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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 火器坊,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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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损没有让狄飞惊直接接触北方生意,今晚是约定的出货期。狄飞惊从灯火通明的京城走出,没入荒凉的郊外。
残叶衰落,落于地面,浮在水面,狄飞惊在叶上走,他要前往一个地方验收成果,亦或是败果。
水波涟漪,他停下步伐。
桥上站着一位女子。
“寒风已至,狄大堂主莫要前行了。”女子开口如春水般柔和,偏偏名字里带着冰冷的雪。
“厉香主既然能出现在这,就知道我要去做什么。”狄飞惊依旧似平静的水面。
厉雪岚摇头:“我不会让你杀他。”
“你怎能确定他会被我所杀。”
“我的确不知道六分半堂将好不容易从霹雳堂反水过来的五大高手送来给金风细雨楼的白愁飞垫名声。”
狄飞惊上下眼皮短暂的相亲又分开,不屑道:“狂妄。”
风暴起,剑光凛凛。
伞中剑一现,飞龙游动攀延而上,银白披风随身形扭转,如网般向前扑猎,碎叶乘势飞舞,剑花朵朵。
厉雪岚招招急攻,狄飞惊见招拆招。
水珠溅,疾龙无影。
月色如皎,波光粼粼,地上的月影被墨色搅碎,又被捧在掌中。
一个犹如佛祖慈悲般的手掌。
大慈大悲弃子擒拿手。
掌对掌,骨裂的清脆在寂静荒野显得毛骨悚然,足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身子贴地向后退去。
厉雪岚呕出一口血。
“你竟然会不同帮派的招数,可惜,这样的人不是我六分半堂的。”狄飞惊惋惜道。
“我身上藏着的底牌还有很多,你们六分半堂的底牌却快被我们扒干净了。”
“早在你们还没加入金风细雨楼时,我就觉得你是最大的隐患。”
两人距离不过一丈,狄飞惊只能瞥见她的衣角。她受了伤,呼吸一深一浅,已然脱力。
剑在手,狄飞惊安慰道:“死在我手上,不亏。”
连除苏梦枕两大助力,大划算的买卖。
“我们死,六分半堂势必遭风雨楼强大反扑。为了一个小小的原料库,狄大堂主,这生意亏本了。”
狄飞惊背对月光,树影斑驳,风移影动,为他的脸渡上一层朦胧。
厉雪岚又道:“你想问我为何如此清楚?桌子就这么大,筷子有很多,人人都想上桌吃饭,菜不够分就只能做掉跟你抢饭吃的人。关七那我们获了利,六分半堂自然没饭吃。”
“我们两派各自在对方身上的眼线不少,最近谁和我们来往密切,谁与我们把酒言欢。狄大堂主,你不会不清楚。”
方应看唆使白愁飞行动,想使他们兄弟生嫌隙。
挑拨离间的事她也会做。
以雷损的个性,哪怕死也得找个垫背的。她暗示狄飞惊,方应看有想和风雨楼联手做垮六分半堂的意思,届时雷损将方应看做的事捅出去,有桥集团的人必定容不下他。
她要方应看死于他最爱的权力上。
剑入鞘,狄飞惊身上已没有杀气,月华如泻,他倾起微乎其微的笑,转身又隐入荒凉中。
直到再看不见他的背影,厉雪岚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她长吁一口气,又呕出不少瘀血。
原料库燃起大火,不久前还发生一场动静不小的爆炸,浓烟四起,硫磺味呛得人险些窒息。
白愁飞握紧双刺的手几不可察地抖动,胸襟红了一大片,腿上伤口止不住地往外流血。这是刚才为解救无法无天的一个兄弟所致。
今夜带出来的人不算多,恶战之下,只余两三个活口。
他喘气,气息不稳,咳了起来。他喘气和咳嗽都致使胸口渗出更多血色。
“大白!”
白愁飞身上血气重,他身前的人同样被血气包裹。
厉雪岚封住他身上大穴,控住血气涌动,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白愁飞手指抚过她的眼角,挤出一丝笑容。
苏梦枕依旧一袭红衣袭坐在宽大的长椅上。
楼里能调动的人大半都被派出去扫雷了。
玉峰塔里很静,炉火噼啪地烧着。
留白轩点了灯,侍从进进出出。
“发生什么事了?”苏梦枕先向正欲进来禀报的下属问道。
“香主和白副楼主回来了,白副楼主伤得很重。”
苏梦枕出了塔,侍从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来回,触目惊心。
白愁飞虚弱地躺在床上,厉雪岚用剪刀剪开他胸口的衣衫,布料与翻飞的皮肉嵌在一块。将伤口用花椒水消杀清理后,撒上止血散,带有一丝凉意的手指拿着细布条从肩裹至肋下。
“我自己来吧。”清雅的香气扑鼻而来,白皙娇嫩的肌肤近在咫尺,白愁飞张嘴说话间嘴唇微微擦过她的脸颊。
厉雪岚剜了他一眼,白愁飞不敢再出声。
发尾扫过裸露的皮肤,有些微痒。
绢帛被丢入水中,溅起几点水花。
远处郊外同时传来爆炸的巨大响动,浓烟滚滚。
苏梦枕推门而入,厉雪岚正拿着布擦手,白愁飞给外衣系了个松垮的结。
“二弟,这是怎么回事?”
王小石回来身上一股火药味,经过的侍从端着盛满血水的盆正欲倒掉,他连忙问:“这是怎么了,谁受伤了?”
“这是留白轩里换下的,”侍从支支吾吾,“苏楼主现在正和香主白副楼主他们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