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68、国产的？ “哦

　　“哦，不睡。”沈若渝一头说着，一头闭上了眼。
　　“你！”哪家俘虏能这么自在！03彻底炸了，但脑内实在干净的挖不出几个骂人的词汇，“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最后气冲冲的抱着两件衣服坐到离电椅最远的角落去了。
　　沈若渝一旦清醒就很难再睡过去，这会儿并没真的睡过去。
　　一扯到身上的导电线就会有细微的电流示警。他尽量不牵动导电线，挪动手臂，手指探至胸前，并不将手探进衣服，只在外衣上轻轻地摸了摸那个凸起的硬物。
　　那是那个吊坠。
　　而在吊坠后面，一个直径半厘米的圆形定位器底盘生着十几根带着倒刺的金属触手，附着在吊坠光滑的表面。
　　这一通动作下来哪怕他动作再轻也不免牵动到导电线，电流触发十几次有余。沈若渝疼的抽气，表情都多少有点扭曲。
　　03听见声音扭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他的表情还以为是控制终端失控了，慌慌张张的拿起控制终端左看看右瞧瞧，只看见十几次轻度惩罚记录。抬起头时表情很干：“之前10mA都不吭一声的人呢？”
　　“换人了。”沈若渝也不好说是让他有包袱的那个人现在看不见所以他不顾忌。
　　03又一次拎着他那两件衣服换了地盘，这次找了个离他近一点却又不很近的角落窝着，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倒是和他本人别扭的性格非常相近。
　　说来实在是件很没逼格的事，沈先生还挺怕疼的。他的痛感极其不敏锐，常人能感受到十分的疼痛他最多能感受到五分，可哪怕这样也不影响他当个怕疼的怂包。
　　不过怕疼和能忍疼不是一档子事，沈若渝同时兼具这两项特质，也同时能当怂包和逼王。
　　这时，03又磨磨蹭蹭的往近里挪了点，表情臭臭的。沈若渝看出他大概想说点什么，但又拘泥于“坏人”的包袱不好以正常形态把话说出来，正在拧巴。
　　他就这么拧巴了两分钟，张嘴15次一句话都没说。
　　沈若渝在旁旁观都觉得累，打了个哈欠，看他张了第16次嘴，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问道：“第16次了，你想说什么赶紧说。”
　　“……”03被戳破，直接尬在了那。他又脸皮薄，一张脸红了个通透，连带着耳根子和脖颈都红了，杵在那跟个西红柿似的。
　　第一眼：真红。
　　第二眼：诶嘿还挺像谢然的。
　　“……”沈若渝的大拇指在食指上大力摩擦了两下，手上的皮肤不大敏感，却也挨不住力道，生出了红印。
　　“没有16次...吧……”03摸了摸鼻子，笔直的杵在那里，声音硬邦邦的：“我是说！反正你也快...了，咱俩就和平相处吧！”
　　03说话时模糊了那个“死”字，沈若渝微微勾了勾唇角，懒懒道：“我以为我们这就是在和平相处了。”
　　赵旭心眼多到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昏倒，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这种小孩儿的。
　　单纯没心眼，还觉得自己挺有恶人的派头，怕不是能被一颗糖骗走。
　　03对和平相处的理解可能有点误差，或者说是“小孩”和“自以为大人”的代沟。
　　总之03在结束这场只有两句话的会谈之后就又挪窝去了离电椅最远的角落。
　　沈若渝不太能理解03这么做的意义，不过也没那心思去理解。只把电椅手摇到了一个合适坐着的角度，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衣领往下一点的那个微凸的点上面轻敲。
　　手的压力作用下，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吊坠后面凸起的定位器在皮肤上滑动时的触感，安心之余心中也不由得生疑。
　　这东西还没有小到肉眼不可辨别的程度，只要被搜一次身就能找出来。因此，他也没有过多寄希望于这东西能留存下来……可这玩意儿还真的一直留下来了。
　　M-6985号，黑市流通的最先级定位器，在其它地方或许有所不足，但能做到不被任何干扰因素所屏蔽定位信息传递。
　　赵旭心眼那么多的一个人没理由在这时候忽然被强了智，心大到连搜身都不搜，全全相信自己的狗窝牢不可破。
　　这太巧合了。
　　但凡他运气再好那么一点点，他都能劝告自己不再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可他这种衰神是绝对不可能碰上这种巧合的。
　　所以他不得不一点点去思考所有挥发着不对劲的细节。
　　审讯室的电椅规格和他现在坐着的这个除了色调之外完全一致。仿的这么像，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赵旭应该很熟悉电椅的构造，有一套完整的图纸，不然也没法从黑市定制。
　　可在被审讯、电击的过程中，真的会有人能清醒地记下电椅的结构吗？
　　那些犯人不似人声的尖叫、哀嚎，那种能让听到的人也能跟着一起崩溃的声音一定程度上证明大概不会有这种变态——这个大概能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
　　沈若渝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侧过身，垂在扶手上的左手就着这个艰难的姿势顺着扶手一点点往下摸，直到摸到电椅下方支撑着整个椅子的“脊梁柱”上。
　　左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疑心自己是被电到产生幻觉了。
　　那根最粗壮的钢架上能摸到轻微的凸起，自上往下摸能摸到一排这样的凸起——那是联合国的军用电椅所特有的编号。
　　沈若渝：“……”
　　沈若渝缓慢的把左手收回来，在脸上摩擦了两下，感觉整个世界都迷幻起来了。
　　真的、能摸到的、不止是图片的编号出现在了这里，也就意味着——这玩意是真货。
　　电椅要仿还能仿个八九分相似，编号是绝对不行的。
　　因此，这玩意绝对就是和他见过的那批电椅不同批次的同规格军用电椅。
　　一瞬间，他脑内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略显靠谱但非常离谱的猜测上——那姓赵的怕不是把审讯室抢了。
　　这个猜测也就仅止于猜测，实在过于离谱。
　　在沈若渝还停留在魔幻当中时，送餐口的栏杆被敲了两下。
　　03正坐在离送餐口很近的角落旁，听到了声音便惊喜的站了起来。
　　他还是太过年轻，的确是个有什么情绪就放在脸上的小孩。才用他的方式“和平相处”了十分钟就挨不住寂寞了，又不想自己打破自己立下的flag先开口说话，这会儿有旁人帮他打破沉默他自然惊喜，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
　　“孙夫人！怎么来的这么早？离送饭点不是还有一会儿吗？”03对天降上司唐范很有意见，这意见自然也波及到了唐范的夫人身上，平日里对她都是没个好脸色的，梗着脖子一句话也不说。这会儿是真的憋坏了，意见也没了冷眼也消了，热情的一批。
　　03摁下控制终端，送餐口旁边的墙壁当即“掉了下去”，随着“轰”的一声闷响，墙壁整个嵌进了地面的凹槽中，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就成了一个普通门大小的通道。
　　隔间内的灯光照在来人清秀的面庞上，光亮勾出并不算很精致的面部轮廓，女人被光刺的闭了下眼。
　　孙琴。
　　沈若渝准确的捕捉到了那个“孙”，抬眼一看，正巧对上了熟悉的人。
　　他想事情的时候表情偏臭，这会儿还没把脸色收回去，一抬头就把孙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下来。
　　其实他再怎么臭脸也终究有着一双含着情的桃花眼，乌黑的眸子看着人的时候虽然冷但也不至于把人吓成那个样子。
　　之前在私人基地相处的那几个月，孙琴仗着和他亲近，不怕他臭脸甚至敢骂他两句。现在倒是怕了，也不敢了，是因为她自己心虚。
　　孙琴勉强勾起唇角，不动声色地侧过身低下了头，强颜欢笑道：“我给我先生的饭做多了一份，想着你们昨天都没吃什么，这会肯定饿了，就提前拿来了，当点心吃着垫垫就好。”
　　03接过她手里贴着自己的名字的一个食盒，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看了看，米饭上堆着红烧肉和青菜，肉汁浸透米饭，色香味俱全。他被红烧肉的香味感动得当即决定放下对孙夫人的成见。
　　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人的锅一人背，天降上司是唐范又不是孙夫人，孙夫人只是个会做得一手好菜的贤惠夫人而已，她又有什么错呢？
　　03饿了一天半，胃里空空如也，满心满眼都是吃的，也顾不上招呼孙琴，捧着食盒坐去了角落里。
　　孙琴还不知一盒盒饭就笼络了一颗小孩儿心，只拎着剩下的一个食盒走到沈若渝近前，却几乎不敢抬头看这个年龄比她小上许多的孩子，顺到嘴边的“小沈”也叫不出口了，临时改口道：“给你做的都是你惯吃的，没有辣椒，你...”
　　沈若渝想着从前的事，眼神落在自己胸前的吊坠上，声音很轻，没有多少愤怒或者悲伤：“谢谢，放着吧，我待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