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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追查 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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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因为一直有人进出的缘故门一直虚掩着,孙琴笑着将门推开,屋内冷光倾泻而出,有一丝光正好打在她脸颊上,照得她眯紧了双眼,表情有些僵硬。
已经不用再看下去了,她会做什么沈若渝再清楚不过。
他身上有价值、能让一个人不惜一头扎进狼窝里都要得到的东西也只有那一样,猜都不用猜。
不曾交付信任,自然也求不到真心——这道理早十年他就明白,因此他没什么被背叛的愤怒,只是手指尖有些冷。
实验室是独立设施,资源区能够调动的监控不包括实验室监控,因此孙琴进入实验室后做的一切他都看不到。
才过去一个半小时,沈若渝记性很好,不用监控,他记得那几十分钟发生的事,不记得的部分半猜半蒙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将那段时间发生过的所有事都算了个明白。
实验室里几个人终究不是铁打的,在中午饭后会稍微休息上那么一会儿,就着这点休息的时间去走廊接水或去楼下转转,这时候屋里除了安部长和他就没别人了。
安部长十分之走火入魔,就算有人在她边上看着,只要不影响到她,她就不会给那人分一点注意力。而沈若渝吃饭时也要处理网上信息,已经是一心多用,没法再去关注身边人的小动作。
“时间倒是卡的很准,”沈若渝心中不咸不淡的点评:“如果是我,我也会在这时候动手。”
说来也奇怪,孙琴破绽不小,在沈若渝离开私人基地那晚她进杂物间翻东西,做贼心虚听到脚步声就慌了神,声音也抖,几乎要把“我有问题”几个字刻在额头上了,沈若渝却还是被几句解释糊弄了过去,常日里无比细心的人在那时简直心大如盆。
现在想想,简直昏了头。
监控的视角还是在走廊。从十楼往上都属于内部人员区域,十到十四楼都有不少人,穿着防护服、胸前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在各个房间里穿梭着,时不时交头接耳和同事说点不方便被领导听见的话,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声充斥整个楼道,喧哗又热闹。
十五楼只有实验室一间屋子常亮着光,其他房间都堆着杂物早已废弃了,几十分钟没有一个人上来,走廊处空荡荡一片,和楼下的喧哗热闹相比简直安静过头,仿佛是两个世界,颇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意思。
监控视角一直没动,走廊没打灯,既空又静,落针可闻的安静里只有实验室虚掩着的门里偶尔传来的说话声能让这处添点人气,更多时候则是寂静,静的能让人心底跟着平静的寂静。
也不知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厕所门一关就是几十分钟,就算是便秘也早该出来了,但某人还在里面呆着。
肯定是出了事,不打算跟我说……藏你m呢。
谢然把水杯搁回桌子上,没把握好轻重,水杯在玻璃桌上磕出不小的响动,显露出本人的烦躁。他半跪半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黑影长久的伫立在那里,像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有种压抑的情绪从紧闭的房门里泄露出来。
垂在身旁的左手蜷了一下,谢然自暴自弃似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朝厕所快步走去。
走到近前,就在他抬手即将敲上厕所门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这门开的过于巧合,谢然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眼睛微睁着,表情难得的有点懵。
“Surprise~”沈若渝笑眯眯的观赏了下谢然此刻鲜活的表情——虽然这点“鲜活”稍纵即逝,在某人脸上只留下一片无语。
谢然无语了一会儿,不出片刻注意力便被转移了,眼神落在他手里亮着白光的投影屏上,眼睛微眯。
“好巧。”沈若渝笑眯眯的把通讯器扔过去,让他随便看。
当然不可能存在这种“好巧”的事。
厕所的隔音不行,沈若渝在某人抬脚往这边走的时候就听见脚步声了,算着时间开的门。
谢然一手把播放到一半的监控录像进度条拉回去,另一手揪着身后人的袖子把人扔到了沙发上。
沈若渝安静的靠在沙发上望了一会天花板,刚才笑眯眯的狐狸样收了收,戳了戳谢然的胳膊:“温馨提示,拉到中午12点20,看孙女士。”
谢然如他所说拉动进度条,盯着投影屏看了一会,眉头逐渐拧了起来,转头看向他,张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沈若渝像是料到了他要说什么似的,直接道:“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监控我看了两遍,血液样本是她拿的,没冤枉她。”
这人此时还是笑着的,笑得像只狐狸,换个人都看不出他有没有不高兴...或者说是不是真的在高兴。
但能瞒过所有人也瞒不过谢然,这人笑得倒是欢,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乌黑的眸子里盛着一点近乎于难过的情绪。
谢然没说什么,沉默的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他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都有些禁不住浑身发毛了才收回视线。
沈若渝那点难过被轻易折腾过去、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咂摸了一会刚刚那个眼神的含义,愣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也就不管了,凑过去小声说自己的打算:“我能孙琴通讯器的位置,如果她傻一点我应该能在路上堵到她。”
“Ran 你在这儿等我回来。”沈若渝正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顿了一下,低下头嘱咐道:“你把蛋糕吃了吧,吹个蜡烛许个愿……别不开心,毕竟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他说完才觉得自己荒唐——都到了眼下这种境地,哪还能开心呢?
沈若渝正寻思着说点什么往回找补找补,却听见谢然淡淡的“嗯。”了一声。
于是准备好的话术只能打道回府,他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谢然的眼神又飘到他脸上来了,他盯得光明正大,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沈若渝被他盯的发毛,不太挨得住这眼神,抓了抓头发,从衣架上扯了件外套披上,想了想又开玩笑似的眨了下眼,抛了个wink,说:“如果我没堵到人,咱俩就只能演演真人版亡命天涯了,还是升级版...”
说到一半,他忽然被一人揽进了怀里,熟悉的冷调桔子味儿顷刻间把他整个包裹住了,剩下的话断断续续卡了一会,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沈若渝被抱着,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一米八的大号西红柿,脸在谢然看不到的地方红得滴血,脑子半天才回归正常运作。
抱也不是第一次抱了,他理应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面不改色,可也不能这么算,跟自己喜欢的人拥抱总是不同的,抱再多次也还是难以避免脸红心跳。
两人在客厅里抱了一会,沈若渝厚如城墙的脸皮到底还是起了点用,伸出手抱了回去,笑眯眯的拍了拍谢然的背:“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谢然没理他说的闲话,过了会,他忽然开了口,声音闷闷的,语焉不详:“你也是。”
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沈若渝琢磨了许久,一直到坐进轻甲车的驾驶位里开了车,他某根神经跳动了一下,才忽然明白了。
他刚才跟谢然说因为在过生日所以别不开心,谢然也就跟他说你也不要难过。
“别不开心。”
“你也是。”
轻甲车随着电子地图的指向自动向目标行驶,显示为目标的绿点在液晶屏上闪着亮光。
两人都知道拦截成功这种希望太渺茫,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就不会把通讯器留在身上,但还是得试试,万一能撞大运成功拦截到人呢?
沈若渝把靠背调成一个较为舒适的角度,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这才慢慢垮下去。
真的没有一点难过是不可能的,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但沈若渝确实没有那么难过,他可能确实是冷血动物,天天叫孙琴“姐”,到了现在这份上他还是可以一点不手软的送她去地狱。
不过如果换换人,换成谢然,他估计会像电影里那些为爱情付出一切的傻子一样手抖握不住枪,下不去手。
情爱、信任...乃至一切和感情挂钩的东西他都缺,只有一丁点儿,偏偏还全给了一个人,半点都没剩。若是有一天谢然回过头来捅他一刀子,他大概就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沈若渝现在非常武断的觉得,一定不会有这么一天。
临近目标,代表目标的绿点狂闪起来,车内响起冰冷的电子音:“临近目标,请注意。临近目标,请注意...”
“知道了,别叫了...”沈若渝被吵得脑瓜子疼,抬手“啪”的一下粗鲁的关掉广播。从车窗向前看去。
——那是一辆贴着官标的运货卡车。
事实证明果然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敌人的失误。负负得负,两个不被幸运眷顾的人加在一起只可能更加不幸,是绝对不可能撞上这种大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