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林村之灾之女孩与镜魔》小记仙

4、归来的老人(3)

　　第3节法师与怪人

　　怪人发现了天空中翱翔的老鹰后，心中的惧怕迫使他不得不离开老人，几乎毫不思索地冲入对面的密林中。他仿佛是老鹰的猎物，逃离危险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只要免于成为老鹰的口中物，就算蹿入足以将自己划得皮开肉绽，遍体鳞伤的荆棘丛中，也无怨无悔；又或许那怪人正在某人追捕当中，老鹰是追捕人的帮凶，追捕人能够通过老鹰那双犀利的眼睛里看到怪人的行踪，然后派遣部队过来围捕怪人，而比起重新回到可怕的地狱中受罪，只要能逃离老鹰的视野，让锋利尖锐的树枝山石划个体无完肤，又算得了什么呢。然而，这一切，又似乎并非如此。尽管那怪人像头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野兽那样到处狂奔，可老鹰还是发现了他的行踪。此时，凄厉深长的“啾啾”声已经在四周升起，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刹那间撕破了林间的清幽，渐渐地弥漫开来，无论那怪人逃到何处，这种声音就像阴魂不散的恶鬼，一直都在耳边回荡，仿佛是在警告怪人：“我已经在这里撒下天罗地网，你是跑不掉的，不要再做无畏的反抗了，乖乖束手就禽吧”，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在怪人心中所产生的痛苦，已经在他那张丑陋的脸庞上肆意捣乱，可怪人似乎却没有就此放弃逃跑的希望，只见他伸出那双瘦削难看的手掌用力捂住硕长的耳朵，撑开肮脏的嘴巴，高声咆哮，如同一头愤怒的猛兽，凄厉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让人心惊肉跳，骇然失色。
　　就在这时候，一只白头褐身，足有一米多高的巨鹰突然冲入林中，伸出强健有力的双爪，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正在慌乱奔跑中的怪人，而即使巨鹰的这一系列动作产生了声音，可对于双掌遮耳又长声嚎叫的怪人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那怪人受到巨鹰猛烈的一击后，身体随即失去了平衡，不得不在凹凸不平，铺满枯枝败叶和泥土沙石的倾坡上翻筋斗，狠狠地撞在了一棵粗大高耸的大树上，头破血流，皮开肉绽所引发的疼痛让他发出更为可怕又可怜的嚎叫声，只见他弯着腰，曲着腿，双手紧紧地抱着埋下的头，仿佛正在忍受□□和精神上所产生的剧烈疼痛。
　　那头巨鹰慢慢地收起双翼，落到怪人几步开外，长呼两声，突然整个形体发生奇异的变化，巨鹰的轮廓慢慢地模糊起来，弹指之间，站在那里的已不再是只巨鹰，而是一个一米多高的怪物，谁都不知道，这是南宫法师的另一张面孔。他顶着一个鼓起的头颅，如同突出的小山包，寸草不生；一对硕长翘起的耳朵，比怪人还要尖细，还要可怕；眉毛早已退化，裸露出突起的弓骨，深陷的双眼中，裹着一对猫样的球体，缓慢地移动，眼神阴险歹毒；细长的鼻梁，下弯的鼻尖，满脸突显的皱纹，像一道道粗厚的铁链，牢牢地牵住一张可怕的嘴巴，他身着黑色斗篷，紧紧地包住整个身体，地上露出黑色的皮靴角。
　　“没想到，你的意志力竟会这么顽强，居然能够冲破不死人的灵魂之锁，”南宫法师声音有些沙哑阴森，“可惜呀，你的肉身早已被侵蚀毁坏，就是你恢复了人类的意识，你也无法再重新做回正常的人类了，想去告密，你觉得村民们会相信一个不死人口中说出来的东西吗？哈哈哈！还是乖乖地随我回去吧！”
　　南宫法师说完，将斗篷一挥，遮住怪人，突然发出“嘣”的一声巨响，随即升起的一团烟雾吞去了他们的身影，烟雾消散后，南宫法师和怪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是一座古老的地下室，由洞口延伸下来一条很长的阶梯，在阶梯的尽头是一个折角，折角处接着一条阴森恐怖的长廊，长廊两侧大约每隔一米便有一所房子，由一面陈旧的青铜大门封闭着，门柄是各种野兽的头颅，奇形怪状，神态暴戾恐怖。房与房之间各放有一根柱子，柱子上顶着一盘燃烧着的烈火。在走廊的尽头处是一面巨大的铁门，门上浮雕如同愤怒的鹰怪，表情凶狠残暴，仿佛一下子就会从里面扑出来，瞬间将你撕个粉碎，令你魂不附体。此时，隐隐可以听到从这扇大门后面传来阴毒可怕的笑声，
　　“哈哈哈！还是给我乖乖地在笼子里呆着吧！”
　　这扇铁门的后面是另一个密室，密室共有八面墙，每面墙的前方各伫立着一尊鹰形的白玉雕像，雕像的面孔和个头都与之前南宫法师的鹰形不相上面，雕像本身会发光，光色灰白暗淡，将这所密室布置得凄清慑人，密室的顶部是个金字塔式的阁楼，抬头望去，仿佛像个无底洞，一直伸展到漆黑的角落，不见尽头。密室正中央筑有一座一米多高的天坛，天坛与地面连接着台阶，台阶两侧有两根石柱，左边那根石柱上立着一只丑陋的乌鸦，眼神阴险狡猾，坛中筑有一座精致的石台，台上托着一把外状精美奇特的古色铜镜，镜面上黑雾浮沉，周围布满形形色色，稀奇古怪的浮雕，气势不凡，令人敬畏。坛的前方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里面关着的正是之前那个怪人，此外，怪人的手上和脚上都带着沉重硕大的铁链，而长像恐怖的南宫法师正站在天台上面对着怪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知道吗？你给村里的人告密，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加速他们的死亡，如果我没猜错，你第一个找的人肯定是你的亲人，哈哈哈！寻月呀寻月，枉你还是村里公认的一大聪明人，你居然还会干出这等蠢事来，难道你认为，你的侥幸会让你永远逃离本法师的魔掌吗？难道你认为，你咬紧牙关，本法师就无法知道你到底去跟哪些人告密吗？哈哈哈！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南宫法师表情阴险，深沉的笑声让人寒颤，他突然转过身去，举起双掌，悬浮于镜旁，故弄玄虚地喊了句：
　　“魔镜啊！请帮我把他刚才的记忆切取出来吧！”
　　法师话音刚落，只见一束漆黑的阴影从铜镜中腾了出来，悬浮在法师头顶处，慢慢地膨胀起来，到了一定程度后，法师用力将那团已成球形的阴影抛向铁笼，刹那间，整个阴影将怪人全身包裹起来，怪人骤然感到全身疼痛不已，双爪在身上乱爬，甚至倒在笼中扎挣，他拉开喉咙，大声叫吼，同时又挤出几个字体：
　　“恶魔，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哈哈哈！杀你，不会，本法师怎么会杀你呢？相反，本法师不仅不会杀你，本法师还会救你，将长久以来缠绕在你身上的灵魂之锁消除掉，帮你恢复清醒意识，同时，也会将你这之前所见的人全部在魔镜中显示出来，然后呢，将他们通通杀掉，通通杀掉，让你痛不欲生，痛不欲生，哈哈哈！你不是一直都感受不到半点知觉吗？这次本法师便成全你！哈哈哈！”
　　“恶魔，恶魔！你一定会不得好死，一定会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十八层地狱！”怪人又愤怒地吼出几句，此时身上的痛苦似乎慢慢地衰弱了。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本法师的梦想就是死后能成为无恶不作的恶魔，到那个时候，本法师就能将那可恶的海邪魔撕成碎片，为冤死的母亲报仇雪恨。哈哈哈！”南宫法师似乎想起往事，丑陋的脸部掠过一丝悲痛。
　　那团阴影慢慢地从怪人的身上退走，重新回到镜中，怪人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满头大汗，呼吸剧烈。
　　南宫法师又伸出双掌，重复刚才的动作，不过，这次还闭上了双眼，嘴里默念了几句，仿佛在调整镜中的气息，突然，他又睁开双眼，高声大喊：
　　“显灵吧，魔镜啊！”
　　这时候，只见镜中闪烁着无数个片段，最后停留在怪人与老人在山上发生的那一幕， “这男人是谁？好像不是村里人，却又，有些面熟。”法师陷入深思。
　　“主人，”一直目睹着眼前一切的那只乌鸦居然开口说话了，它张开翅膀，飞到魔镜侧旁，“既然是他认识的人，那肯定与台林村有过什么瓜葛，魔镜与台林村世代血脉相连，但凡是村里的人，魔镜都能显示出他的过去。”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法师听了乌鸦的建议后，又凝视着魔镜，平心气和地说，
　　“魔镜啊，请您显示这个人的过去吧！”
　　只见镜中顿时出现一片漆黑的混沌，过了会儿才渐渐清晰开来，
　　“是他？！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他，他当年不是被……！”魔镜里显示出来的画面如同魔鬼的化身，瞬间让南宫法师面色发青，心惊胆颤，
　　“不可能，不可能，魔镜，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他落入……”法师突然停顿了一下，“落入悬崖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此次魔镜并没有随法师的意，重新回到一片混乱当中。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魔镜，魔镜怎么没动静了？”法师开始慌乱起来。
　　“主人，也许悬崖下面的地方已不属魔镜所能涉及之地，所以也就。”乌鸦没再说下去。
　　“魔镜，真是这样吗？”法师乞求着问。
　　“确是如此，乌鸦所言极是。”一把重叠诡异的声音倏地从镜中跳了出来。
　　“难道，难道当年他没有摔死？还是被高人所救？难道他此次回来的目的是来寻仇……”法师神色惊慌，喃喃自语，转而又自信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苏箫，要寻仇就来吧，本法师今非昔比，又有魔镜相助，量你有再大的本事，那也是自取灭亡！”
　　“哈哈哈！”躺在地上的怪人似乎听到了法师那些奇怪的话，突然也跟着大笑起来，此时，绿色怪人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相貌酸美，轮廓清秀的青年，他扶着铁栏慢慢站起身来。
　　“你笑什么？！”法师转过身去，一瞬间便移步到了铁栏前，巨大的右爪一下子抽得很长，紧紧掐住青年的脖子，面目狰狞，青筋暴起，“你还知道些什么？！啊！说！快点说，不然，不然本法师就扭断你的脖子！”
　　“哈哈哈，你杀了我吧，我已经不怕死了，来吧！快动手吧！”怪人神情镇定。
　　“哼，那你就不怕本法师杀了你全家，想想看，那风韵犹存的李秀，美丽大方的苏小环，还有你那娇滴滴的小寻？如果就这样突然暴死家中，你说，有多可惜呀！难道你就这么狠心！”
　　“反正她们迟早都会死，我也不会比她们多活一天，如果她们知道我宁死也不向邪恶屈服，她们会原谅我的。而且，如果我们都死了的话，那我们一家人不就可以在黄泉路上团聚了？比起每天都这样痛苦地活着，我觉得黄泉路上的生活更令我向往。况且，能有幸看到你这神通广大的大法师痛苦的样子，岂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喜事？！哈哈哈！”
　　“好，好，很好，很好！”法师松开了怪人的脖子，“想去黄泉路是吧，那我就成全你们！哈哈哈！”法师露出极为阴险凶残的眼神，随刻举起左手，从魔镜中召唤出一股阴影，闪电般急驰而来，落入怪人身上，怪人刹那间又是痛心疾首，满地乱滚，嘴里嚎叫：
　　“啊！恶魔，你想干什么，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干什么，只是把你变回原来的怪物，不，变得比原来的怪物还要凶残百倍，甚至千倍，本法师要让你亲手杀了你的家人，还有，那个老人，让他们做鬼都痛恨你，当然，万一你回不了冥界，成了孤魂野鬼的话，你自可来找本法师报仇。哈哈哈！”
　　弹指之间，阴影消失了，只见怪人的身体不断地膨胀，五官缓缓地往外突显，身上其他部位也发生了一系列相应的变化，那怪人猛然挺起身来，双手迅速挥向半空，似乎是某种力量从他身上爆发，让他一下子挣开了积压在身上的另一股势力。
　　此时，出现在铁笼里的，是一头体形高大，肌肉结实，毛发披身，爪子锋利，面孔丑陋凶残，双目红光闪烁的远古怪物，与之前的瘦削的怪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那怪物突然一声怒吼，仿佛整个密室都在摇晃，
　　“主人！”怪物恭敬地给法师下跪，吼声粗野吓人。
　　“哈哈哈！哈哈哈！”
　　法师带着满意的狞笑转过了身，“魔镜啊，您可以帮我显示这个老男人现在的去处吧？！”
　　“这倒不难。”魔镜回答。
　　只见镜里又是一片混沌，之后慢慢呈现出另一副清晰的画面，那正是老人与那对夫妻在店铺里交谈的情景。
　　“哈哈哈，原来在这里！”法师奸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