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69、橘子糖 沈醋王初现

　　隔间里除了电椅就在没旁的了，食盒总不能放地上。孙琴想了想，便拎着食盒站在电椅旁。
　　他不怒不悲，心中在想什么令人琢磨不透，孙琴像是在随时可能碎裂的冰河上走，仿佛下一秒就会跌落河中迎来冰冷的窒息，心中惴惴极了。
　　就让她那么拎着饭盒站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沈若渝沉默了一会，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孙琴把饭盒放到椅子上。
　　他没大度到那种地步，没有怨气也只是因为他已经习惯，现在没那力气去怨恨或者质问了。
　　打开饭盒，里面满满当当塞着各种吃食。
　　沈若渝像是想到了什么，翻开饭盒隔层，那里果然空空荡荡，没有橘子硬糖。
　　糖果然是Ran放的。
　　捉到证据了。
　　自从那次他在随口抱怨时提到橘子硬糖之后，每次饭盒的隔层里都多了这么一颗糖果。
　　年前买的橘子硬糖早都过期了，而他习惯性的看过糖纸上的生产日期，那是在七月产的糖果。
　　也不知道有点路痴的Ran是怎么找到那家他们两人都许久没有光临过的糖果店的，每一次又是怎样偷偷摸摸的往饭盒里塞糖果的。
　　糖没那么好吃，香精味很重。如他所说，也就是比能量棒那味好一点而已。
　　可还是很甜。
　　回想着这点甜，口中翻涌上无尽苦意，他的目光落在空中，忽然就觉得自己大度不了了。
　　他没法真的习惯，也无法真的麻木。
　　他无法尽信旁人，却还渴求旁人不背叛...却还是怨的。
　　沈若渝脸上心不在焉的挂了个九分全是假的笑容，像是在胸前挂了个暂不营业的牌子，全盘不顾了。
　　“值得吗？”这大概是电视剧里的常用台词，沈若渝被背叛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却还是挺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暂且不提他这个头号苦主，为了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放弃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下半辈子走上阴沟里泡着腐水的那条路，值得吗？
　　孙琴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绷起的面部肌肉松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想着以往的种种，终归很轻的点了下头：“值得的。”
　　沈若渝捕捉到了她神色间转瞬即逝的一丝犹豫，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以前的唐...先生或许值得...”沈若渝说到一半，嗤笑一声，打住了话头：“不说这个了。”
　　他再说这些就过线了，更何况提及姓唐的后面没连带“畜牲”俩字就已经是他极大的忍耐。
　　他坐在这，处在这个阶下囚的位置，得仰视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女人。
　　这个视角能看到平常看不到的许多东西，他看见孙琴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就带在那个曾经戴过戒指导致皮肤不受光而发白的地方。
　　不知道是戒指尺寸本身的原因，还是因为孙琴瘦了，那戒指松松垮垮的，几乎是卡在骨节上，动作大点就能掉下来。
　　他望着孙琴，从她脸上的表情里看出了被扯下面皮的惊慌、不知如何自处的局促。
　　饭盒里的饭菜精准点在他的喜好上，可不知怎么的，他十几个小时什么东西都没吃，只喝了些水，却一点都不饿。
　　沈若渝又把饭盒的盖子盖上，塑料卡扣发出的轻微声响似乎让孙琴颤抖了一下。
　　以前他都站在那个被训话的小孩位置上，现在角色置换了，他拿到那份质问、发怒或是怨怼的权利，可他一点用来发怒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您有带能量棒吗？哪种都行，我忽然有点想吃那个。”盒饭里那股油烟味让他有点反胃，也不知道是饿的太久还是电击的原因，胃又隐隐抽痛起来。
　　他急需吃点什么，但实在对那份盒饭下不去嘴，想来03也不介意多吃一份盒饭，沈若渝也就毫无思想负担的撂下盒饭转而去要能量棒。
　　“是...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孙琴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局促，双手揉在一起，左手在右手手腕处留下了几道红印子。
　　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沈若渝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发觉不管是被背叛的人还是背叛了某人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只有不在乎的那一方才能独善其身。
　　他一开始也不是没想过在孙琴通讯器里装窃听器或者干脆编入一段监控程序，可他没这么干。
　　他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何时会掉下来，如果一辈子只盯着那把摇摇晃晃的刀，那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按理说，每个人头上都悬着一把刀，意外或者有意为之都层出不穷。只是他这把悬刀的麻绳格外不结实，得练就一颗比常人更强大的心脏才能坦然在这把刀下走动。
　　他的心脏好像天生就比普通人强大，或许这正是为什么那把刀在全世界几十亿人口中偏偏悬在他脑袋上的原因。
　　这么一颗强大的心脏是不需要用特殊手段掌控别人的私生活来汲取安全感的。
　　但这么大、这么硬的心还是无法不在乎。
　　于是那把悬在头顶的刀掉了下来，他无法独善其身。
　　“都合我胃口，就是突然发病想吃能量棒了。”饿太久了，或许还有电机的原因掺在里面，沈若渝有点头晕，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估计不太好看，于是借着这点身体因素把咧的腮帮子疼的假笑也收回去了。
　　那份盒饭摆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又难堪。孙琴狼狈的笑了笑，将头低下去：“这样啊，我找找，应该带了...”
　　孙琴翻动背包时能量棒包装漏了个边角，她没看见。沈若渝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没去提醒。
　　孙琴终于把能量棒翻了出来，三支不同厂商生产的能量棒一齐推了过去。
　　沈若渝只拿了其中一□□是他曾经和谢然吐槽过的“折耳根味”。
　　挺神奇的，虽然这种能量棒难吃到难以言表，但一口下去胃疼却奇迹般地止住了不少。
　　沈若渝一边吃一边扯开包装袋看了看，那袋子上明晃晃写着这是升级版，加了中成药的，还他妈有治疗功效。
　　当初吃这玩意硬生生吃出胃病的时候可没有这升级版，我用不上吃这玩意儿了，倒是升级了。沈若渝心情复杂，多愁善感被这古怪的味儿洗了个干净。
　　高中的时候他几乎整年都住在宿舍，南方一到夏天就热的要命，被子衣服还容易发霉。他这个不易出汗体质一天都要换好几次衣服，舍友更要命，整栋宿舍楼里的男生都不讲究，一到夏天汗臭味简直能飘香十里。
　　这记忆带着味道，太深刻，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离谱的是，就在他们考出去了之后男生宿舍楼就整体装修了一次，给每间房里都安了空调。
　　回忆了一把这段操蛋的历史，胃疼差不多消下去了，沈若渝不想细品能量棒的这股味，囫囵嚼了几下就吞进了肚子。
　　03把自己那份饭吃完了，此时正眼巴巴地瞧着另一份被沈先生爱搭不理、放在一旁的盒饭，可怜他5.0的视力全用来窥探盒饭了。
　　孙琴为人母，敌不过这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沈若渝是真不打算吃，便拿过盒饭给了03。
　　她还老大不好意思，搓了搓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温声说：“饭菜都没动过，不要嫌弃。”
　　“谢谢您。”03眼巴巴的看了许久，这下得偿所愿，接过盒饭掀开了盖子，看着里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饭菜，一头觉得沈若渝不知好歹，那么好的饭菜不动偏要去吃能量棒，还吃味道最差的那版，简直有眼无珠。一头又不大开心，这份比他的那份丰盛多了，孙夫人区别对待。
　　不过过了会儿，他又被饭菜的味道俘虏，觉得区不区别对待都不重要了，孙夫人被他冷眼那么久对他区别对待也正常，反正最后两份饭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种小孩儿心态要是让在场某个“大人”知道了估计能笑死在当场。
　　某“大人”的思绪正在天边飘散，没人阻止的话，大概能穿过十厘米厚的金属墙窜到隔壁永久居住下来。
　　虽然他心知谢然不会出多大事，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乱想，就这么从“他吃饭了没？”一路想到了“赵旭跟他说了什么？”。
　　世界不可能非黑即白，还有黑白中间生出的灰色地带，灰色从深到浅，有的白的多些有的黑的多点。
　　黑和白大概达成了什么共识，对灰色区域一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灰色扩大，乃至于世界上每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都不能被划分到纯白或纯黑。
　　虽说世界上不存在纯黑或纯白，但沈若渝坚定地认为谢姓先生是个纯白的——除了有时候使性子不要命怪可恶的。
　　沈若渝不想让任何偏黑的人靠近这个纯白的，万一给他染上色了就不好了。
　　更何况这个偏黑的危险人物还疑似和谢然有点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简直恨不得给隔壁安个窃听器或者监控，直播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才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