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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地震 失灵的约法 ...

  •   “第二...”
      抬眼对上谢然乌黑的眼珠,沈先生心里打了个突,忽然又有些心虚起来,硬着头皮笑起来,用他最擅长最能令人放下戒备的温和嗓音说:“都这时候了,别犟。他们要的是我,你只是个买一送一顺带的,如果能跑就跑到卿家管辖范围里,卿茹雯欠我一个人情,你...”
      “你现在还是认为我是在犟?”谢然皱着眉开口打断了他。
      “我没有。”
      谢然对他说话很少语气那么重,这回算是破天荒了,换作以前沈若渝铁定不会跟他吵,但这次事件性质不同,他无法让步。
      谢然枪里子弹打光,扔了个烟雾弹,扯着他退到一边去。
      沈若渝深吸口气,低下声音:“现在情况不同...”
      谢然忍无可忍的转过身,沈若渝惊讶的看见他眼底有一丝红色。
      这是头一次,谢然被他激到眼圈泛红,极力隐忍的模样让人心里软的不可思议,他在身上摸到了一包纸巾,却挨着某人要面子的性子没递出去。只是收了声,没再说话刺激他。
      “第一条我答应了,第二条...”谢然看了他一眼,眼中纷杂的情绪起起伏伏,咬牙切齿道:“让它见鬼去。”
      某人大概第一次说这种...狠话,没什么经验,活像是只红着眼睛的小白兔伸爪子挠人,不痛,反而能让人心尖跟着颤动。沈若渝不免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应了:“行吧行吧,让它见鬼去。”
      行吧,大不了我拼命护着。
      他那点几乎不存在的底线又往下挪了挪位置——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妥协,但对软下来的心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然大概不相信他能为这两句话真的安分下来,半信半疑的扯开了他的手。
      Ran大概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副样子多戳人心,沈若渝觉得哪怕是他说要自己的命他也只能麻溜的把心脏剖出来,然后趁着没死透笑一笑。
      他这稀奇古怪的念头还没消下去,脚下的地面忽的一震,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振动。他一时没站稳,晃了晃,谢然伸手拽住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因为震动开始龟裂的墙壁。
      “操,这是地震了?!”脚下的地面振动的越发厉害,沈若渝皱紧眉头,爆了句粗,另一只手扶上了墙才勉强维持住平衡:“下午广播才刚说过这片短时间内不会地震!检测失灵了吗?”
      沈若渝扶着的那一面墙开始掉落碎石,不能久呆了。这栋尚且完好的房子都是如此,旁边的残垣断壁大概就更不得好了。
      “大概是。”谢然敷衍的应和一声,手指曲起,扣了扣投影屏中的小黄点locate,低声道:“上吗?”
      这两句话都过于简洁了点,换个人估计都领略不了意思,沈若渝却连顿也没顿,无障碍阅读了。
      现在的震动力度就已经不小,再过一会儿还得更严重,这栋房子也得塌。他们如果抢不到一辆重甲车,可能就不是死于子弹或人体实验,而是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
      “上。”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谢然就已经微微弓身,话刚落地这人就已经蹿了出去,身若花豹,以难以口头描述的速度一头扎进了烟雾弹造成的浓厚烟雾中。
      谢然身上被抑制着的张狂本性在此刻暴露无遗,冲出去的那一刻让人有种连子弹都追不上他的恍惚错觉。
      “记得第一条,照看着点自己这条命!”沈先生非常不绅士地压着声音喊了一声。
      他耐力还行,爆发速度却远远不如谢然,一下就被抛到了后面,只能慢悠悠的带上特制的眼镜,给手枪上了特殊子弹,一枪打在了左前方的墙上,子弹尾端拉出类似于钢丝的坚韧丝线,他一手扯住丝线,借着丝线的拉力猛地向前冲了过去。
      “砰!”他刚落地就抬起左手盲打了一枪,烟雾过浓,哪怕有特制眼镜也没法透过烟雾看到人,他根本没看清那地方到底有没有人,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墙上。
      沈若渝枪法菜的不行,冲上去也就是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因此毫无负担的打空了十几枪,倒是把动静闹得足够大了。
      如果每个人头上有仇恨值的话,他现在大概得是全场最高仇恨。
      其中一人差点被他地毯式盲打的子弹扫到,大概气上头了,两手握着两只手枪在烟雾中疯狂扫射,还就真的有一发子弹打在了沈若渝小腹右侧。
      虽说穿了防弹衣,但痛还是有的。沈若渝“嘶”了一声,嘴角咧开一丝血腥戏虐的微笑。
      那人刚刚一直在原地开枪,声音不小,能分辨出他站在哪里。
      这就够了。
      他一手持手术刀一手握着枪,脚步轻缓,将自己彻底隐匿在烟雾当中,一步步走到那人近前,举起了握枪的那只手,瞄准目标按下扳机。
      “砰!”的一声,没中,子弹落在那人身旁的墙上,将墙面打出了一个洞。
      场面一时安静的有点尴尬。
      沈若渝摸了摸鼻子,小声念叨:“又脱靶了。”
      “啊啊啊——!”那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尖叫起来,一边尖叫一边还疯狂扫射。
      沈若渝低头,一个侧滚翻到一旁的石块后,就在这时,一块碗大的石头被震落,他心里暗骂一声,一个前扑躲开了石块,然后借着刚刚子弹尾端丝线跃到那人脸上,长腿绞住对方的脖子。
      那人脖颈被卡的咔咔作响,涨红了脸,张开嘴作势要吼——真要让他吼出来了沈若渝估计能被打成筛子。
      他迅速把手里的手术刀精准地插进了他的颈动脉,又一拔,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泼洒在两人身上。生命迅速消逝,那人“呜呜啊啊”半天,最终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眼中连一丝神采也涣散了。
      生命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沈若渝看了两眼那人死前的惨样,吝啬的从自己袖子上撕下一块布料,随手遮在了那人狰狞的伤口上。
      或早或晚,他也会倒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兴许还会死的比这人更惨。
      与其说他是在同情那个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人,不如说是在同情将来的自己。
      他还暂时不想死在人体实验床上,也不太想被切片,所以倒下的那个人不能是他。
      这位仁兄已经死透了,胸前挂着的通讯器却响起来——是他的队友在询问他的状况。
      沈若渝没吭声,心中双掌合十朝仁兄拜了拜,暗道一声“冒犯了。”然后他没抑制住自己的表情,嫌弃的捏着鼻子,弯下身把那人的尸体翻了过来,正面朝上,自己则躺到了尸体底下。
      混着电音的人声又再次响起,沈若渝以为是那位仁兄的队友又说话了,心中正诧异时却发现这回响起的是他自己的通讯器。
      爆炸声和风声中能听见一个人带着喘息的熟悉声音:“怎么突然没声音了?没事吧?”
      “我刚才念叨也没见你说话,还以为你把通讯掐了呢,原来没有。”沈若渝神经紧绷着,声音里却仍然带着笑意,小声说:“我没事,有位仁兄刚被我杀了,声音闹得挺大,这会儿他队友估计找他呢。”
      耳边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和谈话声,越来越近。
      “诶,人来了。”
      谢然那头沉默了两秒,清冷的声线被他压的又低又缓,像是耳语,戳的人心痒:“等我1分钟。”
      他没有掐断通讯,却也沉默着没再说话。
      等就等呗,要是1分钟都拖不出来那他也太菜了。
      谢然对承诺有着某种执着,他说1分钟就绝对是1分钟,1秒都不会让他多等。
      沈若渝明目张胆地在明处挑衅,注意力引了个够,谢然那头的潜入行动就轻松很多,几乎没怎么动手就靠近了最边缘停着的一辆损伤严重的甲车。
      沈先生早年窝在防空洞的那段日子闲的头上长蘑菇,每天除了盯着12号实验体的生命线就是随便做些小玩意打发时间。曾经做过一个小型信号伪装器,带在身上可以扭曲甲车探测到的场景,但无法大范围使用,只能伪装一个成年人。
      不过也够用了,这足以让谢然靠近重甲车。
      如果说沈若渝那时候的爱好是做这些小装置,记忆模糊期的谢然的爱好大概就是把那些尘封已久的小装置翻出来收为己有。
      谢然有一个衣柜隔层是专门装这些东西的。他平时不看也不碰这些东西,每次去什么地方时又会把它们拿出来放进盒子里,带着它们一起转移阵地——就像一只转移粮仓小仓鼠。
      这些东西用处都很有限,这回算是碰巧。
      谢然跑动时像是一只豹子,脚步悄无声息,有必要时他甚至能把喘息声也收起来不发出任何声音。这变态的身体素质倒是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民用车的探测范围和探测精准度,和军车或从黑市买来的甲车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如果说民用车的探测功能只是为了让人们使用自动驾驶时更加便捷,军车的探测功能就是眼睛,探测范围和精准度就是视力,在作战时这些东西有关于生死,是以联合国在这方面从来都是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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