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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七章 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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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后岁时渐寒,冷风裹挟着暗香幽幽冲来,敲击着窗纸。
玉峰塔的回廊摆满了梅花,愁石斋里也养着几株梅枝。
王小石在画花;白愁飞在刻花。
画的纸不够了;刻的刀钝了。
王小石去北街买画纸。
白愁飞去东巷买刀具。走的时候却看到方应看跌跌撞撞跑来,身后是一群打手装扮的人。
方应看直奔白愁飞跑去,胡搅蛮缠地让他帮自己平了账,还扯着他去吃酒。
白愁飞对这个神通侯没什么好印象,只是今日心情不错,倒也顺着他一同去了酒楼。
厢房的门口尚还敞开,小厮端着食案布菜,方应看眉开眼笑地给人倒酒,神情激动之余仍在感激白愁飞。
服侍的小厮退下时顺势将门扉带上,房内瞬间静了不少,也隔绝了一些不必要的视线。
方应看一副纨绔子弟做派,白愁飞耳边被他吵得发疼,指尖摩挲着酒杯,毫无情面地戳穿他。
“小侯爷的废物装得真是风生水起啊。”
上扬的嘴角停顿了几许,露出习以为常的苦涩,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水。
和明眼人说话,正好开门见山。
白愁飞执起食箸,挑起盘子的花生米送入口中,索性将窗户纸撕下来。
“刚才我们也不是偶遇,这出戏演得也是煞费苦心啊。”
方应看所举无非是想和白愁飞达成合作。字里行间直击他的痛处,又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上。
白愁飞接过纸条,草草扫了一眼便搁置在一旁。
“这就是小侯爷藏尊严的地方?”
他没有像厉雪岚一般态度恶劣,方应看心觉鱼已靠近钩子,只需再撒几把饵料便会咬钩。
“你我名字都注定了我们的命。应看应看,愁飞愁飞,你已经是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了,可是你没人没权,不一样被压着吗,不也一样愁着怎么飞起来吗?”
“关七那桩事虽说是你跟手,但这功劳总归是沧海一粟。苏梦枕和雷损抗衡了这么多年,你一个新来的副楼主若是能把雷损的地盘……”
方应看暗示得很明显,诱惑力十足。
“届时整个江湖谁人不识你白愁飞,地位、名声、心仪的姑娘,全部唾手可得!”方应看仿佛看见肥硕的鱼正张开嘴巴欲咬钩。
白愁飞默不作声,手边的刀具被握得发出声响。
白楼的信鸽不日前返巢。杨无邪取下其腿环上的情报,只消一眼暗道事关重大,即刻通知楼中四位。
“他们在宋国制造火器,偷偷运去北方卖给辽国人,结果辽国又拿着火器跟我们宋国打仗。只要一打仗他们就一直有钱挣,发国难财,才造成如今的局面。”王小石细细读来,怒从心起。
“辽人本就善战,加上有桥集团卖给他们火雷火器,怪不得这些年边关战事不断。”
“天下间流淌的黄金,就是天下老百姓的血汗钱。”
“曾经的霹雳堂掌握上好的火雷制法。当年雷损叛离霹雳堂,不仅带走其中大部分精锐,连霹雳堂堂主女儿雷媚现在都成了六分半堂的三堂主。想必运往北方的军火应该出自六分半堂。”白愁飞搬出雷损发家往事分析道。
“按照宋国律法,私造火器可是死罪。有桥集团敢如此,上面一定有更大的官吏为他们行方便。现在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摸清他们运军火的时间、地点、路线,然后……”厉雪岚直起身来,抬手在空中朝下劈砍。
“可是这批军火就这样炸了,会不会有点可惜?”
她这话一出,引得所有人注视。
苏梦枕表情严肃,正襟危坐道:“香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小石脸色添了紧张之意,白愁飞眼眸清明,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军火既出自宋国就理应宋国用之,辽国人能用火器攻打我们,我们为何不能用火器攻打他们?我建议明毁暗取,将这批火器转到我们手上。”
“可是我们要这些军火有什么用呢?”王小石疑惑道。
“昔时诸葛神侯受形势所迫,直谏面圣激怒官家,下旨令其在野两年,现如今还朝在即。”厉雪岚没有直接回答王小石的问题,而是再次提到诸葛神侯。
苏梦枕脸色未变,方才微蹙的眉舒展几分。
“有桥集团在朝堂有高官护佑,在江湖有六分半堂傍身。我们想击败他们少不了同等的助力。”厉雪岚知道细雨楼的宗旨,也清楚他的顾虑,继续道,“此举并非加入,更谈不上依靠。贪官污吏为非作歹,六分半堂同流合污,我们与神侯府不过是拥有相同目标的同道,何不联手?”
她言之凿凿,情之切切,眼底淌了三分清亮,期待着苏梦枕的回应。
苏梦枕沉吟了很久,久到他们都以为他已沉睡。
“无邪,把鸽组都派出去,尽快找到六分半堂做军火的地点。”
他选择默许。
这是很显著的一大进步。
这个行动被命名为:扫雷。
雷损暗线的营生经营多年,岂是一时半会能觉察到踪迹的。
机会,所有人都在苦候一个时机。
白愁飞已然把握住良机。
他决定率人前往雷损的火器坊。
他手握无法无天的令牌,成竹在胸。
可惜他调遣的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乃是苏梦枕亲自收养,训练了五年,一支完全属于他的精兵队伍。
“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楼主,你先下去吧。”
刚刚杨无邪拿着雷损出货地点的情报去飞天跨海堂,与苏梦枕商榷人手部署。
厉雪岚转身去马厩取一匹马,只身前行。
方应看并非只盯上她,同样被他视作目标的还有白愁飞。他能向她透露雷损火器坊的地址,自然也能向白愁飞说得。
方法不怕旧,受用就行,白愁飞俨然入了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