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石炎

5、安乐之疾 安乐拉了杜

　　安乐拉了杜梦华去，一路上妙语连珠，尽讲些好玩有趣的事。杜梦华本来就是个年轻女子，在药王谷，除了师傅就是仆人，没有年龄相近的人陪伴，所以性子就有些清冷孤僻。但见安乐这样活泼可爱，你不理她，她也不恼，只拉着你的手絮絮叨叨，由不得你不亲近她。
　　随着安乐进了听荷轩，丫头尔雅迎了出来，见到杜梦华竟然有些呆住了。安乐嘻嘻一笑：“是不是惊着了，觉得自己眼花了，看到仙女下凡了？”尔雅眼中还有些茫然，口中说道：“真像是画儿上的天女娘娘站在跟前呢。”安乐笑道：“这位姐姐姓杜，还是为女神医呢，以后就跟咱们一块住在听荷轩了。你去把侧院的屋子收拾一下，杜姐姐就在那里住下了。”尔雅忙退下去收拾了。
　　杜梦华跟着安乐进屋，只觉屋中处处都透着雅致，全无自己往日所见的那些富户府中的金玉俗气。
　　她见安乐一路走来，与常人无异，因为走动的关系，脸上显现出几分红润，并不像得了什么重症的样子，便提出要为安乐诊脉，安乐依言伸出手去。
　　杜梦华按住安乐的腕子，手一搭上脉门，便皱起了眉头，沉吟不语。半晌，才对旁边随侍的丫头道：“去请你们沈阁主过来一趟吧.”丫鬟见她神色凝重，忙退了出去。
　　片刻过后，沈重言赶了过来，脚步竟有些急促。刚一 落座，便问道：“杜姑娘，不知舍妹的病……？”杜梦华道：“我方才探脉，感觉沈姑娘的体内竟有一股真气，在周身有走，怪异得很。她脉象杂乱，我从医以来，竟从没遇见过。”
　　沈重言道：“安乐八年前被歹人所伤，几乎丧命，幸亏被令师所救，这才保住性命。陆先生每年在中秋前都会来听风阁一趟，送来丹药，用以压制住那股真气。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始终无法彻底根治。谁料到先生猝然离世，这才请了姑娘来，希望杜姑娘能完成先生遗志，。”
　　杜梦华道：“连我师傅都无法根治的病症，我恐怕也是束手无策，而且沈姑娘的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不过师傅生前习惯将各种疑难病症都记录下来，想来沈姑娘的这种情况定然也会被记录在师傅的手札之上。我必须回药王谷一趟，取来师傅的手札，研究过，才能对沈姑娘的病有所了解，我现在出发，三日后回来。沈阁主若是不放心，自可找人跟着我，也免得我趁机跑了。”
　　沈重言听出杜梦华的讥讽之意，却也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杜姑娘说笑了，杜姑娘为了安乐这样辛苦奔走，听风阁自是万分感激。”
　　杜梦华也不接话，倒是安乐心中过意不去，拉着杜梦华的衣袖道：“姐姐才刚来，不如先歇息一晚，明天再出发。”
　　杜梦华看着安乐，目光柔软，全然不同与面向其他人的冷淡，轻声说道：“三日后我一定带着师傅的手札回来”
　　安乐依依不舍，说道：“姐姐，我等着你。”杜梦华点点头，随着侍从出了门去。
　　安乐倚在门边，看着杜梦华的身影逐渐远去。
　　沈重言看着安乐沉寂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窒。他的小姑娘该是灵动慧黠，该是神采飞扬的，她不应该有一点点的忧伤。
　　由身后环住安乐瘦弱的身子，轻轻抚摸着她软软的头发，像是想抚平她的悲伤。
　　“哥哥” “嗯？”
　　“你说杜姐姐能医好我的病吗？”
　　沈重言的手顿住了，“一定能，她是神医陆鸣的弟子，陆鸣能让你活了八年，他的徒弟也能让你活过更多个八年。”
　　“可是，如果今年中秋节以前，杜姐姐还不能研制出节解药，我会怎么样呢？”
　　沈重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曾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每一个答案都让他痛彻心扉。所以他不敢答，也不去想。
　　“我会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