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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突发情况 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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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然“欺负”完人,垂着眸子,低敛着眉眼,乖乖被某人牵着走。
走到大厅的一个角落,唐范那头直接失去了视野。
“md...”唐范顾忌赵旭,一声高昂的骂刚出头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尽量平稳心绪问道:“怎么忽然没视野了?”
赵旭:“……”
这事归我管吗?你tm不知道就算了,还问我?
许久没遇到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人,偏偏这人还挂着“上司”的头衔暂时动不得。赵旭脸色一时五彩纷呈,深吸了口气,强自撑着摇摇欲坠的微笑:“...大概是太久没有修缮,某个摄像机坏了。”
唐范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便“哦”了一声:“也是。”
……这就完了?
赵旭张张嘴,一时无言哑然,连阴阳怪气的气力也被闹没了,只想着这次行动赶快结束,让他能和这位尽早分开,就算让他给那个姓罗的小朋友收尸都好。
选择偏远基地作为陷阱就这一个坏处——年久失修,所有的设施都很陈旧,还有不少坏的。
口里还有一点谢然残留的甜味,沈若渝一边回味着,一边压低声音说:“他们有这里的控制系统,现在估计在监控我们。”
“嗯,我知道。”谢然回道。
就多余说那一嘴。
在这点上,沈若渝能知道的,谢然也一定知道。
沈若渝笑笑,又倚着墙坐下来闭目养神,在脑里梳理事情。
想趁他们松懈的这段时间通过监控从他们嘴里榨出点什么很正常,可J天教的黑户没有身份证不能进入基地,更不能进入基地第二层的工作室——那需要从事相关行业的工作卡及本人刷脸、虹膜识别才能通过。
而工作室没有任何强行破入的痕迹,只可能是工作人员开的门了。
难道有基地或资源区工作人员叛入J了?
谢然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低声说道:“公共基地、资源区都是联合国的核心,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近三代都不能有污点、不能有病毒携带者。”
“确实,我想差了。”沈若渝眉头皱得越发深。
谢然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神情说不上来的温柔和复杂,叹了口气,蹲下来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或许是死人。”
被用来开门的,或许是死人。
“啊...”沈若渝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人擅长用自己的思维方式来思考事情,可世上变态多,你不足够变态就不能理解他们心中所想,所以最重要的还是一颗同理心。
可当你能理解变态所想,离变态只一线之隔的时候,就很容易坠落了。
“对。”沈若渝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难受劲,连着之前拼命压下去的也一起翻上来,心脏一时发痛,他差点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
他忽然抬头,勾住谢然的脖子强迫他弯下身来,吻在了谢然的额头上。
公共基地是一个门一关就完全封闭的钢铁城堡,除了通风口之外没有能进光的地方,那一刻,来之不易的一缕微光却打在了谢然眼睛上。
那一刻他近乎于圣洁,落下的吻是天使之吻,是祝福。
谢然精通各种武器,冷兵器热兵器都能使,按理说他动手杀/人也该习惯了,可他还是会因为某人的死亡而敛起眼眸,他还是会因为那些生命的消逝而叹息和悲悯。
你永不会坠落,不是因为有我,是因为你是你。
沈若渝发觉自己似乎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按钮,自从乱石中的那个亲吻之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动不动就要亲。
“还是要控制控制,没确定关系就亲啊亲的算怎么回事?”沈若渝一边想着,一边遗憾。
眼见谢然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跟变色龙似的。沈若渝忍着没笑他,毕竟他俩纯情的不分伯仲。
没确定关系就不能随便亲啊...
沈若渝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轻声叹了口气,觉得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好坑。
之前不回应是怕自己不小心死了某人也缺心眼儿的跟着,现在谢然保不齐只有一两周可活,着实没必要再不回应吊着人家。
可沈先生对爱情这事着实没有半点经验——他丰富的人生宛如一张写满了各种信息的报纸,只余下爱情那块空无一物,现在上头凭空掉下来个人来,着实让他手忙脚乱、心跳都要错上一拍。
按理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沈先生自高中到大学的时光倒是看看见过不少猪从他面前飞腾而过,但猪蹄崛起的灰尘把他心灵的窗户迷住了,只有一颗由衷觉得猪傻的心。
那时候第一个勾搭上校外女生的室友在四人群里搔首弄姿炫耀自己女朋友怎么怎么的好,他看见此室友一脸痴汉的表情就不想搭理他,但还是被逼着在此室友和他女朋友的合照朋友圈下面点了个赞。
然后第二个月,此事室友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当晚室友一个一米八的硬汉窝在被子里就是一阵涕泪横流的嚎,在实验室熬到半夜好不容易回归温暖宿舍的沈先生也没法睡了,只能一边忍着不发火一边劝他。
一晚上没法睡的悲伤历史让他对恋爱更加退避三舍。此室友和女朋友分手的第三个月就重新勾搭到了一个大一学妹,把自己的前女友彻底抛去了九霄云外,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次不成功的恋爱经历能让另一个人产生阴影。
沈先生那时候暗戳戳的把身边恋爱的朋友都划归到了“猪”的行列,誓死拒绝恋爱,坚决抵抗婚姻,宁死不做“猪”。
然而,在许多年后的今天,沈某人心甘情愿的成为了“猪”的一员,敞开大门欢迎恋爱,甚至开始谋算领证后他的财产就能以“夫妻”的名义划一半到谢然账户底下。
他想得非常长远,但先别说有没有长远的余地,他其实连怎么告白能既真情又不突兀还能不让监控他们的人听见都没盘算清楚。
他一边低头专心致志的看着脚下那块连花纹都没有的水泥地板,一边回忆那些被他扔进垃圾桶的情书,在心底默默遗憾自己一封都没拆开看过——如果看过,这时候他起码还能抄个模板,不至于如此无从下手。
不过表白似乎都要有玫瑰花,再不济也得在浪漫的地方表白,这地方哪点都不符。
一只手从旁伸出,遮挡住了他愣愣盯着水泥地板的视线,谢然声音低下去,冷淡又略显生硬的声音从旁响起,只够他们两人听见:“也不一定是死人了,说不定只是被挖了眼球。”
这是个拙劣的安慰。谢然大概以为他刚才是在为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人而难过,其实不是的,他不至于漠视生命,却也不会因为一个陌生的人而有多难过,他只是为谢然难受罢了。
这些矫情的东西本就不好说,谢然误会了,他也就顺水推舟,笑眯眯的调侃道:“被挖了眼珠子扔在什么小黑屋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没有小黑屋。”谢然异常幼稚的跟他强调。
“也差不多嘛,”这种猜测没什么藏着的必要,沈若渝索性放开声调以平常音量说:“反正不可能还活着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惨,全尸都留不下。”
谢然听到这话静了下来,沈若渝也没再说话,拿出揣在怀里的纱布随意擦了擦脚下的水泥地板,也不介意地板上的脏污,靠着墙角慢慢坐了下去。
从事这方面高风险职业的人在入职的第一天就要写下一封遗书于中央系统保存起来,入职后工作期间一切事故全由自己负责,死后和他有亲密社会关系的人都能得到不小的一笔补贴。和同事几乎混不了眼熟,因为他们往往刚熟识彼此就换上了新人,久而久之他们也不会再互通姓名。毕竟比起失去的悲痛,还不如不相识。
与高风险对照的是高收入,沈先生当时极度缺钱,没办法只好选择了这条路。他不觉得自己会死,写遗书时只写了一个句号,写收件人时玩笑似的填了全人类。
可其实,真的会死的。
沈先生在生死关头总是差那么一线,没机会将那个句号发给全人类。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么命硬,在生死之间总能挣扎着爬上生的彼岸——当初和他一同入职、被他撺掇着把遗书写给全人类的那个小兄弟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于是,所有人在严肃平板的电子新闻里听见了一个二十二岁男生错失的初恋和一生的全部。
沈若渝头一次得以了解另一个人一生的苟且遗憾和欣喜酸甜,那些欢喜的、痛苦的、酸涩的东西聚以重锤砸在他身上,太过沉重,他一生都记得。
忽然,谢然警觉的抬起了眼,他迅速捂住自己的口鼻,随手在自己右手袖子上扯了一块布料下来,叠了叠扔给沈若渝,眯眼望向闪着微光的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