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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利用 轻风拂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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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拂面,阳光氤氲,看着窗内面如敷粉,唇若施脂的周远山,周厚朴晃了晃神,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痴笑。
四爷这是在写字?不,不对,四爷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定是在处理大事。他压了压砰砰乱跳的心脏,抬脚往书房正门走去。
若是四爷遇到了烦心事,或许我能帮他分忧也说不定。
“四爷,西厢房那边都办妥了。”
周厚朴恭敬地朝周远山行了一礼,垂手立在旁边,等着周远山的下一步吩咐。
“嗯。”
轻飘飘的回答后,是长久的沉默。
周厚朴双唇紧抿,既舍不得现在就离开,又觉得干巴巴杵在这里甚是突兀。
他转了转眼珠,没话找话:“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若是想要修缮西厢房,四爷近日便可着手安排了,属下虽愚钝,做这些却还是......”
“不急,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等他来了再修缮也不迟。”提到“他”时,周远山的桃花眼亮了亮,眼里的柔情都快要溺出来了。
“是,还是四爷考虑得周到。”周厚朴讪笑两声,袖下的五指攥得发白。
不气,不能生气,他们不过都是些以色侍人的蠢货,如何能与我比?四爷只是逗逗他们,寻个乐子罢了。
周厚朴挺直脊背,面上的浅笑从容了几分。能陪四爷走到最后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刚才短暂的交流后,周远山再没从书桌上分出半分神来。
周厚朴不知疲倦地偷看着周远山的侧脸,看一眼,收回视线,回味一会儿后,再看一眼......一遍又一遍,倒也不觉枯燥。
一个时辰后。
周远山轻吐口气,斜瞟他一眼后,将毛笔搁到案头的笔架上:“怎么样,可画出了龙儿的几分神韵?”
“啊?”
周厚朴如梦初醒般抬起脑袋,弓着腰往前行了两步。在看到书案上平铺的小像时,他的脸色变了几变,差点没能压下心底涌起的妒意。
素白的罗纹纸上,一身黑衣的少年怀抱小狗,笑得灿烂。整张画笔法细腻,一颦一笑都极其酷肖龙盈本人,足见画者投入的功夫之深。
“四爷这是......”
“怎么,画得不像?”周远山眉间轻蹙,重新打量起画像来。
周厚朴接过画像,装模作样地细看起来,没说像,也没说不像:“我记得龙......龙公子左眼眼尾处有一颗泪痣,四爷可是画漏了?”
“哦,是吗?”周远山收回小像,凝神在眼尾处点上一颗痣:“不过一面之缘,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一字一顿,话虽不长,但绻绕在舌尖的尾音震在耳膜上,却还是有了几分意味深长之感。
“属下,属下只是看主子待这少年有些不同,稍微留心了些。”
周厚朴的额角不自觉地渗出冷汗,吓得唇瓣都有些发白了。然而,害怕之余,他又不免生出几分浅浅的期待来。
我陪了四爷近二十年,就算对方是个石头,也该对我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情谊了吧?若是他真的对我的心意有所察觉,会不会......
尽管知道机会渺茫,但人就是这样,只要没有见到最后的结果,就不愿轻易死心,甚至不可遏制地生发出诸多虚幻的畅想来。
但是,在周厚朴殷切的注目下,周远山只是无可无不可地颔了下首,就将话题掀了过去:“龙儿家中境况查得如何了?”
看着斜倚在红木椅上的男子,周厚朴吸了吸鼻子,莫名生出几分委屈来。
他狠狠掐了掐手心,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声线:“听附近的村民说,龙盈是刘永智,哦,就是刘解元家的远客,因家里落了难,前来投奔至此,如今已在燕城住了七月有余了。”
“属下问了几个老者,有几个意识还算清醒的,说刘解元压根儿没这门亲戚。去城外打听的小厮说,有几个叫花子约莫十一月底见过一个孩子,模样倒与龙盈有几分相似,只是形象狼狈至极,比乞丐还不如。”
“依属下看,龙盈不像来寻亲的,倒更像逃债的——刘解元大抵是阴差阳错收留了他,至于亲缘关系嘛,不过骗骗外人罢了。”
周远山全程把玩着掌中的鼻烟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厚朴心思微动,自作主张地凑近一步:“属下虽与龙盈无甚相交,却直觉这孩子与其他公子不太一样。四爷若想抱得美人归,恐怕要多费几分心思......”
“依周管家之意呢?”周远山终于开始正眼瞧向周厚朴。
周厚朴眸底闪过自得,得寸进尺地半跪在周远山脚边:“龙盈此人观之不俗,用金银玉器势必会引起他的反感,刻意亲近呢,恐怕又会让他生出警惕之心。属下觉得,倒不如断了他的其他后路,让他主动依附于四爷。”
“继续说。”
“据属下调查,龙盈在燕城无依无靠,除了刘解元家,再无他处可去——”
周远山手指微紧:“所以你想杀了刘解元?”
还不待周厚朴张口,他就果断摇头否决了:“若是让刘解元死在我手上,待龙儿知道了真相,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一,辈,子,吗?
看着男人认真的侧脸,周厚朴感觉嘴里满是苦意,苦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是让刘解元为我们所用。四爷您猜,人何时最容易动情?是心灰意冷之时。”
“若是刘解元主动弃了龙盈,在他最孤独无助时您出现,悉心陪伴,温语劝导,日久天长,他自会对您倾心相待。”
“你如何就笃定,刘解元一定会顺着我们的计划走?”
“这个倒不难。”周厚朴侃侃而谈,“他们二人不过萍水相逢,刘解元做了半辈子的入仕痴梦,若是以官职为饵,他必选官职而弃龙盈。”
“可是龙儿他......”
“四爷,这是最稳妥的法子了——只有龙公子失意了,您才好拉近与他的距离呀。”
周远山垂眸沉思,大约一炷香后,轻轻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