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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拾安 漆黑幽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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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幽暗的地牢下,刚拉开门,就有一股腐烂味扑面而来,臭不可闻。
“好臭!”黑白相间的小团子忙扇着翅膀躲开,眉毛皱得都快连到一起了,“老大,里面好黑呀,你是不是听错了…”
“嘘。”黑衣男子把手指竖在唇上,示意团子安静些,下一秒,左手一挥,晦暗不明的地牢瞬间亮如白昼。
团子揉揉眼睛,在适应光亮后,手舞足蹈地指向最深处,还不待男子有所回应,就自顾自地飞到了一个水池旁:“老大你看,真的有一个人!”
“不太妙哦,”他戳戳泡在水里的人,老实跟老大汇报情况,“呼吸好弱,身上也好冷。”
男子缓步踱来,扫了眼这人的情况后,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终年在药水里泡着,筋骨又尽断,怕是回天乏术了。”
说完,不再多看一眼,扭身打算去别的地方瞧瞧,谁知刚一转身,衣角突然被水中人紧紧攥住了。
苍白骨感的细指虽然干枯,力量却不容小觑,显然是对方耗尽了所有气力的挣扎一搏。
团子面皮一皱,撸起袖子就打算把那只手折断:“讨厌,把老大衣服都弄脏了!”话语刚落,就被黑衣男子一巴掌拍在头上:“忘了我如何教你的了?”
“可是他…”团子有些委屈,但在男子的注视下还是乖乖垂下了脑袋,“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嗯。”
男子抬眼重新看向那只手,沉默两秒后,隔空将手的主人从缠绕的铁链中抱了出来:“我先带他回去,你在这里好好找找,看夏庭允还有没有藏别的东西。”
“他还有得救?”团子好奇地嗅了嗅,“魂魄很弱了哎,比我吃的小鬼魂还弱。”
“有,不过多费些心神罢了。”
“还不如…”
不待团子将话说完,黑衣男子就带着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轻飘飘的四个字:“想都别想。”
哼,真是霸道,连想都不让想——就那小鬼魂,还不够我塞牙呢,我才不稀罕!
团子哼哼唧唧地翻找起来,感觉不太方便后,索性化成了一个银发白衣的男孩,手脚并用地把书堆推翻在地:“夏老贼又奸又坏,等你死了,我一定第一个庆祝,把你的魂魄吃得连渣都不剩。”
圆月高悬,窗外窸窸窣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冬风呼啸而过,裹挟着一片纯白,重重地拍在窗户上。
龙盈蜷缩在床上,每咳嗽一下,就要攥着拳头喘上好一会儿。痛,实在是太痛了,明明都已经对疼痛麻木了,可这一刻,撕裂似的痛楚还是惹得他抑制不住哆嗦起来。
是快要死了吗?龙盈脑袋混沌地想。真好,终于要解脱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坦然迎接死亡的时候,疼痛突然开始减弱,紧接着,仿佛有一股清流慢慢从自己的四肢淌过,流经之处,无不留下青绿的生机。
他能感到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回到自己的身体,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仿佛像梦一样,美好且不可思议。
“老大,咋样?”
声音乍起,一股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龙盈脖颈。
龙盈没有听到那个所谓“老大”的回应,但是能够感觉到有一只手虚虚搭在自己腕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是在把脉。
所以是这个“老大”救了自己?
他转转眼珠,明明脑子很清醒,可眼睛就是睁不开。算了,一会儿再好好道谢吧。
龙盈迷迷糊糊地想,下一秒,竟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是常年营养不良,需要好好将养调息。”烈思华收回右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听说夏庭允今日赐死?”
“对,今日午时,”团子激动地搓着小手,“夏老贼灵魂里的贪念太多了,我吃了好久,都快消化不良了。”
“不过,”他喜色一收,有些烦闷地甩甩耳朵,“周远山那家伙应该是早早听到了风声,提前溜走了。你都不知道哦,我去的时候周府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一群花花绿绿的男子倚墙痛哭——听他们说,周远山走时一点征兆都没有,还是看到管家失踪了,才一个个觉出蹊跷来。”
“周远山助纣为虐,帮衬夏庭允谋反,皇上不会放过他的,”烈思华把一张地图翻出来,“此厢事已了,我们不日也该启程了。”
“又要走?”团子小幅度瘪瘪嘴,低声嘀咕道,“我还以为这一次能多玩一会儿呢。”
“累了?”
“累?切,怎么可能”,团子叉腰嗤笑,“我可是赫赫有名的地狱食魂兽,这么点距离,我压根不放在眼里好吧。”
“可是老大”,他吞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找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浮生兰可能根本不…”
“阿食!”烈思华皱眉,无波无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起伏,“这是救大哥的唯一办法,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试——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于我而言,找到浮生兰,复活大哥,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抱歉让你受累了。”烈思华眼睫低垂,声音有些沉闷,“再等等,等我寻到新的掩息方法,你就自由了。”
阿食紧张地抠着手指,整只兽都快要缩成一团了,颤抖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我不走,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老大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呜呜,别丢下我一只兽…”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看到阿食涕泗横流的小模样,烈思华一愣,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擦眼泪,可下一秒——
“我去,你哭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真可惜没带手机,不然我一定拍下来留作纪念,不开心的时候循环播放。”
声音贱兮兮的,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得到说话者乐不可支的欠打模样。
阿食表情一僵,一滴泪珠还颤巍巍地坠在睫毛上,欲落不落。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嘴巴张得都能吞下一颗鸡蛋了:“你是…拾安?!”
实际上,从拾安第一次出现算起,这已经是二人的第八次见面了,可每一次对方露面时,阿食还是常常反应不过来。这个顶着老大面孔的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还老打扮得跟花孔雀一样,讨厌死了。
拾安刚出现的那天,阿食还以为老大在跟自己开玩笑。那可是理智清醒的老大哎,上千年来一直处事不惊,怎么可能会人格分裂呢?这家伙一定是在骗自己!
可是事实使他不得不相信拾安说的话。那天晚上,阿食哭了很久很久。
他不敢想象,到底是多深的心事,多大的愧疚,才能把老大逼得精神分裂。
“啧,没礼貌,怎么他是老大,我就是拾安?”
拾安揉了揉阿食软乎乎的脸颊,然后满是嫌弃地把眼泪擦到对方皮毛上,“脏死了——咦,怎么突然到这个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