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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有效期 “保护药 ...


  •   “烫的,还烧呢,一整夜了都。”沈若渝试了试温度,嘀咕一句,把放在角落冷了一夜的保温瓶拿来不由分说的抵在了谢然额头上。
      谢然意识到是他,就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抑制剂是不是快到期了。”
      “没。”沈若渝算了一下时间:“下午才到期呢,放心好了,再睡一会儿吧。”
      谢然大概是真的累狠了,竟然真的又睡了过去。
      这几天足够波折了,又是被滚石辇着跑又是旧伤未愈添新伤,身在病中还要哄着别人,怎么可能不累呢?
      沈若渝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从杂物间里退了出去。
      他起来的早,大厅里还躺着一排一排的人,鼾声连天,他不由得有点庆幸自己把门关上了,不然就照谢然睡着时一点动静都不能听的习性这会儿估计早被闹醒了。
      地上躺着人,这个人的头和那个人的脚挨在一起,挤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只能扶着墙挨着边侧身走,脚下时不时就会踩到一个不同于地板的软乎东西,他只能在心里道一声歉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一点一点磨蹭着终于蹭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在实验室旁边,占地面积很小,两个人站进去就差不多挤满了。
      沈若渝把右手上粘的一丁点血迹洗掉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抬眼一看,就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两眼红肿如核桃的人,两颊还挂着白痕,如果不是底子还摆在那,沈若渝都能怀疑是哪个鬼住进镜子里去了。
      “我去...”沈若渝擦了把脸,把泪痕擦下去,愣愣的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胳膊肘架在洗手台上,开始复盘昨天睡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某段记忆实在太深刻,体现在他的潜意识里和核桃眼上,于是他不用怎么细想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哭的稀里哗啦的自己。
      沈先生在一般情况下是不要脸的,但他在谢然面前格外要脸,像雄性孔雀发情时向雌性求爱那样支起漂亮的尾巴,他必须每时每刻维持自己这副漂亮皮囊,偶像包袱忒重。
      在他这,漂亮的皮囊和处心积虑伪装出来的真善美都是让别人主动走近她、爱上他的理由。
      虽然他在谢然已经丢了数不清的面子,虽然谢然明显并不在意这些也好像不是很喜欢他这副皮囊。但骗子的天性如此,他是惯犯,根深蒂固的习惯让他依旧耻于在伴侣面前露出会减分的一面。
      沈若渝把脸颊埋在双手里,其实如果条件可行的话他更想钻到地下:“...哭也能哭断片啊?”他用实际案例回答了这个问题——可以。
      那会儿他整个人像玻璃做的,还是劣质玻璃,戳一下整块玻璃就噼里啪啦的全碎了。
      他尴尬羞耻了两秒,然后把这些赖在昨天的夜太静谧,带着人也变得易碎,不然他总不可能哭的稀里哗啦的让病人哄他。
      沈若渝用沾着水的手狠狠的揉了两下眼睛,让浮肿消下去一些——虽然还是丑,但他勉强能忍了。
      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摆在眼前,他没那么多时间用来审视自己的脸。
      谢然刚才醒过来的时候问过他:“抑制剂是不是要到期了?”
      是快要到期了,下午,不清楚是几点,谢然可以自己注射药剂的时候没有看表,他只能大概估算出是下午。
      谢然不想祸害其他人,挣扎着醒来不清楚时间的时候第一句就是问这个。
      沈若渝巧妙的运用话术,把“是,再过几个小时就到期了”变成了“还早着,下午才到期”,把迷迷糊糊的谢然糊弄了过去,叫他安心继续睡。
      当然,也安心不了多久了。
      沈若渝轻手轻脚的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在大厅里躺尸的人堆,心绪翻飞。
      谢然关注抑制剂的期限是怕在有效期结束之后他会感染到别人。
      沈若渝没他那么有良心,他会尽量控制病毒的播散,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去控制病毒,但他在意的首要的点不是“有可能会感染到其他人”,而是“其他人在知道抑制剂即将到期知道病毒不可控制的时候会怎么做”。
      他把目光投递到躺在墙角离人堆有段距离的李娱。
      他或许应该相信这个曾经拉过谢然一把的李领队,但这种相信太没有保障了。
      “保护药人”是李娱以及他们的队员的任务,谢然不是。
      在滚石面前拉谢然一把是出自于他们是同伙还勉强能算得上是生死之交的情谊,但这种情谊能维持多久不好说,身后有追兵时尚且可以互相托付,没有利益冲突时也还能维持相对平衡的关系,这种平衡但凡在天平的另一边加上砝码就会让平衡不复存在。
      换位思考,沈若渝觉得如果自己是领队,和自己共处一室的是一个抑制剂马上就要失效的和任务无关的感染者,为了对自己的队员也包括自己的生命负责,他也会选择舍弃这个不相干的感染者,把他逐出安全舱彻底杜绝自己以及队员感染的可能性。
      可能会受良心的谴责,可能会被自己的道德绳索勒痛,但这似乎是个可以理解的选择。
      但是沈若渝不可能接受这个“可以理解的选择”,他只能尽己所能去开辟别的选择。
      硬刚不行,他能做的也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身体的极限下,尽可能的,抽血。
      要攒够这十多人所用的血液分量对他现在受伤且贫血的身体来说不现实,但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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