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补习 他听见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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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之澄那晚回家抱怨时，林母就提了一嘴要给她找个补习老师的事。
林之澄当场严词拒绝，理由是她现在高中，一星期要上六天的课，每个星期只有周六下午到周日上午这加起来勉强算一天的休息时间。
以后还不知道有多累，她不愿意浪费时间补习。
林母也看在眼里，如今学校实行夏季作息，林之澄每天晚上要到十点多才能回。她虽然重视女儿的学习，但还没到剥夺她休息时间的地步。
林之澄不情愿的事情，她很少逼着她做。
是啊，因此林之澄想不通，怎么老妈还是找了沈微之给她补物理呢？
“我听舒洁说，微之这孩子从小数学就好，学物理以来各种竞赛奖拿了不少，他在理科重点班还是第一哩！”
“有这样的成绩，让他带带你，你物理肯定能好！”林母越说越高兴，还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十分睿智，“你看他成绩这么好，教你那肯定是没问题，他家离咱家又近，来回又方便，还不用交补习费，回头请他们家人来我们家多吃几顿饭就行了。”
“澄儿啊，好好学，趁他现在才高二，不然回头高三了你舒姨不让他教你了，他要高考了不是？”
......
林之澄：不是，她还没答应啊！
甘女士算盘打得也太快了。
这边林母还在不断分析找沈微之补习的好处，林之澄只能硬着头皮劝她：“妈，其实我觉得物理也不是那么难，要不我还是靠我自己学？”
“靠你自己？!”
“就你那理解能力，林之澄，你是不想考大学了吗?”
不得不说甘女士说话除了一针见血之外，还真没别的毛病。
这点林之澄承认，她在理科这方面确实反应慢，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她像了她爸，理科先天不足呢？
见老妈找沈微之补习的想法逐渐坚定，林之澄只得求助她爸。
但林父表示爱莫能助，家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林母手上，不找沈微之，就要找正规的补习老师。
这钱不从他手上出，他没有任何话语权。
唯一的内部希望破灭，林之澄只得寄希望于外部：
希望舒姨别同意。
她很清楚沈微之的性格，尽管他们只接触过几回。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林之澄也不嫉妒他的智商。
只是他自己会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她教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微之那个样子，让她觉得他是那种根本就不屑于开口跟她解释题目的人。
自家老妈早就已经劝不动，只希望舒姨了解自家儿子，婉拒甘女士的要求。
......
只是为什么她老妈回来的时候满面笑容啊?
为什么舒姨会爽快答应啊？
她难道不知道她儿子是冷面冷心冷场王吗？
林之澄痛心疾首，最后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老妈的安排。
舒怡有自己的考量。
自家儿子是什么性格，她作为母亲再清楚不过。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答应林母的请求。
让沈微之在闲暇的时候辅导林之澄，这对沈微之来说是顺手的事。
舒怡第一次见林之澄就喜欢，这姑娘洒性可爱，像个小太阳，笑起来让人看了心里暖洋洋的。
舒怡知道沈微之是个冷性子，就算是逼他与人交往，他跟人说话也是能省则省，惜字如金，能用两个字解决决计不加第三个字。
他今天这幅模样，有他们的过错，但现阶段，舒怡只想着让他尽可能地开朗点。
希望之澄这孩子，能影响到他吧。
林母做事雷厉风行，刚做了让沈微之辅导林之澄的打算，当天晚上便去了他们家拜访。
林之澄觉得她可真能拜访，傍晚五六点的时候过去的，居然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那晚林母回来笑嘻嘻的，对谁都和颜悦色。甚至林父出去聚餐到凌晨两点才回来，她也没生气，还温柔地询问他酒喝多了难不难受，半夜起来给他煮醒酒汤。
林父心里惶恐极了：这是什么新的嘲讽方式？
他记得以前他稍微晚一点回来，都能被她说一个星期。
这次……就这样了？
相比林父的惶恐，林之澄更是纳闷。
周六大清早就被老妈从被窝里揪出来，她的怨气真的能比鬼还大。
她迷瞪着眼刷牙洗脸，洗漱完继续迷瞪着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林母从厨房里拿出杯牛奶递到她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精神点，今天第一次去你舒姨家，表现好点。”
林之澄嘴里嚼着东西，喝了口牛奶，含糊不清地说：“这么早起来，精神不起来。”
“什么？”
林母显然是没听清。
“没什么。”林之澄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口齿清晰地说，“我说我会去他家好好学习的。”
嘴瘾过一过就行了，她抱怨林母也不会让她睡回笼觉。
林之澄是一个人去的，沈微之家的小区跟她家就隔了一条街。林母上午刚好有点事，再加上她觉得林之澄那么大个人找个地方也不难，所以第一天去也没陪着她一起。
早上林母告诉她进了小区该怎么走的时候，她正闭着眼刷牙，只记得要转来转去的，进去先左转再右转，直走再左转……
林之澄秉持着不懂就问的精神，在内心腹诽：沈微之家是住在林子里吗？这么七弯八拐。
她本来就没记得太清，等到真进了小区里，更不知道怎么走。
绕来绕去还是找不到地方在哪，林之澄有点烦闷，竭尽全力地在脑海中搜寻为数不多的信息。
她现在是绕不明白了，好在每栋楼都有标号，但沈微之家是11栋还是17栋来着？
好像……是11吧？
林之澄心里实在没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于是她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了17栋旁边。
看着楼栋上规规整整地数字“17”，林之澄如遭当头一棒。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连楼栋号都记不清，更别指着她能记得楼层号了。
那怎么办？是继续在小区里找11号楼，然后挨个把每户人家门敲一遍？还是打道回府，接受批评？
林之澄觉得无论哪一种，都是让她窒息的程度。
于是她在17栋楼下踌躇许久都没上楼，每次有人经过，她都莫名地心虚。
这感觉就像她是个意图行窃的小偷，在白天里摸底考察目标人家的情况。
越这么乱想，她越觉得自己像。
这种感觉实在糟糕，林之澄手足无措，只频繁地低头看手表。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她七点半出的门，如今只剩下十分钟。
她头一次无比地厌恶补习，无比地痛恨物理。
可能是窘迫也有限度，她第数不清次低头看表时，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她那时就站楼梯口左边，那人下到了二楼，脚步声比较清晰。
那人走起路来不急不缓，连下楼的踩踏声也莫名有种节奏感。
林之澄觉得那人一出来就跟她打个照面实在奇怪，她动作比脑子快，很快跑到了楼栋外面，躲在了楼栋的左边。
很好，她更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了。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林之澄估摸着那人应该走到了楼底，她打算再等两三分钟，等那人走远了再回去。
她继续看表，开始精确计时。
余光里瞥见一个人拎着垃圾袋从她不远处走过，她一开始并没意识到这是刚才下楼的人，只是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身形觉得有些眼熟。
看他拎个袋子往最前面的垃圾桶走去，林之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找他问路！
垃圾桶不远，丢个垃圾很快的事，那人扔完垃圾便回头朝着她这边走，林之澄很是激动地看着他走近。
越走近，那人的面容也越是清晰。
林之澄激动的心也慢慢平静，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看见沈微之是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说她不幸吧，她误打误撞地找对了地方，现在还在楼下碰到了沈微之；说她幸运吧，她偏偏白耽误二十多分钟。
不再多想，林之澄假装她刚走到附近，又假装在这碰到他是偶遇。
她先走到了沈微之面前，又自然地转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走。
她熟络地跟他搭话：“沈微之？你在这啊？正好我要去你家，一起啊！”
应该是错觉，因为林之澄话说完后，听到了一声哼笑。
所以是错觉，对，一定是错觉。
她假装得那么自然，沈微之又不是上帝视角，也看不见先前她在楼下躲躲藏藏，所以肯定是她幻听了！
林之澄说服了自己，更加自然地跟着他走。
沈微之没回复她的话，但林之澄也逐渐习惯了他待人的态度。这些都没什么，只要能顺利到他家就好。
沈微之的步子迈得比林之澄大，因此他们之间错开了一点距离，上楼也是一前一后。
这样跟着他走，很快到了他家门口。
沈微之弯起手指叩门，没几下，门便开了。
舒怡一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一手在他们面前推开门。
看到林之澄，舒怡忙对电话那头说：“你这电话打得巧，之澄刚到我家呢！”
舒怡一边跟林母通电话，一边热情地招呼林之澄进来，“来来来，快进来，你妈正打电话问你到了没有呢！”舒怡用手指了指手机说道。
接着又吩咐沈微之：
“微之，拿双拖鞋给之澄，带她去你房间。”
沈微之虽然沉默寡言，但还挺听话。
他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弯腰放在林之澄脚边，然后走到客厅旁边的房间里。
林之澄换了鞋，也朝沈微之房里走。
这边舒怡走到客厅沙发上坐着，跟林母继续通电话：“中午让之澄在我家吃饭吧，省得你还要跑一趟回家做饭。”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家中午也要吃饭的，添双筷子的小事。”
“就这么说定了，你在外面安心忙吧，之澄我会照顾好的。”
……
方才在外面的时候林之澄并未仔细打量沈微之家，只记得家居大概以原木色和米黄色居多。此刻到了他房间里才有了机会认真打量。
与外面的暖色调截然不同，沈微之房间的家具是明显的冷色系，灰色的床，黑色的书架，大理石色的地面，林之澄觉得，沈微之夏天应该很少开空调。
这房间，让人觉得挺清凉的。
沈微之的书桌靠窗，窗户开着，那儿有一盆吊兰。
细长的绿叶向下垂着，有的垂到桌边。所有的叶子长短不一，层层叠叠，奋力地向周围舒展，像给花盆披了一件绿衣。
这房间唯一的一抹绿，由吊兰赋予。
书桌还算大，沈微之坐得靠左，右边那块应该是特意给她收拾出来的。林之澄第一反应想到了舒怡。
她带了个帆布包，但里面也就本物理书，一支笔，外加一个草稿本。
她走到沈微之旁边坐下，拿出包里的东西，翻过导言和目录，一页一页地看。
刚看没一会，舒怡打完电话走了进来，轻声细语地嘱咐她不会的都可以问沈微之，还让她不要不好意思，就把这当家里一样。
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舒怡说是一回事，林之澄也不是拘谨，实在是她刚开学，物理也没学多少，数理化这些东西，她虽然不擅长，但也知道不是看书就会写题的事。
他们物理老师第一节课就告诉他们，上课认真听他讲就是了，看书没用。
林之澄深知自己的实力，所以也就没带习题册自取其辱。
她看书看得百无聊赖，吊兰的叶子正好成了她趁手的玩物。
她边看书边玩着叶子，叶尖本来向下垂，到最后微微向上翘着。
沈微之跟变戏法似的，往她手肘边放了两本书。
说成书并不恰当，其实一个本子和一本习题册。
这是林之澄第一次见到他的字，俗话说字如其人，倒也不差。
沈微之的字板正端方，跟他人一样呆板木讷。
不过学霸确实是学霸，沈微之这种水平，称他为学神也不为过，林之澄在旁边悄悄瞥了眼他在写的东西，虽然看不太懂，但她就是觉得逻辑严密，清晰明了。
让她觉得意外的是，习题册，是手抄的。
沈微之还挺有诚意。
这下她不继续看作用不大的物理书了。她将书合上，翻开他递过来的本子。
记的是物理笔记，条理清晰，注释和图解通俗易懂。林之澄看完之后有一种很简单的错觉。
她又翻开了习题册，准备大展身手。
好，第一题她就不会。
看了半天都解不出来，林之澄又默默地将笔记挪到面前，打算再看一遍，她想着实在不会对着笔记边研究边写。
十分钟后。
她宣布放弃。
太难了太难了，这才第一章，而且一般第一题不应该没什么难度？
她托腮做苦恼状。
她又看了看沈微之，他正认真解着题，看起来没工夫搭理她。
于是她的手又伸向了吊兰的叶子。
……
这次没有把玩多久，因为沈微之递了一张草稿纸过来。
是第一题的解题过程。
草稿纸上清楚地分析了传送带上小方块的受力情况，步骤完整，只差写上正确答案。
沈老师教学适度，还给点个人思考的空间。
林之澄看了五分钟。
随后沈微之感觉到手肘被戳了下，他听见她说：“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补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