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石炎

2、听风阁主

　　听风阁在翠屏山的山脚下，这里风景秀丽，宛如世外桃源。在无数江湖人眼中，听风阁是高不可攀的，听风阁的沈重言，那更是宛如谪仙般的人物。
　　专记江湖事的灵机道长曾写道：沈重言 年少时拜入凌虚教，投入掌门青阳子座下，成为关门弟子。其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尽得教中上下喜爱。后凌虚教受“天煞”重创，遭灭顶之灾，沈重言在浩劫中，不知其踪。五年后，忽以雷霆之势惊现江湖。一年之内，剑挑八大派，击败对手，扬名江湖。据他的对手说，沈重言内力深厚，身法轻灵诡异“出云三十六式”出神入化。百余场战役中，竟无人能敌。一年后，沈重言创听风阁，江湖人称听风阁主。
　　江湖人提起沈重言，总是能想到刀光剑影，想到腥风血雨，却不知真正的听风阁看起来，一直是平静祥和的。
　　太阳缓缓下坠，听荷轩内却门窗紧闭。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神色慌张，不住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显得很不安。她口中喃喃：“我的好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呀。菩萨保佑，你可不能出半点事呀，要不非要了尔雅的小命不可……”
　　窗外有人扑哧一笑，“菩萨忙着救苦救难，哪里有空管咱们这么点儿小事呀。没有菩萨保佑，你的小命也安稳的很，我保你长命百岁。”话音未落，却见人影一闪，一条青影由窗外跃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样总是往外溜，奴婢的命就是丢不了，胆子也要吓破了。”小丫头嘴里嘟囔。
　　安乐拉住尔雅的手道：“好了，我的好尔雅。别叨叨了，快帮我沐浴更衣，要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歇下了。”
　　主仆俩好一阵手忙脚乱。刚进浴桶，就听到尔雅的叫唤：“小姐，不好了，阁主回来了，正朝这里……”后面几个字，尔雅主动咽下了，因为她看到阁主已经已经走到门口了，看样子小姐是来不及躺到床上装睡了。只得迎上去给阁主行礼道：“禀庄主，小姐正在沐浴，小姐说今天又些乏了，沐浴完就要直接睡下了。”
　　沈重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丫头，狭长的双眸微眯起来，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倒是个好丫头，知道替你主子打马虎眼。我平日让你看着小姐，怎么也不见你有这份机灵劲。”尔雅一听，双膝发软，吓得跪倒在地，不住求饶。
　　“哥哥，你别吓唬尔雅了，她胆子小。”
　　沈重言听到屋中人的声音，嘴角上挑。对里面的安乐说道：“我怎么敢吓着你的好丫头。”挥手让尔雅退下了。推门而入，听到屏风后面传来水声，知道安乐在里面沐浴，便在外间的锦榻坐下。
　　“说说吧，你这一天，又到哪里胡闹了。”
　　安乐急忙道：“我才没有胡闹呢，我只是四处走走。庄子里实在太闷了，你又总不在。”
　　沈重言道：“你要出去，就带着丫头侍卫，随身保护，怎么能甩脱侍卫自己溜出去呢。”
　　“带着他们，又是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的，出去又有什么意思。”她倒说得理直气壮。
　　沈重言无奈，“你呀，总是有理，也不怕哥哥担心。”
　　片刻之后，安乐走了出来。一身月白色衣衫，青丝披肩，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皮肤更衬白皙，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弯成一弯新月。见到沈重言，像一只乳燕，投入他的怀中。双手环住沈重言的脖子，同他撒娇。
　　“哥哥担心什么，我的武功可是听风阁沈阁主亲自教的，还能给人欺负了去。”
　　沈重言笑道：“平时让你习武你总偷懒，恐怕连个小毛贼你都打不过。只有一招倒是使得不错。”
　　安乐眼睛一亮，“哪一招？”
　　“燕子穿林，跳了那么多次窗户，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哥哥取笑我，我不跟你说了。”说完，将头一扭，不看沈重言。
　　沈重言看着安乐的小孩子样儿，只得忍住笑低声哄她。
　　笑闹过后，安乐却沉默了。
　　“哥哥。” 安乐低声道。、
　　“嗯？”
　　“你找到陆爷爷了吗？今年中秋他会来吗？”
　　沈重言的手正缓缓抚摸着安乐软软的头发，这是他最常做的动作。听到安乐的话，他顿住了。
　　“安乐，陆前辈，过世了。”
　　安乐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在沈重言的胸前，眼睛里溢满了忧伤。
　　“安乐，你怕吗？不要怕，陆前辈过世了，可他的徒弟也是位神医，过两天就会到听风阁。”
　　“我不怕，有哥哥在呢。我只是有些难过，再也见不到陆爷爷了。”
　　沈重言抚摸着安乐的脸颊，拂去她眼角的泪水。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钻进了屋中，浅浅的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染上淡淡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