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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她张口就要 ...

  •   蓝无瑕头也不回地离去,回到斋舍,一夜好眠。

      由于昨夜爬树溜进崇文阁的计划中道崩殂,早课时,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甚至有些走神。
      计划被打乱的感觉并不好受。

      北堂中有学子大着胆子来同她搭话,问她为何神色郁郁。
      蓝无瑕只说基础不牢担忧课业,学子立刻拿出小乾坤袋,送上几本秘书。

      蓝无瑕后知后觉,入学赛露的那一手还真给她积攒了不少人情。

      出门靠朋友,义父义母说得还真不错。

      郑重道谢后,蓝无瑕就此开始了白天练剑,晚上挑灯夜读的纯粹生活。

      任平生一行人初来乍到,只指导最年长的一批学子,就占据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时间。
      任平生忙起来的时候,向来是将蓝无瑕忘到九霄云外去的。

      蓝无瑕求之不得,她不必再担心与任平生在哪条路上狭路相逢,好生过了一段废寝忘食的日子。

      将书还回去时,已经过了一旬之久。

      义父义母们依旧未归,九月十三的旬假到了,休沐三日,学子们欢欣鼓舞地收拾包袱回家,蓝无瑕选择留在剑门。

      听说任平生治学严苛,就连谢惊澜也招架不住大病一场,此次旬假竟也破天荒地回家休息,由一位年长的师姐暂任“斋长”之职。

      这位师姐面冷心冷,早课迟到被逮到了要罚,冥想不够静心被逮到了也要罚。

      学子们一时苦不堪言。

      天底下没有白挨的戒尺,也没有白罚的站,在诸位师长的严厉监督下,加上连日不眠不休的努力刻苦,蓝无瑕的基础课业突飞猛进,许长老连称“孺子可教”。

      蓝无瑕开始将精力放在了剑课上。
      学习御剑飞行,也该提上日程了。

      时间不等人,剑师教导的方式太过稳健,她想找一找有没有更快些的方式。
      等义父义母们回来,也好给他们一个惊喜。

      .

      未休旬假的学子不止蓝无瑕一个。
      午后,金乌高悬,校场。

      自从书阁被残飞坠烧了之后,剑门对残飞坠的防范便一日不敢松懈。
      为了防止学子急功近利走火入魔,给残飞坠可乘之机,心法长老正在带领他们打八段锦。

      心法长老苍老的声音拉得悠长,一个字恨不得拉出三个调。
      “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调理脾胃须单举,五劳七伤往后瞧……”

      蓝无瑕像往常一样站在最后排,一手拉弓,一手前推,正扩胸开肺的时候,察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她回头,原来是偃旗息鼓了许久的孟朝逸。

      触碰到蓝无瑕看过来的目光,孟朝逸慌忙将视线收了回去。

      孟朝逸的身份大有古怪,上次她说漏嘴,露了破绽,再想想那蹩脚的口音,她必不是鹤璧人。
      但远去他乡求学的人也不少,剑门中甚至有不少学子是从帝休来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近些时日她不再缠着蓝无瑕,蓝无瑕也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
      孟朝逸再看过来时,她只当不知。

      心法长老练完一整套,便开始各处走动,调整着每个学子的姿势。
      突然,一碧如洗的天空撕开一道裂缝。

      刺眼的阳光仿佛被人一剑斩断,几名学子从云缝中跌落下来,每个人的情况都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一人身中数剑早没了生息,另外一人浑身是血被死死钳制住,而钳制他的人,无一不是面无血色狼狈不堪。

      蓝无瑕望了一眼,觉得这些人有些眼熟。

      仔细一想,原来是在入学当日见过。
      彼时,这些人就在站在谢惊澜旁边。

      蓝无瑕该唤他们一声“师姐”、“师兄”。

      被钳制住的师兄不停摇着头,嘴中喃喃自语着什么,神情近乎疯魔。

      他们是剑门最优秀的一批学子,最差的修为也已是元境之上,将近合境了。
      这般惨状,不知遭遇了什么。

      众人不敢妄言,有人惊讶后退,也有人好奇向前。

      蓝无瑕思忖片刻,凑上前去。

      心法长老急步赶来问明详情,一见师长,被钳制住的师兄瞪着两只凸出的眼球,涕泗横流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错……我以为他是残飞坠……”

      蓝无瑕的右眼皮猛地一跳,看向他手中的本命剑,他的剑与那具死尸身上的剑伤,竟当真是一致的。

      心法长老扭头望了那位死不瞑目的师兄一眼,短叹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孟朝逸也跟着蓝无瑕走了过来,在她身后低低地说:“死的这个人,是个体修。”

      蓝无瑕心中一奇,挤开人群又走近了一些。

      看见这几名师兄师姐身上都挂着一面小小的浅灰色的玉牌,方才这枚玉牌被他们的手臂挡住了。
      蓝无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外出历事了。

      洲学及之上,讲求“行、艺结合”,要想参加预备学宫推举,行、艺都需优秀。
      “艺”指平常课业与月试、季试、岁试中的成绩,而“行”,就是外出历事了。

      纸上谈兵无用,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

      九大洲府的威胁不止有残飞坠而已,妖邪鬼怪亦层出不穷,在学子外出历事时,残飞坠常常混迹其中,无疑为历事增加了许多难度。
      但庇佑一洲百姓安居是洲学的分内之事,既行此道,便义不容辞。

      历事的地点任务不尽相同,按照学牌划分,学子可以自由选择。

      学牌从纯白到漆黑,颜色越深,危险越大,报酬越高,以战代练,进阶也更快。

      蓝无瑕不解,眼前的师兄师姐大半都在合境之上,也会在区区灰令中失去生命吗?

      许长老的话在她的耳边想起:
      “保持警醒,更要守护本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怀疑任何人在花堕,也不要怀疑任何一个人是残飞坠。”

      “这是对一个修士最大的羞辱,也是残飞坠最大的陷阱。”

      防范过甚,过犹不及,也是残飞坠的攻心之计……

      被残飞坠迷惑心智自相残杀的戏码,不是第一次在剑门发生了。
      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次日早课,许长老的脸色更加端肃,据他所说,这批师兄师姐在灰令中被困足足二十余日,最后成功生还的人还不足五成。
      二十余日,还有人能活下来,这已经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练了一日的剑,蓝无瑕背着沉重的大王出了剑阁。

      她的手掌上长了许多茧子,练剑时磨破了,沾到汗液时,会钻心一般疼。

      每每这个时候,她的耳边便想起青义父的话,“你可是全鹤璧最体面端庄的小娘子!”

      现在她的手掌心已经不再是细皮嫩肉的了,她彻底做不了最体面端庄的小娘子了。

      路上,蓝无瑕又见到了那名误杀同门的师兄。

      他捧着一本书躲在一株紫桐树后,一会儿失魂落魄地自说自话,一会儿如一只惊弓之鸟打量着四周。

      那天之后,蓝无瑕再也没见过他了。

      听说他退学了。

      天才的陨落,并非都像一颗流星滑过夜空。

      它也许是悄无声息的。

      .

      百闻不如一见,此事让蓝无瑕对残飞坠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好奇,也给她敲响了一记警钟。

      她这样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

      毫无疑问,她迫切想要成为被推举的成员进入预备学宫。

      这是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但她必须要在一年之内完成它。

      玄令任务死亡的概率太高,风险太大,容易得不偿失,新入学的学子一般不敢贸然行动。

      但完成一次玄令的报酬实在太诱人了,参与到真正的战斗之中,才能体验真正的成功。

      蓝无瑕要试一试,她的上限究竟在哪。
      或许她心比天高,命比心高呢。

      几番思索后,蓝无瑕来到了历事殿。

      童子们好奇地打量着她,不晓得一个刚升初境的倒数第一,忽然来历事殿是要做什么。

      他们的表情近乎冷漠:“蓝学子,寒山君不在此处。”

      “我不是来找他的。”
      蓝无瑕说道。

      看着殿内琳琅满目的玉牌,蓝无瑕着实没想到,鹤璧看似宁静和平,竟也有这么多妖邪作乱。
      难怪义父义母们总是不大乐意让她外出。

      童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她这架势,这个倒数第一难道是要外出历事么?

      一童子上前,指着一面白色的玉牌墙壁,好心提醒道:“蓝学子,白令都在这里。”

      蓝无瑕点点头,含笑道:“多谢,我看见了。”
      说着,她便走到一面漆黑的墙壁前,拿起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牌,执笔沾上金漆,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玉牌闪现出微弱的光芒,不小心与她手腕上的聚灵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既不犹豫,也不迟疑,让目睹一切的童子看得心下愕然。

      无视童子的惊愕,蓝无瑕微微一笑,问道:“现在,这块玄令是不是归我了?”

      童子讷讷点头,翻开怀中巨大的历事册,慢慢说道:“对,它归你了。”

      找到蓝无瑕的名字,童子手中变出一支与众不同的毛笔,他停顿了一下,抬头再三确认,又给了蓝无瑕一次反悔的机会。
      “你真要接玄令?不后悔?”

      “不后悔。”
      蓝无瑕道。

      生死有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童子舔舔干涩的嘴唇,在“鹤璧蓝无瑕”五个字后画了一个黑黑的勾。

      这表明,一年内,蓝无瑕若想外出历事,都只能接玄令。

      蓝无瑕心中迸发出隐隐的兴奋,她将玉牌挂在腰间,问童子:“我什么时候外出历事?”

      童子看了下她腰间的玄令,找到属于它的日期。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蓝无瑕的目光多了一丝了然。
      “……五日后。”

      蓝无瑕点点头,“多谢。”

      一个瘦高的少年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冷嗤一声,引得蓝无瑕回头,才挑高一条眉毛问她:“你,要去金鲤渡?”

      是那个出言不逊的言修。

      蓝无瑕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我记得你的入学成绩是倒数第一吧。”那人大笑了下,居高临下道,“如果你在金鲤渡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话音甫落,他还故意把腰间的玄令露了出来。
      真是无巧不成书,相看两厌的两个人竟然接到了同一条玄令。

      蓝无瑕心道冤家路窄,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虽然没有实质地伤害过她,但他几次三番出言挑衅,她不想放过他了。

      李恩慈神色一僵,他可是本届最厉害的言修,又生得丰神俊朗,这个倒数第一竟然不认识他?

      装的吧。

      颇不友善的目光把蓝无瑕从头打量到脚,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娘子,李恩慈眼中的不屑越来越浓。
      一个倒数第一的花瓶,去金鲤渡,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叫李恩慈。”

      “李恩慈,”蓝无瑕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问,“你的成绩,已经优秀到足以令你目中无人地步了吗?”

      “嘁。”
      李恩慈甚至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骄兵必败呀,李道友。”
      蓝无瑕拨弄着玄令,意有所指。

      “嘁,就凭你?”
      李恩慈嗤笑。

      蓝无瑕好整以暇:“如果玄令先被我破了,你待如何?”

      “你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未可知。”李恩慈道。

      他看了看历事殿中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童子,只觉得如果不敢与蓝无瑕打赌,便是颜面无光似的,干脆咬牙说道:“如果你能先破玄令,我愿意跪下来给你磕一百个头。”

      “想给我磕头的人太多了,你还不够格。”蓝无瑕摇摇头,显然看不上他膝下的黄金,她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说:“如果我成功,你要祝福我三千句,不可重复”

      她张口就要言修的祝福?
      真是胆大包天。

      这样浅薄无知的草包,怎么配和寒山君站在一起?

      “怎么,本届最厉害的言修,”蓝无瑕看他脸上浮现出怒气,却没有应下她的赌局,唇角的笑意又深几分,“你不敢?”

      现在的李恩慈看待蓝无瑕,正如看待鲜花下的牛粪。
      被一坨牛粪质疑,李恩慈万万不能容忍。

      “如果你没破呢?”
      问完,李恩慈便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以蓝无瑕的水平,如果她破不了金鲤渡的局,当然是会死在里面了。

      蓝无瑕放下手臂,姿态更从容了。
      “当然是凭你处置。”

      看不惯她这般做张做致的样子,李恩慈冷冷一哼,上扬的眼睛扬得更高,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你若没破,就从剑门彻底滚蛋,从寒山君身边彻底滚蛋。”

      听了他的话,蓝无瑕心底着实有些讶异,没想到这个贱兮兮的言修还有这样别致的弱点。

      如果她每天都与任平生手牵手到李恩慈眼前转悠一圈,是不是能把李恩慈气死?

      但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蓝无瑕是不会做的。

      蓝无瑕道:“成交。”

      李恩慈无比轻蔑:“希望到时你还能留个全尸。”

      “这句不算哦。”
      在他吃人的目光中,蓝无瑕摇着一根守住,姿态优雅道,“三千句祝福,你现在就可以好好想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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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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