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姐妹最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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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番外-人鬼姊妹-阿姐】
从妹妹出生开始，家里人就告诉我，你要照顾她、保护她，把她当作自己一样悉心呵护。
但我做不到，我明白的，我天生就做不了一个好姐姐。
在小时候，妹妹就展露出天赋异禀的一面：父亲出门打猎，她便跟着去学，第一次便独自猎到了一只野兔，要知道，我甚至不敢拿起猎枪；母亲缝纫，她刚学几月便拥有了远超我的能力，这让我过去努力练习的几年像个笑话。
说实话，家里人并没有天赋差异而偏爱她，反而开始教导她要好好陪着姐姐、帮助姐姐：因为她有天赋，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比起她，我才是那个更需要操心的孩子。
但这种关怀让我愈发不爽起来，我才是姐姐，明明我才是。
好不容易抓住一次妹妹犯了错——她在饭前溜进后厨偷吃了几块红豆糕。我狠狠罚了她，拿一把戒尺把她的手打得红透了、渗出血来。
当她哭着举着渗血的双手对我说：“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里泛起了强大的快意。
我不是个好姐姐，我还是个大变态。
我开始教导妹妹去变得更加笨一点、乖一点：“你只用听姐姐的就可以了，明白吗？你不用自己思考，也不可以自己做决定，听姐姐的，好吗？姐姐不会害你的。”
我那尚在懵懂的孩童时期的妹妹点点头，从此她就变成了我身后的跟班狗。
旁人看了，就只会默默感慨：“这对姊妹的关系可真好呀，形影不离的。”
切，他们才不明白我的伟大：我将这个天才拿下了好吗？这个可以展翅高飞的雄鹰，被我折断了双翼，锁上了脚链，甚至可能都忘记了要怎么飞翔，只知道在我身后亦步亦趋地跟随。
她不是我的妹妹，她是我牵绳养的小狗。
所以啊，那日我们在父亲的猎屋外玩耍，猛然遇见那个鬼的时候，我才会那样选择啊。
那时月亮升的很高，月光照在那位高大的鬼的折扇和淡金色的长发上，像是神明大人在我的面前，对我进行最终的审判。他的牙很长、很尖，从那张好看的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符都是那么动听：
“今天我正好有点兴致，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你们是姐妹？自己选一个，去死吧。”
我知道这人不是在开玩笑，所以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妹妹。我对她说：“姐姐还有几个月就要嫁人了，姐姐对那个男人是有承诺的，我的妹妹啊，我还不能死。”
而妹妹也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看，然后转过头去，对着那位鬼大人点点头。
对不起哦小狗，这就要抛弃掉你了，但是你能替主人死掉，应该很开心吧。以后再也不用看你这张和我有点相似却让人恶心的要命的脸了。
我甚至是有点雀跃地跑回了家，任留妹妹和那个高大的鬼站在一起。
可是啊，妹妹她为什么在一个月后又回来了呢？回来的她，变得更加动人、也变得惊人地强大。在我的眼里，她除了变得惧怕阳光，已经强大到完美的地步，无人能敌。
为什么啊神明大人？就算是在这种时候，您也想要把她的双翼还回去吗？难道她就注定如天上的飞鸟，我也注定如地上的蠕虫？
我恐惧于妹妹可能会忽然觉醒的报复，但更多的情绪却是憎恨，憎恨她的好运。
明明我才是姐姐。
一开始对她，我还是害怕的，毕竟她变得如此强大，而我又是那个选择了让她去死的狠心的人。但是很快，这种恐惧就被兴奋所替代——这是一条疯狗，不论她是否会咬我一口，可她现在能够帮我杀人。
最开始，我还小心翼翼地装出被欺负了的样子，旁敲侧击让她去帮我杀掉那人。随着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也不装了。
“隔壁那个傻姑娘，脑子废残，我看不顺眼，帮我杀了吧。”
“好。”
再之后，便是我的大婚——我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怎么就在新婚当夜便变了模样，开始对我拳打脚踢，将我揍得鼻青脸肿。
本来第二天，我就想跟妹妹说，要她帮我杀掉这个男人，结果还未等我说出口，妹妹便说道：“姐姐，你终于嫁人了呢，原来有在好好完成对他的承诺啊。”
此话一出，不寒而栗。
对哦，当初叫妹妹去死时，便是拿大婚做的借口——那如果我要她杀了我的丈夫，是否就证明，我也没有了不去死的理由？我看着眼前一只手就能把我脑袋捏爆的妹妹，陷入了沉默。
很长一段时间，即使每天被打得遍体鳞伤我甚至没有跟她提过那个男人。
直到那个贱兮兮的女表子的出现。
那个叫娜娜酱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东西，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拥有大款的人带到床上做事情变烂了。我听见她依偎在我的丈夫的怀里哭哭啼啼，说自己早年命苦，被人无情强行暴力地摧残。
呵，你说的□□，怕不是指你自己主动爬上了“悍匪”的床？
我的丈夫与她结婚之时，仪式比我们的还要盛大。他们走在一起，我却在后面默默跟着。那个女人回头，我们四目相对，她对我露出贱兮兮地一笑，我知道，那时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挑衅。
那天晚上，我一个皱眉，妹妹便懂了我的意思。
那女人死了，死状比我想象的还要惨烈。妹妹把她咬的半死后，将她扔进了外郊的乞丐窝，那群毫不嫌弃的男人竞相把她压在脏乱的稻草上践踏。妹妹告诉我，那个女人是在那个时候爽到死亡的。快要天亮的时候，她便把尸体拖到了大街上，让大家都看清了她的坦坦荡荡的妇人样。
我看着自己的妹妹，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她，但仔细想想，这股疯劲着实是我亲自教出来的。
在贱兮兮的女人死后，大概是觉得丢脸想要撒撒气，我丈夫的暴行变本加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会被活活打死在他手下。
反正都是死，我凭什么被这个贱兮兮的男人打死？
“你去杀了他吧，越痛苦越好。即使——”我与妹妹四目相对：“即使在那之后杀了我也可以。”
“好。”她只是这样淡淡地回答着。
后来的事情，便是她扮作了医师，给男人开了能上瘾的不举药，本来打算在药里下点让他痛死的慢性毒，可那个烦人的白刺猬头男人来了，便只好提前了计划，妹妹将他一口咬死。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被妹妹残忍杀害的人的尸体，我恶心到不断干呕，而且我知道，下一个这样死去的，应该就是我自己了。
妹妹最后让我给她陪葬，也告诉我，在此之前，从未真正想过杀掉我。
是我太过罪恶了吗？
是的吧，毕竟在彼岸花道，我的走马灯里，我只能看见猩红的罪孽。
如果在孩童时期，我看见她偷吃红豆糕时，只是像其他正常的姐姐一样，轻笑两声，再摸摸她的头，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生命的最后，我才觉得自己像是有了点人性——我的确该死，只是可惜了妹妹，她本该是个雄鹰啊，生活在阳光下。
【中场番外-人鬼姊妹-妹妹】
我喜欢阿姐，哪怕从小就知道阿姐不喜欢我。
阿姐是个漂亮的美人，即使我与她眉眼相似，我也觉得自己的容貌不及阿姐万分之一。
可惜，阿姐讨厌我。当我和爹爹打猎归来，所有人都对我道贺，只有阿姐藏不住自己假笑下的难过；当我跟妈妈学习缝补，我学的特别努力，只是想距离阿姐再近一点，可是当我真正和她水平相仿的那一刻，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摔下东西便走了。
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但我想让她多看我两眼。
所以我试探性地、在饭前偷了后厨的一块红豆糕，在姐姐面前学得像贼一样偷偷地吃掉。
姐姐打了我的手掌，特别特别地疼，但我也觉得特别值得。姐姐打了我的手掌，她开始笑，狂妄的、奇怪的笑声，这个笑声来源于她的真实面目，只属于我一个人。真实的姐姐笑起来，像绚烂妖艳的花。
姐姐告诉我，我不需要思考、不可以自己做决定，要做她的小跟班，完全听她的话。我点点头，心里像绽开了无数小白花。这是多么美妙的要求啊，我曾经求之不得。
后来啊，姐姐她在童磨大人面前，选择了让我替她去死。虽然她的毫不犹豫让我有一点点难过，可能替姐姐去死，我感到无上光荣。
姐姐走后，童磨大人告诉我，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玩法：“你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吃，那就这样吧。”
“我试试把你变成鬼，用猛一点的料，我看看你能不能挺过来？”
后来就是一阵漫长的疼痛和折磨，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升华了，□□被重新塑造一番。我知道，我有更多可以帮到姐姐的地方了。
回到姐姐身边后，姐姐的状态很奇怪，但我并不在意。
有一次我问姐姐：“大家要是知道我怕光，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姐姐回答，那你让其他人也怕光不就好了。
于是夜半，我去城中的井里，滴上几滴我的血液，而整条街的吃水大半都源自这口井。整个新洋街的人都将我的血液分子吸入，无论我想让谁患上所谓的“畏光症”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后来姐姐叫我杀人，她的命令我从不违抗。
只是当她想要杀掉自己的丈夫时，我用一点点小话术阻止了——那毕竟是家人啊姐姐，为自己留下一点良知吧。说出这句话，绝对不是因为我不再爱我的姐姐，但我只想看这朵花开得更加艳丽，并不想让它彻底糜烂。
可最后它还是烂掉了，不是在您要我杀掉丈夫的时候，而是在您用脚踩上我的伤口，用言行告诉我，您从未爱过我。
阿姐啊，我喜欢你，即使你从未喜欢过我。
这一生，最后让我任性一次吧。我是恶鬼，我将要坠入地狱，那条路，一个人走来想必是清冷的。
阿姐，你陪我一程吧。
哪怕在地狱，我也将好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