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某人的心思 ...
-
管事停下脚步，看看谢惊澜，又看看下船走过来的三个散修，好奇不已。
“主人只说有一行仙客到访，怎么来了两拨？”
蓝无瑕默默道：其实是四拨。
接下玄令的只有她、孟朝逸、李恩慈三人，与何里正对接的自然也是他们三个了。
谢惊澜一行与他们虽同属剑门，但目的不同，只是凑巧遇到。
任平生几人更是如此。
眼下又来三个，人这么多，金鲤渡想必热闹不小。
蓝无瑕感觉到背上的大王有些躁动，她时刻记着许长老说的“心浮气躁”，默默念了几遍静心咒，才堪堪安抚住了蓄势待发的大王。
散修的年纪比谢惊澜要大上两三岁，虽也撑着伞，但身上被雨水浇湿了大半，形容十分狼狈。
为首的人一面擦着脸上的雨水，一面打量着蓝无瑕一群人，管事袖着手，对他们不理不睬。
那散修一见谢惊澜，眸中亮光一闪，自报家门道：“在下夜挽苏子圣，敢问阁下可是鹤璧谢惊澜？”
他一开口，蓝无瑕便扫了眼身旁的孟朝逸。
相似的口音。
孟朝逸向后藏了藏身影。
许是知道说多错多，自从遇到谢惊澜他们，她突然就不活泼了，话也变得格外少。
管事移动到谢惊澜旁边，把三个散修向旁边一挤，挤出一个笑，表现得并不热络。
“诸位来此，是为了……”
苏子圣道：“当然是为除魔卫道。”
“哦。”管事淡淡应道，“来者是客，诸位也请吧。”
任平生一离开，李恩慈这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了。
自从在湖上遇见了那只“水鬼”，他突然就觉得看蓝无瑕顺眼多了。
关键时刻还是剑修好用。
更何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要与蓝无瑕走得近一些，才能更好地赢过她。
李恩慈就站在蓝无瑕身后，睫毛一落，存心卖了蓝无瑕一个好，说道：“这三个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蓝无瑕侧眸看他一眼，“嗯。”
见他们说话，孟朝逸不想落单，拎着铁锤也移了过来。
蓝无瑕擎着伞的手一动，伞面跟着向上一抬，看见斜侧路上有一座古怪的凉亭。
她开口询问管事：“好生奇怪的亭子，怎么建在路中间？”
管事看一眼，说道：“仙客有所不知，这座亭子距今已有百八十年了，听说曾经打雷劈死过一个新科状元，怨气太大，没人敢拆。”
苏子圣听了，笑道：“不是说状元都是文曲星下凡么，怎么还能被雷劈死？看来是煞星转世投胎惹到天怒了吧。”
才入金鲤渡，他说话便如此不谨慎，剑门的学子有些不悦。
这样的人不是天生呆瓜，就是故作蠢笨。
蓝无瑕觉得他是后者。
李恩慈撇嘴，“嘁，显着他了。”
孟朝逸也说：“此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不管内里如何明争暗斗，出门在外，剑门还是一致对外的。
蓝无瑕稍作沉吟，没想到苏子圣突然调转目光，看向她身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位道友，你不是鹤璧人吧？”
他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孟朝逸身上，这下她彻底无处可躲。
她的嘴唇白了几分，明显的虚张声势。
“是，我家在夜挽。”
李恩慈扭头多看了她一眼。
散修点点头，遇见同乡却并不是很喜悦的样子。
“我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故乡了，夜挽依旧二十四时辰全如白昼，纸醉金迷吗？”
“不清楚，我也许久没有回去了。”
孟朝逸喜形于色，不想与他过多交谈。
散修再次点点头，似乎也不太想与她搭话，收回视线开始对谢惊澜问东问西。
谢惊澜绝非性格好拿捏的软柿子，乜他一眼，一言不发。
散修讪笑一声，也不说话了。
于是短暂聚在一起的一群人，走着走着便泾渭分明开来。
管事对散修三人始终不冷不热的，见此情景也并没有出言说和，而是向前张望了瞬，对谢惊澜道：“诸位仙客，前面便是何府了。”
.
在雨中，何府显得气势恢宏。
门前童仆一见管事，小跑着上前迎接，啪嗒啪嗒溅起许多雨水。
大门前，管事后退半步，对谢惊澜恭恭敬敬道：“仙客先请。”
谢惊澜向蓝无瑕递了一道眼风，示意她抬头看天。
蓝无瑕抬起头，天空始终阴沉沉的，像蒙在地道里。
她暗道不妙。
天黑得太快了。
许多人都发现了不对劲，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李恩慈轻声道：“真阴。”
金鲤渡的时间与外界并不相同，倘若雨水一直连绵不绝，他们甚至都难以辨别昼夜。
蓝无瑕忽然明白上次那批师兄师姐为何被困在灰令中那么久了。
一行人跨进大门，抬眼便见宽阔的前院，青石板路的缝隙间没有一丝青苔，两侧廊庑相连，是个顶顶气派的大宅。
管事望了望天，“哎呦”一声，道：“天色不早了，诸位仙客可要用饭？”
“要的要的。”
孟朝逸已经饿的走不动路了，听到管事说有饭，连连点头。
三个散修戏谑地看着她。
管事含笑，随手唤来一个路过的童仆，让他先带三个散修去用饭。
待他们绕过月洞门走了，管事才道：“现在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实在太多了，诸位仙客莫要见笑，请随我来。”
蓝无瑕心说，这管事看人还挺准。
管事说完，便将他们带进一处雅致院落，童仆挑灯添茶，送上精美的餐食。
蓝无瑕有些受不了谢惊澜身上的香气，坐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
李恩慈与孟朝逸分别坐在她左右两侧，摆明了是要厚着脸皮与她抱团。
众人腹中虽饿，却不敢擅动。
谢惊澜经验丰富，执箸夹起一块糟香卤鸭，放入口中吃了，遂对众人点头。
众人立刻风卷残云解决掉一桌餐食，他们的吃相一个比一个文雅，筷子却一个比一个快，管事看得眼花缭乱。
待他们心满意足地停下双箸，管事招手让童仆撤下餐盘，走上前来欲言又止。
谢惊澜只当没看见，将这个打探消息的机会让给了蓝无瑕。
他对蓝无瑕好奇许久，想借此试探一下她的水平。
管事眼珠一转，又来到蓝无瑕身边，俨然将她当作了第二个话事人，再次欲言又止。
蓝无瑕这才看见了他似的，问道：“怎么了？”
齐刷刷数二十道目光看过来，管事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道：“主人应当回府了，不知诸位仙客有没有时间……”
当然要见。
蓝无瑕毫不迟疑道：“何里正盛情招待，我们自然要当面道谢。”
她口里说着，便已起身，“有劳管事带我们前去拜见。”
管事大喜过望，对蓝无瑕的态度更好了几分，没想到这位小娘子不仅花容月貌，心地还这般善良，乐呵呵笑道：“仙客光降于此，怎可再度劳累？”
他对身边的童仆使了个眼色，“去，还不快去将主人请来。”
童仆点点脑袋，哒哒哒跑出去了。
蓝无瑕又坐下来，摸了摸温热的茶盏，目送童仆蹦蹦跳跳的背影远去，回头盯着管事的眼睛，慢条斯理道：“你家主人既然就在府上，方才怎么不带我们前去？这样未免显得我们也太过失礼了。”
哪有客人酒足饭饱之后才去拜会主人的？
她突然发难，脸上在笑，眼睛却不是笑的，管事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口不择言道：“仙客哪里的话，诸位远道而来为本地降妖除魔，我家主人自该奉诸位为座上宾，怎会怪诸位失礼？”
蓝无瑕缄口不言，谢惊澜看看她，猜她是想从管事嘴里诈些有用的东西，没成想操之过急，反倒将人吓到了。
她是在故意装腔作势，还是当真看出了什么东西……
谢惊澜有些看不懂她。
所以他没有接话的意思。
沉默半晌，管事怕得罪了贵客，正要再说些话找补找补，童仆忽而欢天喜地道：“主人来了。”
管事如蒙大赦，出门迎接。
.
何里正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一身锦缎长杉乃是雅致的淡紫色，腰间一块双鲤鱼白玉佩，面容生得俊朗，眉目舒展，眼瞳明亮，气度从容，既不张扬也不倨傲。
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样子。
孟朝逸假装在看，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无声地抠着手指。
谢惊澜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蓝无瑕微微侧身，遮住了孟朝逸的半个身躯。
何里正道：“仙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见众人的打扮，他便试探着询问：“诸位仙客可是剑门学子？”
这种打交道的事，谢惊澜游刃有余，自发上前与之交谈。
蓝无瑕在一旁仔细听着，原来何家的主人叫做何月昇。
日月齐升，是个被寄予厚望的名字。
谢惊澜明里交谈，暗里打探，何月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他一介凡人，又受妖邪影响，所知道的也并不多。
蓝无瑕忽然好奇地问：“何里正是读书人吗？”
何月昇道：“惭愧。在下是子承父业，做些小本买卖。”
“抱歉。”
蓝无瑕露出一个微笑，额饰上的小银铃一闪，在何月昇脸上透出一道一闪而过的亮光。
何月昇格外宽容温良地回以一笑，眼睛在蓝无瑕脸上稍顿，疑惑道：“敢问仙客，你可是蓝氏族人？”
蓝无瑕颔首。
何月昇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蓝家的小娘子，曾经我还有幸给蓝家送过木材呢。”
“何里正是做木材生意的？”蓝无瑕假意摸了摸身上有些潮气的衣服，唇角的笑意不减反增，“在这个水汽十足的地方，木材生意想必不好做吧？”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对何月昇的身份起了疑心。
但金鲤渡是玄令，有时反倒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能掉以轻心，何月昇如此轻易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会不会是妖邪的障眼法呢？
“仙客所说极是。在下之前是做过一段时间木材生意，可惜赔的血本无归，好在家慈家严积攒下一些家底，才不至于让我露宿街头。”
何月昇失笑道。
蓝无瑕道：“原来是这样。”
说起这段不算光彩的往事，何月昇还是一脸从容。
四周的氛围似乎陡然放松了。
蓝无瑕又问：“何里正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吧？”
“莫非仙客能读心？”
何月昇开了个玩笑。
蓝无瑕指了指房中的童仆，道：“久居其室，不闻其香。他们身上的药味太重了。”
何月昇眼中露出几分欣赏，点头说，“家中的确是做药材生意的，只是规模也并不大。”
他说完，忽然在桌上猛地一拍，对管事说道：“何伯，任兄应该也要到了，我走不开，你速去迎接，万万不可怠慢。”
管事连声称是，片刻不敢耽搁，唤上一个童仆拿起伞出门了。
任兄……
蓝无瑕莫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