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闲庭乘风

59、无止 无尽无止

　　在青玄进入峨眉境内的时候，熹正在西方与曈最大的一个分身对峙。
　　那个分身，正是这次魔乱的起源。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每一次魔乱的起源都不一样，但无外乎失理、失心。
　　熹恢复本源之后，并没有及时铲除这个“魔头”，而是在等待时机。或者，他只是想要人们在体验极致欢愉过后，深刻地感受到了堕入深渊的落差后再有所行动。
　　熹并不擅长讲故事，他只会讲道理。
　　这个分身，已经华丽到了极致，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人前仆后继地为他献身。恰似泥潭里堆积出来的肥皂泡泡，看似光鲜亮丽、出淤泥而不染，其实膨胀和增长才是他的终极目标，而底层的挣扎和破裂，不过是给他增添了一层异样的光彩。这个璀璨奇异的怪物，相较于曈本尊更加无法无天，漠视一切情感、视理为废物，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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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这个分身被消除，峨眉境内的青玄明显感觉狂舞的触须弱了半分，这也为她施展情之力提供了最好的契机。
　　原来天道法则真的能控魔。只是天道法则之于情，太过冷漠，整个控魔的过程无异于一场彻头彻尾的审判——入魔的人会无比清醒地看到自己的罪恶，如同一场精神凌迟，一刀一刀地割下廉耻的赘肉。很显然，熹并没有把握好这次控魔的度，无数人在审判中死去，就像破茧的蝴蝶，惊恐地发现了自己丑陋的前半生——即便罪有应得，但大片的尸体，依然教人触目惊心。
　　回到峨眉山境内，熹抽走林青神魂之后，只留了躯壳在那里。林晨很快飞过去，将躯壳小心抱在怀里，口中喃喃道:“小幺不怕，先生带你回去！”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处熹的背影，叹出一口浊气。
　　天道之子和神女合体镇压魔种之后，世界各地的魔乱迅速停止，就好像一场持久的暴风雨迎来了最后的曙光。
　　天亮了，魔种被彻底消除，或者，只是被情与理压制后化作了最原始的状态。
　　这时，东方天际降下一道九色神光，青华天尊赫然出现在半空，巍然而立，声色不显。
　　稍许，大地突然迸发出激烈的灵光，并经由峨眉、祁连山延伸到昆仑一脉，滞涩千年的人间灵气重新得到恢复。
　　与此同时，因为灵气枯竭而不得飞升的众修士突然齐齐飞升，纵使天光大亮，依然如群星辉然大地，教人惊叹不已。
　　在玄素和长青宫四子接连飞升后，倏地又是一道光降下，一位金衣天使缓缓落下，轻轻拨开卷轴，以清音与天地共鸣道:“吾乃天使廉贞星君，宣玉皇上帝圣旨，听封————！”
　　“……”在场众人皆俯首听旨。
　　“千年积淀，一朝封魔！
　　镇魔荡邪，扶正树新！
　　盖千年情劫已尽、除魔有功，封:青玄为清河（位于东极宫的天河）水君，接旨——！”
　　“吾……不愿。”青玄从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清晰回应。
　　“汝，为何不愿？”廉贞星君疑惑道。
　　青玄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华天尊，清声道:“魔种并未消失，吾愿长留人间，镇压魔种！”
　　“你……”廉贞星君叹息了一声，只得朝身后的青华天尊轻轻一拱手，返回了上界。
　　“……”青华与青玄对视良久，最后也只得遗憾撤手。
　　待一切尘埃落定，熹把青玄带回了他们从前的花园，他们爱过的灵宠也都尽数回归。重楼、陈明，静疏、长风也一同入住，神女和天道之子又开始了新的生活。
　　一直在上方凝望的青华天尊看着这个美好、安然能够开出稀世花朵的花园，轻笑出声，终于彻底放手。
　　一日清晨，两只重明鸟在屋檐上来回踱步，唧唧啾啾地吵个不停。熹从梦中醒来，头偎在青玄怀里，手扶在她的后背，腿也牢牢圈住对方。该起床督促青玄修炼了，还有园子里的花花草草要照顾、灵宠要喂食……但，这又有什么关系？那是醒来之人的任务，而我，明明还在梦中。
　　傍晚，夕阳西沉，霞光透过云层渲染大地。青玄在院子里与灵宠玩耍，欢快的光影照在地面，如同一出热闹的皮影戏。突然，青玄站在了院子中央，对着台阶上观望一切的熹焦急地喊了一声:
　　“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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