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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种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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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话就种,也不知道能不能种的活。”沈若渝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这会儿不洁癖了?”
谢然心情大概真的很好,被这么半逗弄半挑衅的问了一句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好脾气的“嗯”了一声。
这会儿倒是好脾气,跟被鬼附了身似的。
往常这么一逗谢然就能炸成一只刺猬杵在原地放冷气,还得沈若渝边哄着边把刺猬抱进怀里被扎上那么一扎这人才能把冷气和刺收收。最近倒是没那么容易炸了,但也没好脾气到这种程度。
沈若渝颇有种看见奇珍动物出笼的心态,挤到最前方围观又不敢伸手摸老虎头,就怕某只姓谢的大型猫科动物伸爪来挠他一下,想逗弄又怕逗太狠谢然会重新变回制冷机状态。
基地天台上有一块被无菌层罩着专门用来培育蔬菜的地方,一直空着,现在用来种花倒也派上了用场。
谢然虽没说种还是不种,但已经抱着牛皮纸包上天台去了,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沈若渝本来想着搭把手,就跟着他上去了。等到地方后却发现他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蹲在谢然旁边看他专心致志的摆弄风铃花。
但他这人天生闲不住,没事可做就只好找点话来说,语言骚扰一刻都没停下过。看着谢然把最后一株风铃花种进土里,沈若渝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要换成平时你肯定忍无可忍上来捂我的嘴了,我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好脾气忍着我?”
这人实在有点过于能忍了,他一时放飞自胡说了一通谢然也没说什么,于是他嘴上就更没把门了:“是因为蛋糕吗?还是花?喜欢哪个你说了我下次还送。”
他问完这句不由得笑出了声,深觉自己就是个二傻子。
他和谢然其实都是那类无欲无求长在脑门上对什么事物都很淡的人,没有“喜欢”只有“合适”和“不错”。
出乎意料的,谢然沉默了会,把沾着泥土的手套扯下来扔进垃圾桶里:“都可以。”
他摸不准这个“都可以”的意思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不过应当不是“不错”。
这就已经足够让他惊讶的了,毕竟谢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几年里几乎没说过“喜欢”。虽然如果他真的喜欢什么照他的性子大概也是不会说的。
一束花一盒蛋糕。沈若渝不禁想道:“要求还真低。”
谢然走到天台边往下望了一眼,一瞬间有些晃神。
他神使鬼差的走进沙尘里的时候,只是想着某人每次这个时候都会回来,就去等了。
其实哪怕有“往常”立在前面,沈若渝这次会不会回来也是个未知数,毕竟这人在躲着他。他可能会等很久也等不到人。
但等到了,还是很高兴。
通讯器震了一下,沈若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头点开了投影屏,察觉身边人站起身往冰柜那头走了,随口道:“蛋糕是卿夫人那家小店的,说是要冰一会儿才好吃。”
“蛋糕是无糖的,不过你应该还是不喜欢吃,过会儿凑合两口算了。”
谢然把伸向冰柜门的手收了回来,从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凉水喝下去润了润嗓子:“嗯。”
沈若渝戳进好友列表里,顿时被几千条向他涌来的消息淹没了——这得归功于他平时装的像多温柔解语花。
过于优越的交际水平有时候也是个障碍。光看着就头皮发麻,更别提从那几千条信息里翻出卿大小姐的加急消息。
幸好这个世界上有系统管家这种智能助手。
“系统管家。”桌上谢然杯子里剩下了半杯水,沈若渝懒得再去重新盛一杯,也不嫌弃杯子上某人的口水,直接拿过来喝了:“帮我打开‘卿大小姐’的消息。”
“好的。”
一个蓝色小球在投影屏上显现出来,通体闪烁了一下,界面直接跳转进了“卿大小姐”的聊天框里。
卿大小姐:“「转发」中午12点半,资源区外部受到袭击,所有工作人员以及外部常驻民都需要做笔录。”
卿大小姐:“你赶紧回来。”
沈若渝把两条消息看完,眉头渐渐拧起,不久前刚消下去的心慌又泛了上来。
预感这种东西挺玄的,好的坏的都有几率灵验。好事跟他倒是一点不沾边,可所料到的一切坏事几乎都会灵验。
什么日子不好,偏偏得是今天。
沈若渝现下三分焦虑七分心慌,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却不愿把自己的情绪染到寿星身上。
在生日这天寿星再怎样也得高高兴兴的过,毕竟这日子一年只有一次,挎着脸过可不好。
沈若渝低头整理了下复杂的心情,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是一副丝毫不掺假的笑模样,嘴里掺谎:“我去趟厕所。”
上个厕所还要报备么?
“嗯。”谢然应了一声,看着某人往厕所隔间快步而去的匆忙背影,乌黑的瞳孔中沾了点疑惑。
不对劲。
沈若渝眼下心慌意乱,没心思编个天衣无缝的谎来瞒着谢然,只用仔细看上一眼就能把他的面具扯下来。
他给卿茹雯拨了电话,通讯器被他握在手里,铃声一阵阵的响。
沈若渝站在洗手台前,嘴角勉强撑起的那点笑意彻底散了个干净,此时他不用把笑脸撑给任何人看,温润和气的模样消了个干净。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印着消不去的烦躁。
一抬眼,沈若渝从包着花边的镜子里看见了那个面具底下的人,这人不算好脾气,厌烦您来您去的那一套,容易被任何事情影响还是个急性子。总之与那副与他皮肉相连的面具相像又不相像。
但还挺亲切的。
沈若渝调节情绪的能力堪称神奇,撑在洗手台上跑了会神后倒也暂时把那股烦躁劲给压了下去。
卿茹雯可能在忙,电话铃声响了一阵又一阵,在沈若渝打算挂了打第二遍的时候终于被人接起。
那头先是一阵风裹着沙的响动,而后突然响起一声雷鸣般的轰鸣,声音好半晌才消散。
沈若渝听那头似乎出了事,有些急,把唇覆在通讯器收音口旁叫人:“卿大小姐?在吗?”
在他出声的同时,那头响起一声骂:“握草你个烂泥种子!老娘就是不救你你能杀了我不成?!你搞清楚现在躺在地上身子断了半截的是你!”
沈若渝刚听到一个音节就分辨出了对方是谁,并堪称熟练地迅速捂住通讯器的发音口,把剩下一连串的骂堵回了通讯器里。
世界上除了他竟然还有第二个能让卿大小姐扯下端庄面具的人。
那头卿茹雯又抛出一连串不重复的骂,这才注意到通讯器屏幕上亮起的“正在通话中...”几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她试探着骂了一声:“...草?”
沈若渝听她终于回归理智,温柔的说:“死丫头,骂谁呢?”
“叫谁丫头呢?”卿茹雯没好气的反驳了一句,而后声音严肃了些许:“笔录就算是你也必须得做,甭想从我这走关系...”
“停,笔录我会去做,但不是现在。”沈若渝及时叫停了卿茹雯接下来一系列的说教,吊儿郎当的依在墙上,声音平静又淡然:“你把三楼走廊和资源区大门处的监控给我,要12点20到12点30的,我有用。”
那股直觉太熬人了。
他伸手摸上洗手台镜子包的花边,摸过那些只有中年女人才会喜欢的红绿花纹,镜子中映照出他眼底复杂的神色。
卿茹雯那边安静了许久,就听她在风沙中叹了口气,问他:“你怀疑你手底下出了内鬼?”
卿大小姐太聪明,她只要知道一星半点的内幕就能把整件事猜得八九不离十。沈若渝也没指望能瞒得住她:“猜的,没有证据。”
“所以你来我这找证据了?”卿茹雯没好气的说:“我连你怀疑的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把我当工具人使。”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个。”卿茹雯大约经历了什么糟心事,连冰冷的皮子都不屑于披,彻底放飞自我了,自顾自的“大人有大量”了一把:“我没功夫挑,全天监控都发你了,你自己找吧。”
沈若渝点开监控,从零点开始一直看到中午12:20,孙琴提着食盒从车上下来绕进资源区门里。
这些年人类科技似乎都在原地踏步,连娱乐游戏都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款,监控倒是进化的飞速,现在的监控录像清晰到可以看到人的毛孔,和观看高清电影无异。
沈若渝放慢录像,看着孙琴在实验室门口走廊里极轻微的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启念叨了点什么,脸上神色温柔又虔诚。
走廊两边都设有监控,但都没法拍到孙琴正脸。沈若渝半天才从她的口型中解析出一个“唐”字。
她似乎从这个字里获得了力量,表情逐渐镇定下来,又换上了和煦如常的微笑。
不需想,这个“唐”是孙琴的丈夫唐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