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们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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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弥还在原地不断挥动着日轮刀，但他却不知道，那鬼早就化作血雾偷偷溜走。
在树林的另外一头，那鬼已经恢复了人形，斜倚在一颗树旁大口喘着气。
除去一开始就失去的一只手和一条腿，现在她的胸口也多了一个猩红的大洞，甚至连脑袋也被削下来了一半，脑浆清晰可见。
“呵，还真够恨的，连化成血雾都能给我劈下来半个脑袋。”
鬼自嘲地笑笑，她记得，自己也杀死过一个这样性格的女孩，就是上一任的花魁。由于姐姐嫉妒她的自信和骄傲，也看不惯她把普通人当狗一样的恶心眼神，所以她便去把那花魁斩杀。
当时那个花魁致死都没有屈服，不一样的是，她不屈服的样子就连现在想起来都分外可笑。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你这样对我，你会遭到报应的！”
鬼回忆起这句话，笑得流下泪来。遭报应，自己也不就是遭了报应吗，或者说，是自己在报应老天？
恶鬼她自认生前没有做过什么穷凶恶极的坏事，对生活最大的逾矩便是有几次偷偷在开饭前去后厨摸了几块红豆糕。
她那么爱好阳光的一个人，上天却偏偏剥夺了她欢喜的权利，以那样残酷的方式让她成为了必须以吃人为生的恶鬼——所以啊，她的报应，早就预知给老天了。在作为鬼的日子里，无论她去残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只不过是为了给这个成为恶鬼的“果”，补偿一个作恶的“因”。
她不像那位花魁大小姐，在遇见她之前，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她嫉妒那位花魁，长相清丽，有男人喜欢，大家都愿意去追捧她，除此之外她甚至还拥有特别疼爱她的家人。
她和自己的姐姐一样，深深地嫉妒着那位花魁。
自己最后是如何对那位花魁的来着？
自己好像把她脱光了衣服，绑起来放到了一个镜子前。自己每天都走过去，在她的身上啃食——脸、胸脯、肩膀、大腿。
花魁疼得尖叫，还不得不被她扒开眼球，直直盯着眼前的镜子，亲眼看到自己被啃食的支离破碎的丑陋摸样。
最后那花魁是被自己的模样给吓死的，毕竟，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忍心看到自己的肢体残缺丑陋，甚至露出了多处白骨。
她最后被自己抛尸在大街上，听阿姐说，有很多人都围在那里，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也有。
这穷苦的人啊，死后所有人都开始爱他；而富人呢？生前便获得了大多数的爱，死后反而遭人诟病。那自己呢，用这副活不活、死不死的身子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又算得上什么呢？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哪怕成为了鬼拥有了所谓的无限生命，生活也不会留给你好好思考人生的时间。
“啊，您来啊——”她抬头，笑眯眯地叫道。
“对啊，我来了。”堕姬也以笑容回应她：“我来送我那不听话的小同事，上路来啦。”
“啊，您来啦。” 她抬头，笑眯眯地叫道。
“对啊，我来了。”堕姬也以笑容回应她：“我来送我那不听话的小同事，上路来啦。”
“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因为你打的那个男人，是我的男人。”堕姬昂着头，像看狗一样看着小鬼，抬腿，一脚踩在她仅剩的半个脑袋上。
“你打了我的男人，你还想活命？”话音刚落，就见那小鬼抬腿又准备逃跑。堕姬瞬间用绸缎将小鬼绑得严严实实：“不是很会跑吗，跑呀，我看着你跑，看看你被我的绸带绑着，还能跑多远。”
“不是喜欢把血喷到别人身上吗？你现在被绑的严严实实，我看你怎么喷血到我身上呢嘛。”
那小鬼见堕姬是真的生了气，便陪笑道：“我也是童磨大人变成的鬼呢，大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我去你妈的同根生！”堕姬一脚踹在小鬼的下腹上。“一百多年前的事情，我他妈记得个屁，就这样你还想跟我攀亲戚？你怎么不说我们都是神明大人的孩子要我放你一条生路？”
小鬼仰着头看着堕姬。
她知道的，这位大人也是一个花魁，漂亮、多金、还有一个无比宠爱她的哥哥，而如今，她这是还有了一个作为“柱”的丈夫？那或许，自己应该像嫉妒那位花魁一样嫉妒她吧，但奇怪的是，并没有。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不是人类吧。
看着堕姬满眼的杀气，她也知道自己今天难逃此劫。有些人在快要死的时候，往往会变得豁达起来，想不到其他的东西，满脑子都是浪漫的诗句和看似充满哲理的大道理。而她就是那种人，她已经找到了，上次要变成鬼之前的那种坦然感觉。
“大人，您知道云彩后面住着什么吗？”
堕姬不语，等着她给出答案，也像是不解这个将死之人到底想要表达一些什么。
“云的后面，住着无数亡灵啊。”小鬼笑了：“他们在哀嚎，或是在唱歌，有自己死亡的，也有被你我所杀害的。”
她看向堕姬，用一种极其希望得到肯定的神色问道：“大人啊，您觉得，我死后也可以住在云朵的后面吗？”
堕姬冷笑一声，手掌握拳，把绸带裹得更近，近乎让小鬼疼痛到窒息。
“放心吧，不会的，你只有可能下地狱。”
堕姬抬眉，绸带了然，迅速在这鬼得手脚和身体上都扎出若干血洞。
在小鬼的惨叫声中，堕姬又命令绸带把小鬼拖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我不杀你，免得脏了自己的手。可是，我已经废了你。等过会儿太阳一出来，你就等着自己灰飞烟灭吧。”
堕姬转身准备离开，但想想，她又转过头来，语气极为无奈地加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云彩的话，不妨趁着这个时候对着神明祈祷吧，说不定能实现呢？”
堕姬走后没多久，便有一个人从树林间穿梭出来，近身到了恶鬼的身边。
“阿姐……”恶鬼虚弱地唤道：“快，快把我抱到树荫下，阿姐…太阳快出来了，我，我不能见到太阳……”
却见那阿姐却没有半点要如此做的意思。
“阿姐……？”那鬼再次轻声唤到。
临近晨曦，正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恶鬼此刻虚弱的不行，冷风稍稍一吹，便是刺骨的寒。而正在这时，就见那鬼的姐姐忽然一脚踩在了鬼的伤口上，用力细细地碾——
“啊——”伴随着鬼的这声尖叫，她的姐姐开始像个疯子一样狂笑起来。
“你还叫我帮你？”看见恶鬼的半个脑袋上，仅剩的那只眼睛痛苦地流出血泪，她俯身下去把它狠狠擦拭下来：“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他们的，因为啊，我比谁都希望看到你这副鬼样子呢！”
“你不是很强吗？不是很狂吗？”鬼的姐姐拿手不断在她仅剩的半边脸上扇着巴掌：“刚刚你还变成这副模样……白发白眼，呵，我还可担心你会赢了呢，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惨败。”
“惨败是惨败，但你也终究逃走了——我知道，哪怕是对待那样的你，我也毫无下手的办法。但是欸嘿，虽然不知道那位美人是谁，但她居然还过来补了一刀。”
女人用唱歌一样欢快的声调说着：“现在的你呀，已经必死无疑了呢，我亲爱的，妹妹。”
“你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吧——啊，你看那天边浅紫色的霞光，太阳马上就要来了，开心吗？姐姐陪你一起等日出好不好？”
在女人阴阳怪气的话语和她止不住的狂笑当中，鬼就那样盯着她。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谁才更像是恶鬼呢？
她本就知道自己的姐姐是这个德行的，从她自己变成鬼开始，再到她第一次祈求自己帮她杀人……
“姐姐，阿姐。”恶鬼哭了起来，凄惨地很，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感同身受地心痛。但是作为恶鬼的亲姐姐，女人却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仰着头持续大笑着。
“明明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要杀掉你啊。”
【血鬼术-病痛感染】
恶鬼伤口的散出一层薄薄的血雾，血雾无声无息地顺着女人的腿向上攀去，在一刹那，猛地从女人因大笑而张着的嘴里钻了进去，瞬间便夺去了女人的声带。
在女人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在她惊恐的神色中，恶鬼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小腿，任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可是啊姐姐，我太想让你陪着我了。畏光病，你知道的，我最擅长这一招了。”
不顾女人无声的尖叫，恶鬼笑起来：“姐姐，放心，不会让你疼的。”
【血鬼术-五感剥夺-最终式-智】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恶鬼含泪笑着呻吟。
“我的好姐姐啊，”
“让我们一起，”
“等日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