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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思君 极限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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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我自己出来,还是要把床板拍碎让我出来?”晚珠问。
“有区别吗?省的我动手。”
江岑只见面前白光一闪,向后退了两步,看到晚珠利剑根本没有出鞘,而是施展擒拿手法,直攻他手腕关节,不由得微微一笑,足下一转,直击晚珠小臂,两人相互拆招,谁也不肯让对方讨到便宜。晚珠毕竟擅长用剑,姬烨所传授的擒拿掌和劈波掌根本不足以应付,晚珠见江岑腰间一坠,似乎露了破绽,,赶忙一招“风月回旋”,一纵身,聚力朝江岑腰际拍去。
江岑迅速抓住晚珠左肩,借力掉了个个,也挥掌迎上,晚珠觉得体内的真气像是撞上了一团棉花,无声无心地就被消解掉了,飞起一脚,赶忙抽掌:“飘风拂雪掌?”
江岑却不给晚珠抽掌的机会,趁晚珠内力一松,直接抓住了晚珠的手腕,二人四目相对,说不出来的尴尬。
晚珠语气干涩:“算我输了。”她想把手抽回来,江岑浑然不觉一般,仍旧抓着不放。
“山鬼!”晚珠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她足尖一挑,甩开江岑的手,把脚下的剑拿在手里:“你来做什么!”
“见你。”
晚珠突然说不出话来,她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她不敢确定对方的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愤怒、酸楚甚至狂喜攫住了她。有一瞬间,她只想冲上去抱住眼前的人。
“我爱你。”这句话,晚珠从来没有亲口对江岑说过。
她以为彼此都知道,在燕月的三年里,他们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交谈都是“我爱你”。
晚珠想起玄陶死后,她把江岑带到了雪湖——横亘在雪岭以北十里处的明镜,也是晚舟泊和燕月将士的葬身之处。
湖泊在阳光下异常澄净,像一块淡绿色的玻璃,松树和柏木环绕,是绿玻璃的镶边,晚珠骄傲地指了指雪湖道:“龙族的明珠,就在我们脚下。”
江岑举起“鲸落”,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晚将军的枪。”
晚珠点点头:“你用这把长枪杀了玄陶,父亲可以瞑目了。”她红着脸,向前跑了两跑,对着雪湖大声喊道:“晚舟泊将军,你听见了吗?”
——你听见了吗,父亲?晚珠满眼泪水。
几只白鹤被惊起,扑扇着翅膀,“忽棱棱”地飞走了。
晚珠和江岑并排而坐,面对着篝火。
“江岑,发誓,我要你发誓。”晚珠喃喃道:“不可以骗我,不可以对我说重话,不可以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说啊。”
“如果你觉得发誓有用的话,我倒是愿意。只不过,”江岑望着晚珠,眼睛里倒映着火光:“晚珠,你似乎很不相信我啊。”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请晚舟泊将军,岳父大人的英灵见证,江岑对晚珠姑娘一片真心。”
晚珠脸红了:“浑说!”
晚珠握紧了剑鞘,喉头发颤:“国师让你来的?”
江岑摇摇头,语气里带了点揶揄:“那我何必挑今天过来?”
“也是,”晚珠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国师......他对云悯如何?”
“傀儡皇帝,不见得多好,但也差不了。现在姬烨掌握了内阁大权,大臣们都很信任他,老实说,师父的官儿当得不错,不比云岭岚在位的时候差。”江岑顿了顿:“玉韫,我想你该明白,向他复仇是没有意义的,况且,你身上有那东西,根本打不赢他。”
晚珠的心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她扔了剑,问:“侯爷认为我该怎么办?”
“走,离开这些是非,好不好?”江岑缓缓靠近晚珠:“等我掌握了西北,咱们就去昆仑城,一辈子也不回盛京,永远也不见师父!”
“你傻了吗?西北要被割让给青虬部了!”晚珠心头一凛,江岑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想试探她什么?
江岑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话中甚至带着几分温柔:“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像是在哄一个委屈的小孩子。
如果换做以前,晚珠或许会因为江岑无意间表露出的体贴暗自欢喜,而现在晚珠再也没有办法对这个同姬烨狼狈为奸的男子全心信任了,即便她还是喜欢着江岑。
面前的这个人在她清苦求学时给她惊鸿一瞥,又在她最幸福的三年时光里相随相伴,晚珠关于喜欢的所有记忆,几乎都和江岑有关。
她把父亲的“鲸落”送给江岑时,像一个恋人奉献了最珍贵的承诺。
江岑走过去抱住了晚珠,在她耳边说:“我们走吧。”
晚珠猛地把对方推开,突然笑道:“好啊,我们一起去赶走青虬部,就像以前打败厉蛟部一样,好不好?我可以放弃自己的名声,放弃向姬烨复仇,但是我绝不能看着大衍西北的版图,落到龙族人手里。”
她声音清亮柔和,真如琼朱碎玉一般,举止较之以前更添从容淡泊,雪肤花貌,秀色无伦,江岑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晚珠身上移开,他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玉韫的要求,着实令夫君有些为难啊。”
晚珠知道江岑只有在心中谋划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开起玩笑,她装作一副失落的样子:“不愿意就算了,咱们还没有成亲,你少给我充什么夫君!以前的那些一笔勾销,全都算不得数,江岑,今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也不必再见了。”
江岑道:“我们死去的孩子,也算不得数吗?”
晚珠情难自已,含泪骂道:“你知道,你他妈居然知道!”她用拳头捶着江岑的胸口:“我真庆幸他没生出来,不必看着爹娘反目成仇,血债报应到他身上!江岑,我们杀了太多人了,我们......”晚珠说着,早已经泣不成声。
晚珠和江岑两人并排躺着,晚珠光着脚,一脚踢在江岑的腿间:“混蛋神经病!”
江岑翻过身,笑吟吟地问:“你还走不走?”
“嫖完了,难不成还要留着你回家吗?”晚珠心中突然烦闷,又跟着乌木樨混了几日,言语间也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她话语里竟是把自己当成了嫖客。
江岑光着膀子,也不说话,下床把晚珠的衣裳一件件捡起来:“要我动手给你穿上?”
“不劳动侯爷。”晚珠冷声道,说着下床先把潮生剑拿起,抵着江岑的胸口,冷冷地哼了一声。
两人心里的畅快和高兴都不肯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在泉眼处压了一块巨石,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和难受。
晚珠准备离开青要山时,看到殷雷带着一队人马,乌压压地聚在鹦鹉池边等候江岑,周恕之似乎在和殷雷交谈,他的头发已经全部白完,拄着一根老龙头拐杖,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
傅如正给云憬碾着药材,乌木樨坐在榻上,把玩着新得的一盒子珠宝,嘴里不住念叨:“哎,你姐姐不会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吧?”
云憬白了乌木樨一眼,乌木樨道:“怎么,太子殿下怕你姐姐丢下你,不给你报仇了?要我说,软饭不如硬饭好吃,您大可自己动手来着。”
云憬听了这话,面色倒没有什么波澜,他把药材放到小秤上量了量递给傅如,才缓缓说道:“谁稀罕她给我报仇?她管好自己我就烧高香了。”
“我父皇......”云憬咬了咬嘴唇:“是自己病死的,我和唐太医都没能治好,我没什么深仇大恨,况且我觉得如今当个江湖郎中,日子过得也很不错啊。”
傅如道:“我们是担心玉韫啊,自从,自从宫变之后,玉韫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
“乌木樨,你们巫族的蛊毒,能不能解得了?”
乌木樨两眼一翻:“我的天,我还只当晚珠一个人信这种鬼话嘞!怎么你们也跟着......等等,你们要不要去西北问问我祖父?巫族里老人很多,说不定他们知道,我可是稀里糊涂的。”
“我们早就有此打算。”
乌木樨躺在床上,将一块琥珀对准太阳:“内阁和宫里那些人,究竟是不是晚珠杀的?”
“姐姐当时确实发了狂病,但是杀人的肯定不止我姐姐一个,”云憬恨声道:“阴谋,一场彻彻底底的阴谋,而且我怀疑,我母妃也知道这件事。”
傅如拍了拍云憬的肩膀:“别多想,晚昭仪不会的。”
“如果我说,母妃一直都偏心姐姐,你们信不信?”云憬神情苦涩:“她不在意我,更不在意父皇,心里就只想着让姐姐出人头地。”
云憬放下手中的活计:“你们别看我母妃装作一副恨不得和姐姐一刀两断的样子,可是我姐姐能进太学、甚至还进了朝廷、拜姬烨那狗贼为师,没过几年就官拜大将军,这其中若是没有母妃暗中出力,哪能这样顺风顺水?”
“我那母妃,还巴不得养废我这个儿子呢,我越不学无术,她就越高兴,这样姐姐有朝一日取代我的时候,才名正言顺。”
“鹤闲!”傅如情不自禁地出言制止了云憬。
云憬苦笑道:“你说我多心,对不对?可是,可是知母莫若子啊。”