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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表白 沈若 ...

  •   沈若渝许久没出声,喉咙有些干涩,开口时声音喑哑,短短的一个称呼在喉头上上下下难以出口,第一个音节甚至嘶哑的没能发出声音:“...Ran。”
      谢然看日记时太过专注了,再加上沈若渝脚步放得很轻,他竟然一直都没察觉到身后竟然有个人,听见身后的响动眉毛微抬,稍稍惊讶了一下。
      或许是谢然不愿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也或许是他真的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回过头的那一瞬间除了有些惊讶外,表情简直可以说是一派自如。
      沈若渝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骂一顿或是一刀两断割袍断义的准备,然而谢然似乎接受良好,平静自如的很。两相对比,债主平静的很,本当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负债人反倒像是从头到脚都被淋了一盆凉水似的,狼狈至极。
      “你...”他想问谢然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什么要看那本日记、为什么不回消息、又是怎么拿到实验室钥匙的。
      千万个为什么大概能汇聚成一句——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生气。
      大概是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于不好看。谢然分到一半的把笔记本合上,妥帖的收进抽屉里。关了灯,从屋里走出来时还顺带把门关上了:“走吧。”
      这片黑暗里唯一一点亮光也暗了下去,他眼里晦暗不清的情绪隐秘在黑暗中,再看不清。
      债主能闭嘴不谈那笔债,不追究不质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当然是莫大的好事。负债人沈先生也应当识趣一点,闭上嘴,全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所以他张了张嘴,到底把一腔质问咽了回去——该愤怒该质问的不是他,可那个合该愤怒的人一点脾气也没有,静静地和着稀泥——于是负债人沈先生张嘴复又闭上,到底没说什么,“识趣”的闭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走到了停车场,两人没有一点交流,却默契十分默契,一左一右上了那辆被沈若渝武装成坦克的改装重甲车。
      谢然沉默着坐在驾驶位上,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到底还是在自己的地盘,哪怕基地周围围着无数武装车,谢然靠着基地四周空间场也依旧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擦着那些武装车突出重围。
      改装重甲车拐过只剩钢筋的古老建筑,冲进风沙里,开出一段路。
      沈若渝通过通讯器与私人基地同步的监控得知那些武装车暂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基地外围徘徊,要跟上来应该还得一会。
      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前情况紧急,两人之间安静到诡异的气氛还不怎么明显。这会儿暂时安全了,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沈若渝才后知后觉感到一股窒息的安静。
      谢然面色有些苍白,他抿着唇,双手扶在方向盘上,模样像是一只遭受欺凌的可怜小羊羔,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往常这时候气氛担当沈先生就会开口说点什么逗逗他,或是嬉皮笑脸的戳戳他然后说上一句“对不起”。
      坚持是种美德,脸皮厚可能也是。通常沈若渝这么一番挑逗下来,谢然那张波澜不惊脸上就会多一点只有沈若渝才能领会得到的“羞涩”,然后气氛便能顺理成章的缓和过来。
      可这回沈若渝也破天荒的沉默了。他脑子有些钝,拿着通讯器缓慢的逐条把编辑好的信息发到好友列表前几位。
      两人仿佛两根沉默寡言的木头,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沉默的气息缓慢的蔓延开来。
      消息发完了。偶尔响起的点击声也就消失了,车里静上加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尴尬。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破除眼下尴尬的场面,大脑却成了一团毛线球,千千万万思绪缠在了一起,正常情况下这些毛线们自己走自己的路线能高效率完成工作,这会却缠成了一团,愣是一根毛线都捋不直了。
      在实验室门口的那一眼冲击力太强,那一刻沈若渝脑子里简直刮起了龙卷风,不仅把所有思绪都缠成了一团还成功让他忘记了要说的话。
      而这时思绪的龙卷风在脑内刮起,某根神经微微跳动了一下,沈若渝忽然又想起了那会他要说的话。
      他要说的不是什么动听的话,打腹稿时删删减减也没想出一个能和缓些的说法,长篇大论总结一下中心思想也就一句话:“你不用陪我了,去娶妻生子过你该过的生活去。”
      那时候的谢然尚且不会乖乖从了他的安排,这会估计就更不可能了。
      沈若渝无奈的把这计划暂且搁置,他扭头看了看身旁那个人波澜不惊的侧脸——这人太波澜不惊了点,他看着刺眼。
      于是他把视线收回来放在了电子地图上——那个代表私人基地的黄点闪烁不停,像发了疯似的——那是建筑即定位点将要被摧毁的警示。
      黄点颜色慢慢变得浅淡,有些透明。他知道,那个呆了很多年的地方很快就要消失了。
      私人基地建成用了几个月,消失却只用几分钟。
      很快,那块地方会变得和它只有几根钢筋伫立着的邻居一样,不算真正的消失,可曾经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地方却也的的确确的消失了。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到底还是把电子地图关上了。收回视线时眼底泛起一丝酸意,下眼皮险些没兜住某些湿热的液体。
      沈若渝以为自己对那地方没多少感情,可到底是“以为”。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好时机,他才难过了一下下,车里的红色警报灯就亮了起来,车身摇晃,车内后排摆放着的大包小包随着车身的晃动左摇右晃了一阵。
      改装重甲车被后面呼啸而来的火炮擦了个边,防御完好程度径直往下掉,沈若渝心里那点悲春伤秋顿时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生死面前一切靠边。
      谢然一脚踩下油门,狂打方向盘,车身冲进了一片建筑残骸中。
      副驾驶位面前是调动重甲车各个部位的操作面板,沈若渝一边飞快地调整防御系统的运行状态,一边从车后座坐捞了一把小型手/枪。
      ……他的枪法和他的共情一样烂,亏得还有某个姓谢的神枪手时不时的逮着他练枪,学到现在倒也不算学无所成,起码能够做到不脱靶。
      他有一段时间没摸枪了,有些手生的给手/枪装弹,低声叫车降下车窗,循着火炮发射的方向一枪开了过去。
      如果说沈先生有什么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其一定然是沈先生的脸皮,其二就是胆子了。
      姓沈的在枪/枪脱靶的时候就有胆子对着别人开/枪,现在只是能勉强做到不脱靶就有胆子冲追兵开枪,倒也不怕暴露自己反被狙。
      重甲车的雷达扫描距离不够,扫描不到冲他们开火炮的是谁,也不知道火炮是车载火炮还是人为发射,只能听声辩位,几乎就是盲打。
      离得太远,风声和车辆启动的轰鸣声交杂着,他耳力不行,听不到那头有没有人的惨叫。换而言之——打到没打到他都不知道。
      沈若渝很自信的收了手/枪,甩了甩因手/枪后坐力有些发颤的左手,正要低头去看电子地图之际,身旁某个沉默已久的人忽然开了口:“打中了。”
      沈若渝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那一枪打中了——也是在给他搭台阶。嬉皮笑脸的连滚带爬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全靠师父教的好,不然现在我大概还是枪枪脱靶。”
      谢然把车维持在速度最高峰上,火花带闪电的向前冲,同时他冷静的说:“打中的是车。”
      “好歹打中了,不要那么苛刻嘛。”沈若渝低下头去看电子地图。他笑眯眯的,并不觉得丢脸,表情反而还挺荣耀。
      谢然驾驶着重甲车熟练地在建筑残骸中辗转腾挪,没一会儿就靠地形优势重新拉出了一段距离,也离开了大部分军火的射击范围。
      “徒弟有进步师父都是要给送礼让徒弟再接再厉,要不Ran你给我赏朵小红花?”
      谢然脸上出现了熟悉的无奈表情,沈若渝踩着他的忍耐范围挑逗了两句,末了,又施施然把脚收了回来。
      他似乎又找回了以前在谢然面前泼皮打滚的从容自得,可这从容还没保持一会就360度全面崩塌了。
      他就看见身旁那个刚刚还面露无奈的人忽然笑了。
      谢然伏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手臂肌肉紧绷起来,这人板正的坐在车座上,紧绷得像一只雪糕棍子,声音却近乎于温和,像是怕吓到谁似的——但他刚开口就不可避免的把沈若渝吓成了一只刺猬。
      “我们能从后面追着的那群人手里逃出来的概率不超过30%,我猜你大概想把我托给别人,但这不可能。你把脑子里的水倒倒干净,再有想把我推走的念头我就只能把你绑了,塞到后备箱里。”
      他说到这里,语调微微下沉,十分的温和被某些不大愉快的回忆抹掉了五分。铺垫了一下,他大概觉得缓冲够了,直接放了核/爆:“我爱你,这你应该知道。”
      是我爱你,不是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不足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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