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是倒数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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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境界不一，不可能摔得整整齐齐。
是蓝无瑕搞的鬼，她在故意羞辱他们。
……但这怎么可能！
群贤阁中，山长与一群长老也睁大了眼。
是啊，这怎么可能？
蓝伯父蓝伯母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样子，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尽在掌握。
——低调，是为了更好的崛起。
山长思忖一番，暂时没有开口。
说多错多，且再观望观望。
秘境内，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众人的视线尽数吸引过来，名剑就是名剑，问世的方式竟这般与众不同。
“你作弊！”
嘴贱的剑修愤恨地造完最后一句谣，便被秘境踹了出去。
敌人的诋毁是最大的褒奖。
铿然一响，大王入鞘。
待剑刃完全归置鞘中，那股慑人的压迫感才徐徐散尽。
蓝无瑕显得更加从容，怡然自得地用香杉枝扇起了风。
孟朝逸从震惊中回过神，赶快跑过来，抓住蓝无瑕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找到狗儿草了吗？时间要到了！”
蓝无瑕把手里的香杉枝一举，“哝。”
孟朝逸满目惊愕地看着她：“你疯了！”
不管蓝无瑕疯没疯，时间不等人，秘境中那炷桐花香马上就要燃烧殆尽了。
手中空空的学子干脆死马当活马医，比着蓝无瑕有样学样，弯腰从地上捡了一些香杉叶。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总不能空手而归。
这些一无所获的人几乎全都是在战力上吃了亏，辛苦找到的狗儿草被人抢走，心有不甘却又实在无可奈何。
洲学的大门明明已经向他们敞开，但垂成之功，毁于一旦，他们既倍感委屈，又恼恨自己不争气，。
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事到如今，哭都不知哭给谁看，只能狼狈地仰头将眼泪憋回去，剩下点点泪光在眼中闪烁。
最后一丝桐花香也燃尽了。
谢惊澜平静宣布：“时间到。”
周遭光景如被一只无形大手翻覆，转瞬之间，草木消融，秘境关闭。
站在校场上，蓝无瑕的鼻尖还残存着香杉余香。
嘴贱的剑修看见她腰上的狗儿草变成了狗尾巴草，手中又只有一枝香杉，不由捧腹大笑。
“你这个坏女人！时间到了，你没找到狗儿草，你也出局了。”
太好了，苍天有眼。
这个女人竟敢扮猪吃虎，害他丢了好大的脸，简直坏透了！
此话一出，有些没找到狗儿草的人顿时潸然泪下。
好不甘心……
“谁说我没找到？”
蓝无瑕晃了晃手中的香杉叶。
孟朝逸扭头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蓝无瑕手里的香杉叶，竟然真的变成了狗儿草。
剑修的脸瞬间黑如煤炭。
不止是她。
那些比着她这个葫芦画瓢的学子们，手中的香杉枝也变成了狗儿草。
惊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枯木逢春，绝处生还，有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这次的眼泪终于不是悲愤伤心，而是喜极而泣。
孟朝逸看得又惊又叹，“这是怎么回事？”
在一道道询问的视线中，蓝无瑕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原因。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檀香点燃后，方圆三千里便是学子们的试炼场。
试炼场中的植物，怎么可能溜得出去呢？
蓝无瑕用灵力追踪的那棵狗儿草，同样没能逃出去。
狗儿草不想被抓，会将大小差不多的植物变成自己的样子，自己肯定也会变成别的植物。
它们最可能变成什么？
答案是香杉叶。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学子们生怕不小心出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靠近香杉的。
每一株香杉树下都覆盖着一层枝叶，正常的香杉不可能掉这么多枝叶。
香杉下的那些枝叶，全是狗儿草。
只要心细一些，不难发现这些明显的异样。
三百里内，狗儿草的数量，绝对要比学子的数量多得多。
剑门是想让每一位学子入学的。
但可惜，关心则乱。
一瞬间，蓝无瑕接收到了许多崇拜的眼神。
原来她不是虚有其表的草包。
剑修听得面如土色。
所以蓝无瑕挂在腰间的那个假狗儿草，是专门针对他设的局。
这么粗糙的障眼法，他竟然中计了。
“原来是这样。”
孟朝逸兴奋地宣布，“那你应该比我聪明，我们做朋友吧。”
“……”
蓝无瑕微微扬眉，不置可否。
朋友，对她来说是一个比较陌生的词汇。
有人红着脸上前向蓝无瑕道谢，但不乏也有一些异样的声音。
“嘁，投机取巧。”
蓝无瑕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是个言修。
言修长得宽肩窄腰，额上系着比佛珠还要细小的碧蓝色珠串，珠串长长的，从脑后垂落在他胸前。
此外，他还生了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细长，上挑。
言修啊……
任平生璀璨人生的开启者，就是那个预言他人生轨迹的言修。
这个言修身边没有别人，独来独往，势单力薄。
对蓝无瑕来说，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校场上的水镜光华乍现，谢惊澜站在高台之上，沉静的目光依旧在众学子脸上滑过。
“入学赛结束。”
校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除了那几个被大王震慑出界的人一脸灰败之色，其他的人个个眉飞色舞喜上眉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鲜亮丽的未来。
然而——
“修道者，须行、艺合格，正直乃第一要义。以大欺小的强盗作风与洲学学规相斥，掠夺他人黎明草者，不予入学。”
谢惊澜一句话，宛如平静海面上突然掀起的惊天巨浪，把在场许多人吓得惨无人色。
“养吾浩然之气，守此赤子本心。”
入门前的规训石，每个人都曾见过的。
抢夺来的狗儿草全部化作了飞灰，不论众人心中如何作想，淘汰的人被引路童子带走后，校场一下空了大半。
失败者归家，胜利者暂留。
今日，大局已定。
来者五百余人，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雾镜之上，瘦骨嶙峋的山长顶着一头鹤发显出真容。
“这个，我先说简单说两句，首先恭贺诸位……”
秘境中时间静止，前半日学子们在吭哧吭哧撅屁股爬山，后半日学子们在毒辣的日头下听废话听到耳朵起茧。
说好的秋高气爽呢？
蓝无瑕摸着肚子。
好饿……
辟谷是仙人的事，她这等凡人，没有辟谷只有屁股。
好困……
蓝无瑕感觉自己快要站着睡着了。
待一个个长老全部发言完毕，已经将要日落西山。
“总之，天大地大，请诸位大展宏图吧！”
雾镜在虚空中化作一汪透明泉水消散在云中，天空上开始冒出来一列又一列字。
蓝无瑕定睛一看，原来是入学赛的排名出来了。
她对这个倒是有几分兴趣，用目光一个个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是倒数第一。
嗯行。
姗姗来迟的美梦成真，令她宽容到足以包容万物。
排名还算合理，毕竟她的境界最低。
从此，她也算是芸芸修士中的一份子了。
适才那个出言不逊的言修，名次应当十分靠前，临走前挑衅十足地看了她一眼。
投桃报李，以牙还牙。
蓝无瑕用同样的眼神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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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秘境之中突然跃升境界的人大约二十有一，蓝无瑕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按照排名，他们一一被童子带去群贤阁见了山长与诸位长老。
蓝无瑕到时，山长坐在远处屁股都没动一下，只是用眼睛将她上下看了看，简单问了一下现在的境界。
蓝无瑕不卑不亢道：“回山长，是初境。”
最低的境界。
山长侧目看看一言不发的蓝伯父蓝伯母，见他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摆摆手让蓝无瑕退下。
几位长老各忙各的，也没功夫管她。
每年九月，鹤璧都会涌现出一批可塑之才。
把蓝无瑕往这里头一丢，连个响都听不出来。
有学子匆匆来到山长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帝苑”、“指导”，山长脸色大变。
这便是剑门自己的事了。
蓝伯父蓝伯母不好再听，起身离开。
在群贤阁门外，他们遇到蓝无瑕，只与她说了几句话，无外乎让她好好学习，不要与人斗殴，说完便骑上灵宠走了。
连句“恭喜”也没有。
蓝无瑕听得眼角一抽，她可是倒数第一，敢找谁斗殴？
伯父伯母可以将心放回胖胖的肚子里了。
不知是不是蓝无瑕的错觉，她总觉得蓝伯父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心虚。
度过如此跌宕起伏的一天，就算再兴奋异常，尘埃落定后，蓝无瑕也不禁有些疲惫。
她背着剑，徒步向分配好的斋舍走去，心中的念头如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其实在秘境之中，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应对自如。
那个剑修说得不错，入秘境前，她确实拔不出本命剑。
就算吸收了秘境中的天地灵气，她也没能做到连续进阶。
升至初境，奋力将剑拔出来，已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蓝无瑕撩开袖口，什么时候这里的字才能变成“元”呢……
丹田传来阵阵隐痛，蓝无瑕加快脚步，今日灵力消耗太过，她必须要好好调理一番了。
洲学衰落的唯一好处就是学子不够多，就算排名倒数第一，她也能自己住一间斋舍。
孟朝逸本来还想与她同行，但二人的斋舍相距十万八千里，她只得作罢。
房中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上面还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
没想到上学这么累，还要自己整理内务。
蓝无瑕认命地拿起门后的扫把开始打扫，从仙鹤背上跳下来的童子依旧板着一张厌世脸，将分配给她的包袱往房间中一丢，撂下一句“明日卯时，第一桐花苑有早课，新入学的剑修务必到齐，不许迟到”，拍拍仙鹤屁股飞走了。
蓝无瑕饿了一天，火急火燎地打开包袱。
包袱是个简易的乾坤袋，从中跳出来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个茶壶，一个茶杯，一截桐花熏香，一个写着她名字的学子令牌，两套白底鹤纹学子服制，五个小笼包。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东西了。
蓝无瑕不死心地拿起包袱抖一抖，确信包袱是按入学名次分配的。
倒数第一，有这些就不错了。
其实斋舍不远处便有知味堂，但她实在懒得动了，将斋舍打扫好后，蓝无瑕吃饱喝足，立刻瘫倒在硬如石头的床上，摆出一个大大的“大”字。
“你可是全鹤璧最体面端庄的小娘子！”
义父义母们的声音如魔音贯耳，蓝无瑕即刻并拢手脚，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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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蓝无瑕大开眼界，见识到了真正的剑门是如何的驴粪蛋子表面光。
它远远不似表面那般光鲜，而是拮据，荒芜，入不敷出。
养一个学子很贵，养一群优秀的学子更贵。
不是每个学子都有伸手向家里要钱的底气，为了精益求精，在学子的修炼上，剑门不敢有丝毫懈怠。
符修不能用次等的朱砂，画修不能用便宜的墨，丹修的丹炉需要买，器修的寒铁也要备齐，体修不小心撞坏了桌椅板凳要换，剑修刀修的本命法器磕绊到了要修……
总而言之，大把大把的灵石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走了。
鹤璧距离残飞坠的老巢帝休最远，照理来说是用不着培养太多修士的。
而且洲学这些年也真没培养出什么有名的修士。
基于此，私学、乡学已经关闭不少，剑门的学子越来越少，就算有蓝氏等几家氏族一直贴补，但若再这么恶性循环下去，剑门名存实亡也是迟早的事。
想起昨日巍峨的山门与群飞的仙鹤，蓝无瑕不禁沉默。
第一桐花苑四四方方，正中间的院子里有一株千年紫桐。
按照名次，蓝无瑕要去北堂上早课。
北堂中，学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来鹤璧指导我们修习的帝苑学子，真的是任平生！”
“果真？”
“那当然，我昨夜路过谢惊澜师兄的斋舍，亲耳听见的！”
“寒山君到底什么时候来？”
“今天。”
蓝无瑕眼前一黑。
任平生果真中邪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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