都不能昏过去!
刘清皎将她放在病床上,拂尘子皱眉:“剑身不洁,可能刺得还很深,水溶,拿伤药来。”
旁边的一位少女应了一声,好奇地看了看雪莲。雪莲疼得满头大汗,双目模糊,只朦胧看到那少女一张极漂亮的脸。
上药时,拂尘子将她胸口的衣服的破处割大,将药揉进去。雪莲疼得将嘴唇咬出血,只是苦苦支撑,让自己神智清明。
刘清皎心疼地说:“寒雪,疼就叫出来,不要憋着。”
雪莲只是不答,只怕自己一张口,这股支撑的气就没了。
终于将药全部揉完,拂尘子道:“下面要缝合了。水溶,拿沸水,银针,烛台来。”
水溶取来所有的东西,又捧来一碗浓浓的中药,拂尘子道:“这是麻沸散,喝了它,我给你缝合伤口,你就不会疼了。”
雪莲张开口,低声说:“我不要喝,我支持的住,请师父动手。”
拂尘子大怒:“胡闹,你当你是铁打的么?我在缝你的心头肉!”
雪莲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拂尘子长叹道:“罢了,由你吧。”
将银针在沸水中洗净,在火上消毒。拂尘子开始缝合她的伤口。雪莲这才知道自己错了,十指尚且连心,况且是胸口的肉,刚才她是怕自己晕过去,现在她却宁愿自己没有自觉,想晕都晕不了,每一针都痛到她几乎死过去。真的死掉倒好,也省得这样的煎熬,她现在才知道麻沸散是多么仁慈的发明。
她汗如雨下,下嘴唇已被咬烂,身下床单被她双手生生撕裂。好似在地狱走了一回。
终于缝合完毕,拂尘子看着她,轻叹道:“水溶,每天给他上三次药,如果没有高烧等症状,他这条命才算是保住了。”
雪莲面无血色,看着刘清皎,想向他笑一笑,嘴唇却疼的直哆嗦,只好放弃。她颓然地闭上眼,心想:我全族的牺牲才换了我一条命,说什么都不能就这样挂了。
只听刘清皎轻轻走过来,低声说:“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她点点头,因为闭着眼,她没有看到刘清皎的神情,但站在一边的水溶却看见了,所以好一阵子她都呆站着,眼前只闪烁着刘清皎刚才那神秘莫测又温柔似水的目光,神秘时瑰丽似最名贵的琉璃翡翠,温柔时又似一池秋水涨了起来,慢慢地要将人沉溺其中。可惜那个人不是她,是那个正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她呆了片刻,只觉说不出的心烦。
岁月如梭,转眼间又有两年匆匆而过。
夏天了,满目苍翠,绿树枝繁叶茂,楼边栽了几株蔷薇,满园的花香。雪莲站在一棵大树下,全身贯注地看几位师兄习武,师父正在指教他们。
两年前,刘清皎再次来看她时,告诉她,江流水已经被逐出师门。因为拂尘子说,他看出江流水资质一般,却心狠手辣,实非练武良才。这种人,武功越高做出的事越狠毒,实在不能再继续教他武功。比剑之前,他已提醒了江流水,但他还是伤了雪莲。
雪莲倒是对这位师兄没有任何感受,她得出的经验是:以后一定要更好地保护自己,十三岁时,她尚且可以痛苦到死地瞒过去,可现在十五岁了,她已完全具备了一个绝色女子所拥有的体态,身材婀娜若弱柳扶风,姿态美妙,步履轻盈,更要命的是,她的嗓音娇柔软绵,害的她说话都不得不刻意压低嗓子。
而十八岁的路亦遥更具备了绝代的风范,英挺俊美到无与伦比的地步,尊贵典雅,双目如上千年的黑水晶般璀璨晶莹到让人不敢直视,仿佛神明般不容人亵渎。
他站在一边,心事重重地不知在想什么。到底是风华绝代的男子,皱起眉来也这么好看。
过了一会儿,第三组撤了下去。路亦遥陡然对拂尘子说:“师父,弟子恳求师父对弟子进行最终的审核,请师父成全。”
大家一惊,鸦雀无声,拂尘子的弟子有五代了,前四代里,最有天分的要数第三代弟子赵曦。赵曦是在二十一岁时才接受了拂尘子的最终审核,出师下山。若是审核不过关,想下山也行,只是拂尘子会废掉你的武功,不会认可与你的一切关系,省的有辱师门,这种方法,有利于师门的不断强盛。所以,第二三代弟子中有人已经四五十岁了,依然留在这山顶上。路亦遥竟想以十八岁的年龄出师么?
拂尘子看着他,问:“你是认真的?”
他抬头道:“是!”
拂尘子道:“好!先是剑术,拔剑吧。”
后来在场的人回忆起那场审核,都心有余悸,雪莲就是那时决定去念医药科的,她看了那次审核,终于决定放弃,因为路亦遥的程度,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她虽想自保,可不想一辈子老死在这里啊。她明白了一件事:功夫不负有心人,可是,努力的方向错了,花再多的力气也没有用。
路亦遥的剑术与内力都十分高明,但对拂尘子,还是欠缺,到了最后,他使出的都是两伤的打法,歉疚道:“师父,对不住,实在是我家出了非常大的事情,人命关天,由不得弟子不走。”
拂尘子收回剑,凝视爱徒半响,叹气道:“你走罢,你以深得我武功的精髓,我已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出去多多历练也并非坏事,这是我教不来的。”
路亦遥俯身道:“多谢师父这么多年的培育之恩,弟子无以为报。亦遥在此别过,明早就走。”
众人微吃一惊,想不到他走的如此匆忙,雪莲也有些惊讶,她看了刘清皎一眼,谁料他双眼冰凉中略带戏谑。她大吃一惊,万般没想到他会有这种表情,再仔细一看,刘清皎正略带伤感地向路亦遥道别,笑容真诚。雪莲不由怀疑自己眼花了。她甩甩头,将刚才得眼神从脑子里赶出去。
夜晚,她又独自一人来到竹林后的山谷清泉边,酷暑炎热,薄汗轻衣透,看见清凉的泉水,她犹豫半响,终于禁不住诱惑,她寻得一块有石头的暗影,悄没声息地除下衣衫,泡进泉水,全身舒爽,那脸上的面具带了半日,虽有排汗功能,冷了下来却紧崩崩的勒的人难受,她索性扯了下来,洗了洗,塞进衣袋。
月色皎洁,清水从她光滑晶莹,皓白如雪的肌肤上流过。雪莲心中愉快,依着一块大石头,忍不住轻轻哼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还没等她哼完,只听石后一声低喝:“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