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石炎

1、青衣少女 巧秀是家里

　　巧秀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下面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小弟。父母都是靠力气吃饭的庄稼人，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谁知道又遇上了大旱，地里更是颗粒无收，本来艰辛的日子就更是过不下去了。村里人为了能有一口吃食，只能卖儿卖女。
　　眼看家里连野菜粥的喝不上了，守在一起，一家人就只能等着饿死。巧秀的父母也只能狠下心来，将巧秀带到街上，插上草标，想着能让大户人家看中，买回去做个粗使丫头，换几个钱来养活家里几个小的，也比一家人一块饿死强。巧秀心里是不愿意离家的，可是看着家里饿的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弟妹，也只能含泪跟父母上了街去。对未来的恐惧，使这个只有是十四岁的女孩子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站在街角，她只觉得头上的草标有千斤重，压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二月的天气还有些寒冷，上街的人也并不多，冷风吹在她单薄的衣衫上，让这个满心愁苦的小姑娘更是瑟瑟发抖。
　　“你头上做什么插着根草？”
　　巧秀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看向说话的人。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姑娘。乌发披肩，头上只束着一枚别致的金环，身上穿的衫子也不知是什么料子裁成的，比巧秀见过最有钱的李员外家的三姨太所穿的绫罗绸缎还要好看，只觉得轻柔飘逸，脚上穿着一双小巧的月白色绣鞋。她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皮肤白皙如玉，一双大眼睛比碧湖的水还要纯净。巧秀只觉得眼前的人比那画上的仙女都还要好看，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我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那女子见巧秀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旁边巧秀的父母见这姑娘的言行打扮，知道这必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连忙回答道：“这位小姐，这是我家女儿，叫巧秀。这丫头从小就手脚勤快，粗活细活都能做，求小姐收下她吧。”
　　“她既是你们的女儿，你做什么要把她交给我，一家人在一块不好吗。”那姑娘眼看着巧秀父母，显得很是不解。
　　巧秀父母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巧秀爹说道：“地里大旱，家里实在是没有活路了，这才给这丫头插上草标，想把她送到户好人家，得几个儿钱，好养活一家老小。这孩子跟着我们迟早也是饿死，求姑娘行行好，买了她吧。”说到此处，声音都哽咽了。
　　那女子蹙着眉，问一直低垂着头的巧秀：“你爹娘不要你啦，想让你跟我一块走，你愿意跟着我吗。”巧秀看了看那姑娘，又看了看一脸希翼的父母，含泪说道：“求小姐买了我吧，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恩情。
　　“我要你做牛做马干什么，我家里又不缺那个。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伤心。你别难过，我也没有爹娘，可是那也没有什么，我有个世上最好的哥哥。你要愿意跟着我，我就带你回我家去。你别怕，我会待你好的。”又转头对巧秀的父母说：“你们想要银子，可是我没有那个。这样吧，我把这个给你们，你们看成不成，要是不成，我就回家取去。”说完，从腕子上褪下来一只镯子，递了过去。巧秀爹接了过来，只见那镯子晶莹剔透，润泽透明，虽然自己不懂鉴赏，可也知道这定然是个贵重东西。原想着最多不过得几个小钱，却不想得了这么个宝贝，对那姑娘自是千恩万谢。
　　那姑娘正准备要拔去巧秀头上的草标，却突然顿住了，侧耳听了一阵，神色有些慌张，对巧秀说：“呀，他们追过来了，我得赶快走了，带着你我又跑不快。过两天，你要是还想跟着我，就来听风阁找我，我叫沈安乐。要是改主意了，那镯子我也不要了，送给你。哎呀，不跟你说了，再不走就要被捉住了……”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数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